第43章 加派人手
林樾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东陆纪异》?好像是有这么一本,我就随手翻了翻……里头都是些荒诞不经的传说,没细看。,天禧′暁?税¨徃!最欣′漳`结.埂?鑫快`大小姐对这本书有兴趣?”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自然地看向苏云溪。
苏云溪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大概三息。
藏书阁后的小院忽然变得很安静,连风吹草叶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没兴趣。”苏云溪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只是例行清点藏书罢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好。接下来一段时间,低调点。
吴之栋那边不会罢休。吴鹰,凝气境,还擅长暗杀和阴谋,很麻烦。”
凝气境。
比锻体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真要动手,一巴掌就能拍死现在的他。
苏云溪继续道,“藏书阁……未必绝对安全。我会加派两名心腹在附近暗中警戒,但你自身需时刻警惕。”
“明白。”
“明白就好。”苏云溪转过身,似乎要走,却又停住。
她背对着林樾,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活下去,变强。”
“只有自己强,才是真的强。顽本鰰占耕薪嶵全”
说完这句,她没再停留,径直走出院门,白衣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林樾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他慢慢握紧右手。
“是啊……”他低声说,“只有自己强才行。”
他走回小屋,点上油灯。
灯火跳动着,在墙上拉出晃动的影子。
与此同时。
城东,吴鹰暂住的小院。
张管事又来了,这次腰弯得更低,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吴先生,打听清楚了!大小姐下午亲自去了藏书阁,跟林樾说了会儿话,出来后脸色如常。
不过……阁外头的暗哨,好像多了两个生面孔,应该是大小姐的人。”
吴鹰坐在太师椅里,慢悠悠地剥着花生。
“加派了人手?”他挑眉,“苏家这丫头,反应倒快。”
“是是是!”张管事连连点头,“这样一来,想在藏书阁附近动手,恐怕难了……”
“我没打算在附近动手。”吴鹰把花生仁丢进嘴里,咀嚼得很慢,“打草惊蛇,是最蠢的法子。”
“那您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吴鹰笑了笑,“蛇躲在洞里,你拿它没办法。得让它自己钻出来。.d1\k!an¨shu¢.¨c′o?m/”
他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屑,看向张管事:“府卫里,有没有跟林樾关系还行又缺钱缺得厉害的?”
张管事一愣,随即眼睛亮了:“有!有个叫王川的,家里老娘卧病,欠了一屁股债。
平时跟林樾走得不算近,但前阵子林樾刚进府时,王川帮他说过两句话,算有点交情。”
“很好。”吴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张管事,“你找个可靠的人,扮成药材商人,去偶遇王川。告诉他,你手头有一批从妖兽山脉深处摘的‘龙血草’,品相不好,药效只剩六七成,所以便宜卖。但对伤势恢复和突破境界,依然有奇效。”
张管事接过瓷瓶,有点疑惑:“龙血草?那可是稀罕物,就这么给了……”
“瓶里是碎末,掺了料的。”吴鹰淡淡道,“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但能让气血短时间内显得活跃足够骗人了。重点是,你要让王川相信,这东西能救他娘的命,也能让他突破到锻体五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暗示他,林樾刚重伤恢复,说不定也需要这东西。如果他愿意牵线,价格可以再低点。至于钱……可以先欠著。”
张管事听得脊背发凉。
这计太毒了。
瞄准人性最软的两处:亲情,和变强的渴望。
王川那种家境,老母卧病,自己卡在锻体四重多年,听到这种“机会”,怎么可能不动心?
一旦动心,就会去找林樾。
而林樾只要露出一丝兴趣……
“吴先生高明!”张管事由衷赞叹,“这一招引蛇出洞,实在是妙!”
……
王川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他来的时候,林樾正在院角的水缸边舀水洗脸。
“林哥……”
身后传来个吞吞吐吐的声音。
林樾动作顿了一下,把毛巾拧干,擦著脸转过身。
王川站在院门边,没敢进来。
那是大小姐派暗卫盯着的地方。
他穿着半旧的灰色府卫短打,脸色有点黄,眼窝发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锻体四重的气息,但根基虚浮。
“王川?”林樾把毛巾搭在缸沿上,走过去,“有事?”
“嗯……有点事。”王川喉结滚动,手在裤缝上搓了搓,眼神往左右瞟,“能……借一步说话吗?就几息功夫。”
林樾看了他两秒。
“就在这儿说吧。”他没挪脚,“院门口敞亮,省得人说闲话。”
这拒绝很直接。
王川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急迫。他往前凑了小半步,压低声音:“林哥,你……知道龙血草吗?”
龙血草。
这三个字一入耳,林樾的心脏就微妙地跳快了一拍。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眉毛都没动一下。
“龙血草?”林樾重复一遍,“听说过,妖兽山脉深处才有的稀罕玩意儿,贵得要死。怎么了?”
“我……我遇上个药材商,说手头有一批。”王川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品相不好,药效只剩六七成,所以便宜卖。可这东西,就算只剩六七成,对恢复伤势突破境界都有奇效!林哥你不是刚受了伤,我听说……”
“我不需要。”林樾截断他的话茬,语气依旧平稳,“伤好得差不多了,大小姐给的药够用。王川,兄弟一场,我劝你一句,来历不明的东西,特别是妖兽山脉深处出来的,得多长几个心眼。”
他顿了顿。
“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了,也得想想会不会砸死人。”
这话说得很直,直得有点伤人。
王川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他眼里那点希冀的光,像被冷水泼过的炭火,“嗤”一声灭了,只剩下灰烬一样的难堪。
“……我明白了。”他低下头,声音发闷,“打扰林哥了。”
说完,他没再看林樾,转身快步走了。背影有点佝偻,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