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秒漳节小说徃首发

　　清晨。

　　苏云溪推开后院的门，就看见林樾站在那根半人高的铁木桩前。

　　铁木，顾名思义，硬得像铁。

　　通常用来测试兵器锋锐度，或者给锻体境武者练拳脚。

　　林樾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一点白芒浮现。

　　然后，他一指点出。

　　但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嘶啦”的轻微撕裂声。

　　噗！

　　指尖点中十步之外的铁木桩。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刺入厚皮革的声音。

　　林樾收手。

　　铁木桩上，留下一个指头粗细的孔洞。

　　洞壁光滑，边缘整齐，像是用最精密的钻头钻出来的。

　　孔洞很深。

　　苏云溪走过去，凑近看了看。

　　透光。

　　这一指……把半尺厚的铁木桩，捅穿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樾。

　　眼神里，又有了那种“你到底怎么做到的”的探究。

　　“《断流指》，你练成了？”她问。

　　“算入门吧。”林樾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手，“真气消耗很大，一指抽掉近三成。而且蓄力时间太长，实战里对手不会站着让我戳。”

　　“但你已经能用了。”苏云溪轻叹，“苏家年轻一辈里，能把《断流指》练到这一步的，不超过三个。+w.an^be¨n?.^or+g.他们都练了至少三年。”

　　林樾笑了笑，没接话。

　　“好消息是，”他转移话题，“我现在对上凝气二重，应该有点底气了。”

　　“不止。”苏云溪摇头，“《断流指》专破真气防御。凝气三重的护体真气，如果大意，也可能被你一指戳穿。当然，前提是你得打中。”

　　她顿了顿：“但你的境界，还是太显眼。刚突破凝气一重，真气总量是硬伤。”

　　林樾点头。

　　这点他清楚。

　　所以这两天除了练指法，他也在拼命运转《真气吐纳篇》，积累真气。

　　面板显示，真气值上限从100涨到了115。

　　很慢，但稳。

　　“你散布的消息，有动静了吗？”他问。

　　“有。”苏云溪眼神冷了下来，“我让人放了三条假消息，分别指向城西货栈城东集市北门旧街。黑翼和吴之栋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全城乱窜，扑空了七八次。”

　　“但他们不傻。”林樾道，“迟早会反应过来，然后缩小范围。”

　　“已经缩了。”苏云溪道，“我安排在城西的几个暗哨回报，昨天下午开始，附近几条街多了些生面孔，转悠的频率很高。其中有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气息很强，至少凝气二重。”

　　灰袍中年人？

　　林樾心头一动。

　　吴之栋请的那个客卿？

　　“他发现了这里？”

　　“应该还没确定具体是哪个院子。^k_a!n¨s\h?u\z￠h¨us/h.o,u.c′o^m?”苏云溪道，“但这片区域，总共也就七八处宅子。以凝气高手的感知能力，一寸寸扫过来，最多两天，就能锁定。”

　　两天。

　　林樾握了握拳。

　　时间，不多了。

　　“另外，”苏云溪语气忽然沉重了些，“我父亲……昨晚回来了。”

　　“城主大人那边……”

　　“情况不太好。”苏云溪抿了抿唇，“我现在要去见他。

　　你继续练，但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后院有条密道，直通两条街外的一家绸缎庄后院。万一有变，从那里走。”

　　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张简易地图，递给林樾。

　　图上用红圈标出了别院密道入口出口位置。

　　林樾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记在心里。

　　“多谢。”

　　“不用谢我。”苏云溪转身，声音很轻，“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谁都活不了。”

　　说完，她快步离开。

　　……

　　城主府，书房。

　　烛火跳动着，将苏重山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书架上。

　　他坐在书案后，双手撑著额头。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眼角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深了许多。

　　叩叩。

　　敲门声。

　　“进来。”苏重山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苏云溪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

　　书房里没别人。

　　“父亲。”她走到书案前，轻声唤道。

　　苏重山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愧疚。

　　“溪儿，坐。”

　　苏云溪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父女俩沉默了片刻。

　　“皇都来的密令，内容是什么？”苏云溪先开口。

　　苏重山苦笑：“还能是什么？江阳城近期‘治安混乱’，黑市劫案频发，灰蛇帮余孽作乱……

　　总之，帽子一顶接一顶。

　　最后一句是：‘著城主苏重山，限期半月，肃清乱源，稳定局面。若力有不逮，皇都将另派干员接手。’”

　　另派干员接手。

　　苏云溪眼神一冷。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很明白：你搞不定，就换人。换的人来了，你苏重山这个城主，也就当到头了。

　　说不定，命也得搭进去。

　　“他们这是逼您动手。”苏云溪道，“逼您把林樾交出去，或者……杀了。”

　　“不止林樾。”苏重山叹息，“还有你。密令里虽未明说，但提到了‘城主府内，有人与外部势力过从甚密，恐生祸端’。这指的就是你和你那个‘未婚夫’。”

　　苏云溪抿紧嘴唇。

　　果然。

　　上一世，父亲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步步退让，最后退无可退。

　　“父亲，”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我们退了，交了林樾，甚至把我嫁出去联姻……结果会怎样？”

　　苏重山沉默。

　　“他们会停手吗？”苏云溪继续问，“不会。因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林樾，也不是我。他们要的是江阳城，是这里的矿，这里的路，这里的人口和赋税。他们要的，是一个彻底听话的江阳城！”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苏重山心上。

　　“林樾查到的账册，您看过了吧？”苏云溪从袖中取出几张纸，放在书案上，“灰蛇帮劫掠的财物，七成流向了那几个商号，而且那些资源极有可能在豢养军事力量。背后可能和皇子有关”

　　皇子。

　　苏重山瞳孔一缩。

　　“夺嫡？”他声音发干。

　　苏云溪道，“‘天狼’这个代号，我托人查过。三十年前，北境边军有一支秘密部队，代号‘天狼’，专司刺杀渗透破坏敌国后方。

　　后来这支部队在一次行动中全军覆没，编制取消。但如果……它没死绝呢？”

　　苏重山猛地站起身。

　　“你是说……”

　　“女儿不敢确定。”苏云溪摇头，“但账册里出现这个代号，绝不只是巧合。如果‘天狼’真的还在……”

　　江阳城地处边陲，毗邻妖兽山脉，往西是澜江五城，往东可通东洲腹地。

　　这里是交通枢纽，也是战略要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