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苏云溪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上，俯身看着父亲，“我们没有退路。·兰\兰文^学¨已?发￠布_最.新?章/节?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苏家上下百余口，还有弟弟他……我们赌不起。”

　　苏重山抬起头，看着女儿。

　　这张脸，还年轻，还带着少女的稚嫩。

　　但眼神里的决绝和锐利，却像极了当年那个在战场上一刀斩敌将带着苏家杀出血路的自己。

　　不。

　　甚至比自己当年，更果决，更清醒。

　　“你想怎么做？”他问，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也有一丝被点燃的火星。

　　“两件事。”苏云溪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请父亲在接下来几天里，对城里某些‘异常’冲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如果有凝气高手当街动手。”

　　苏重山皱眉：“你要引他们出来？”

　　“不是引，是逼。”苏云溪道，“他们已经快找到林樾了。与其被他们堵在家里打，不如选个我们有点准备的地方，公开打。打得越响，看的人越多，某些人反而越不敢乱来。”

　　皇都的眼睛盯着。

　　如果林樾在众目睽睽下，反杀了吴之栋派来的凝气客卿……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从“城主府包庇凶犯”，变成了“吴家勾结灰蛇帮余孽，当街袭杀城主府护卫”。

　　舆论，有时候也是刀。

　　“第二，”苏云溪继续道，“如果女儿有幸，能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比如活捉那个客卿，问出点什么请父亲有将其上达天听的勇气。_k!a!n`s,h_u+a?p.p?.¨n`e?t?不是给皇都那些官老爷，是给……陛下。”

　　直接呈给圣上。

　　这风险极大。

　　但如果证据确凿，牵扯到皇子前朝秘卫边镇要地……那陛下，绝不会坐视。

　　苏重山沉默了很久。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夜最深的时候。

　　“溪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长大了。”

　　苏云溪眼眶微微一热。

　　“为父老了。”苏重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女儿，“胆子小了，顾虑多了，总想着求稳，想着息事宁人。但有些事……不是你想息，就能息的。”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

　　眼神疲惫，但深处，那点火星已经燃成了火焰。

　　“去做吧。”他说，“为父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撑一撑。但记住无论何时，保命第一。证据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苏云溪重重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落下。

　　“女儿明白。”

　　“去吧。”苏重山挥挥手，“需要什么人手，直接去找秦统领。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信得过。”

　　苏云溪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溪儿。”

　　“嗯？”

　　“小心。{?;新?￠完D}^本\神.站[}(追_最@新%¨章D节?”

　　“……嗯。”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又只剩下苏重山一人。

　　他走到书案边，看着那几张写了账册破译结果的纸，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从书架最底层，摸出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青铜虎符，已经有些锈迹，但刻着的“苏”字，依旧清晰。

　　这是当年征战时的调兵虎符。

　　后来交了兵权，虎符留作纪念，再无实权。

　　但有些老部下……还认这个。

　　苏重山摩挲著虎符冰凉的表面，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有些人……”

　　“真当我苏家，是泥捏的。”

　　他轻声自语，将虎符紧紧握在手中。

　　……

　　别院。

　　林樾刚收功。

　　面板提示：【真气值上限+3，当前118。】

　　进度缓慢，但细水长流。

　　门被推开，苏云溪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放松，又有一丝凝重。

　　“父亲答应了。”她开门见山，“两件事，他都应下了。”

　　林樾并不意外。

　　退，是死路一条。

　　进，或许还有生机。

　　“但时间不多。”苏云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饮尽，“皇都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父亲说，最多十天，上面就会派人下来‘协助’。到时候，我们再想动，就难了。”

　　十天。

　　林樾算了算。

　　足够他再冲击一次真气上限，把《断流指》练得更熟一些。

　　但不够。

　　远远不够。

　　“对方不会给我们十天。”他平静道，“他们，快找到这里了。”

　　不是预感。

　　是事实。

　　就在今天中午，林樾在后院练指法时，隐约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窥视感，从远处扫过。

　　很隐蔽，一闪即逝。

　　但面板给出了反应：【检测到外来感知窥探，强度：凝气三重左右。属性：阴寒。】

　　凝气三重。

　　只能是那个客卿。

　　对方已经摸到这片区域，开始用感知一寸寸排查了。

　　“我也收到消息。”苏云溪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打桌面，“我安排在附近的几个外围眼线，下午全断了联系。不是被杀，就是被控住了。对方在清场。”

　　她看向林樾：“继续蛰伏，已经没有意义。反而会被他们瓮中捉鳖。”

　　林樾点头：“那就出去。”

　　“出去？”

　　“对。”林樾眼神平静，甚至有点跃跃欲试，“不是逃跑。是……钓他们出来。”

　　苏云溪微微一怔：“你想……”

　　“他们不是想杀我吗？我给他们一个机会。”林樾笑了笑，笑容很淡，却有种刀锋出鞘前的寒意，“选个他们觉得合适，我们也觉得合适的地方。公开打。”

　　公开打。

　　三个字，让苏云溪眼睛亮了亮。

　　“城主府西校场。”她立刻接话，“三日后，有一批新到的修炼物资要公开点验分配。所有护卫小队长都要到场。我可以把你塞进去，以新晋小队长的身份。”

　　公开场合。

　　众目睽睽。

　　护卫官吏往来办事的商户，人多眼杂。

　　“对方如果要动手，那里最方便浑水摸鱼。”苏云溪分析，“也最方便我们……反杀。”

　　她顿了顿：“但风险很大。校场开阔，一旦动手，你无处可躲。而且对方肯定不止那个客卿，黑翼的人一定会混在人群里捣乱。”

　　“计划很简单。”她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简易的江阳城地图，手指点在西校场的位置，“三日后辰时，点验开始。你提前一刻钟到，带几个我安排的人，混在你小队里。”

　　“校场四个角，我会各安排两个弩手，用的是军中的破气弩，三十丈内能射穿凝气三重的护体真气。但只有一轮的机会。”

　　“另外，秦统领会带一队亲卫，在外围策应。一旦动手，他们会立刻封锁校场出口，不让闲杂人等进出。”

　　“你的任务只有两个”她看向林樾，“第一，活下来。第二，尽可能……活捉那个客卿。”

　　活捉。

　　难度比击杀高十倍。

　　但林樾想了想，点头：“我尽量。”

　　不是狂妄。

　　是面板今天早上刷新的新词条，给了他一点底气。

　　【要害洞察】战斗中更容易发现对手防御薄弱点与真气运行节点。

　　配合《断流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