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由
王老板三角眼睁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几个字。o÷完?/本e神Dt?站|μ?÷}更§?新,|!最??_全ˉ÷
手指头紧张的颤抖。
“城……城主府?”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声音有点干。
哄笑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笑得最欢的伙计,尴尬想死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药铺里只剩下外面街上传来的模糊声响。
王老板脑子里嗡嗡的。
他好像……早上听路人议论过一句,说城主府选拔出了个黑马,杂役出身,拳法古怪但厉害……
当时他没在意。
谁能想到这种八卦竟然能和他扯上关系……
还是这样的关系……
他再看看林樾那平静得有点吓人的脸,再看看那块做工扎实绝非伪造的木牌。
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林护卫?”
王老板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抽搐著,“您看这事儿闹的……小人……小人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
他慌慌张张地抹了把汗,转身就往内室跑,因为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内室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叮呤咣啷的声音。
外面药铺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伙计杂役,全都看着林樾。
眼神里的幸灾乐祸麻木同情,全都没了,只剩下震惊畏惧,还有一丝丝……难以置信的恍惚。?求?书′帮/¨首?发
这个被老板管事呼来喝去克扣工钱随意打骂的少年,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城主府的预备护卫?
那块木牌,好像有千斤重,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很快,王老板连滚带爬地出来了。
手里紧紧攥著一张泛黄发脆的纸,正是林樾的卖身契。
他双手捧著,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
“林护卫,您的……您的契书。”
他声音都在抖,想了想,又急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讨好地往前递,“这……这是小人一点心意,上好的气血丹,您拿着补补身子!”
林樾没看那丹药。
他伸手,只接过了那张卖身契。
泛黄的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上面摁着他的红手印,还有王老板的签名和药铺的印章。
就这张纸,拴了他好几年。
他低头看了看。
然后,双手捏住纸张两边。
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药铺里格外刺耳。
卖身契被从中间撕开,再撕,直到变成一把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片。
林樾松开手,碎纸片如同枯叶般,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王老板脸上的肉一颤,心里莫名一空。
那几个伙计和杂役,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眼睛都有些发直。EZ小说徃冕沸悦犊
好像随着这些碎片被撕碎,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也跟着一起碎了。
林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纸屑。
他抬眼,看向依旧保持着弯腰递药姿势脸色煞白的王老板,又扫过那一张张或惊惧或茫然的脸。
“往日工钱,结算清楚即可。”
他声音依旧平静,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药铺的大门。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他身上。
身后,隐约传来王老板气急败坏又强压着惶恐的呵斥声:“还愣著干什么!给林护卫……不,给林爷算工钱!多算点!算清楚!”
还有伙计小声的嘀咕:“真……真成爷了……”
林樾脚步未停,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肩上,好像轻了很多。
他捏了捏口袋里那几块碎银子和铜板。
刚才王老板多算了将近一倍的工钱,塞给他时手都在抖。
抬头看了看天色。
还早。
先找个地方住下,换身干净衣裳。
然后,好好想想,三天后进了城主府,该怎么走下一步。
路,还长着呢。
他掂了掂手里那块枣木牌子,将它小心收进怀里贴身处。
卖身钱他早就替王老板赚回来了。
但是只有当有了实力之后,才能有追求自己正当权利的机会。
当然背景也是实力的一种。
大概没有一个老板会捏著城主府,护卫的卖身契吧。
山不转水转,谁知道哪天,谁又落在了谁手里……
他转身出门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
复杂的,敬畏的,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茫然。
走远了。
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
以前总觉得江阳城的太阳毒,晒得人皮疼,今天倒觉得,挺舒服。
他站在街口,深吸了口气。
自由的味道。
虽然兜里没几个钱,虽然只是个预备府卫,但至少,命是自己的了。
他先去了趟西市的成衣铺。铺子不大,老板是个佝偻著背的老头,正眯着眼缝补一件褂子。
“买身衣裳。”林樾说。
老头抬眼打量他,看见那身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的旧衣,嘟囔了句:“最便宜的粗布衫,五十文一套。”
林樾从怀里掏出刚结的工钱,数了五十文递过去。
老头收了钱,从架子上取了套深灰色的粗布衣裤递过来。
料子硬,颜色也呆板,但至少干净,没补丁。
林樾接过,问了句:“能在这儿换吗?”
老头指了指后面用布帘子隔开的小隔间。
林樾走进去,把旧衣裳脱下来。
布帘子不严实,能看见外面街上走动的人影。
他动作很快,把那身旧衣卷了卷,塞进带来的破布包里。
这包里就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块枣木牌子。
新衣裳穿上身,有点硬,刺皮肤。
但他低头看了看,袖口平整,裤腿也合身。
挺好。
走出隔间时,老头又抬眼看了看他,眼神闪了一下,嘀咕道:“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么一换,倒是个挺英俊的小伙子。”
林樾没接话,拎着布包出了铺子。
接下来得找地方住。
客栈是不能长住的,太贵。
他在靠近城西预备队报到点附近转了转,最后找了户人家。
院子挺大,主人是个寡居的老婆婆,姓周,说后院有间空房,愿意租给正经人。
“一个月三百文,包一顿早饭。”周婆婆说话慢吞吞的,眼睛却亮,“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林樾掏出那块枣木牌子。
周婆婆眯着眼看了看,点点头,笑着连连点头:“原来是城主府的官爷啊……
难得我们有这样的缘分,你要是愿意,就在我这儿住吧,不收你钱。
说句僭越的话,你就把我当自己长辈。”
一个寡居且有点产业的老婆婆,能遇上个看着老实的官家人,在她看来真是莫大的缘分和福气了。
林樾也不客气。
他知道老婆婆心里的想法,以后力所能及的时候,也会照拂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