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仙路,再见神一教!
而此时此刻,维乐镇县衙后堂,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31看÷¤$书(屋@小|说:?网|°!?追(?}最?新ˉ章2+节·×
“报告县令,潘……潘容捕头,死了!”一名中年捕快几乎是连滚爬进书房,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恐惧,“杀死他的人,乃是春意医馆外院护卫首领,王熊!就在城南旧巷口,众目睽睽之下,一拳……一拳打碎了潘捕头的胸骨和脏腑!尸体……惨不忍睹!”
他向著书案后一位身形有些佝偻面容消瘦憔悴眼袋深重,却勉强撑著威严官袍的男子报告道。
烛火跳动,映照着男子脸上深刻的皱纹与无法掩饰的疲惫。
宋霖,维乐镇县令!
此刻他正被连日来的各种混乱搅得焦头烂额,闻听此言,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猛地加重了力道,仿佛要将那股锥心的头痛按回去。
他沉默了几个呼吸,才从牙缝里挤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又是春意医馆啊……”那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厌烦与压抑的怒火,“最近城里出的乱子,十桩里怕是有七八桩都与他们有关联!真的是……树大招风,还是树大自腐?春大掌柜到底是怎么管束他下面的人的?先死了亲弟,如今连捕头都敢当街格杀,他王熊是要造反,还是要拖着整个医馆陪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怒意,知道此刻发火无济于事。
朝廷威严必须维护,但春意医馆在维乐镇扎根两百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在这风雨飘摇的时节。
“先将医馆的相关人等控制起来,特别是外院那些与王熊走得近的弟子教习,分开问话。x!t¨x′xs′.c^o,m”
宋霖的声音恢复了官式的冰冷,但每个字都透著沉重,“记住,问清楚王熊可能的去向动机,还有他近日接触过什么人。但千万不要越界了!没有确凿证据,不得对春家核心人物及内门弟子用刑或过度逼迫,更不许借机勒索滋扰。”
他揉了揉眉心,补充道:“另外,立刻安排得力的人,持我名帖,‘请’春大掌柜过来县衙一趟。语气客气些,但务必让他明白,此事,他春家必须给官府给全镇一个交代!”
“是,县令!属下明白!”中年捕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领命,匆匆倒退著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慌乱。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宋霖疲惫地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一侧墙壁前。
那里悬挂著一张详尽的维乐镇舆图,街道坊市城门重要建筑皆标注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南城区域,那里用朱笔画了一个圈。
“你们,不可越界”宋霖盯着那个黑圈,眼神复杂,低声自语,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你们江湖厮杀,本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杀官差,践踏朝廷法度,便是越过了最后的底线。”
“多谢县令大人主持公道,划清界限。”
一道尖细柔和不男不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忽然自书房内侧的阴影角落响起,带着几分虚假的谄媚与渗人的笑意,“老母也多次提起了您,说您明察秋毫,最是讲规矩。?j_w¢xs?.^o¢rg^有您在,这维乐镇的‘仙路’,才算有了章法,不至于被那些不懂规矩的野狗坏了气运。恭喜,恭喜呀!”
……
……
夏晨走出小屋,天色已近傍晚。
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南城披上了一层虚幻的金红色,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劣质煤烟污秽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焚烧气的沉闷味道。
他没走多远,目光便被不远处一间低矮土坯房前的景象吸引门楣上,赫然挂著一束刺眼的白绫。
七八个附近的百姓聚拢在屋外围观,交头接耳,脸上大多带着同情与一丝习以为常的麻木。
“唉,作孽啊,听说是个带把的小子,刚落地没两个时辰,哭了几声就没气了……真真可怜。”
“可不是嘛,老张家盼了这么多年才得这么个根苗……这已经是咱们这片,这个月第三家了吧?前街老刘家,东头赵寡妇那早产的丫头……都留不住。”
“这世道,养活自己都难,娃儿命薄,扛不住啊……”
夏晨放缓脚步,混在人群边缘,静静地听着这些低声的议论。
初生婴儿夭折,在缺医少药营养匮乏的南城底层并不算稀罕事,但短时间内频发,仍让他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正思忖间,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两名男子径直走向那挂着白绫的屋门。
他们身着浆洗得异常洁净却质地普通的白色长袍,头戴一种高耸的顶端微向前倾的怪异白色长冠,冠上似乎还用银线绣著模糊难辨的符文。
两人面无表情,步伐一致,透著一种刻板的肃穆感。
“是天一教的弟子。”夏晨眼神微凝,立刻认出了这番独特打扮所归属的势力。
那两名白袍男子对周围百姓的注视恍若未见,径直踏入弥漫着悲痛与草药味的昏暗屋内。
很快,里面传来他们清晰而平板仿佛演练过无数遍的吟诵般的话语:“无量老母,慈悲垂怜。此幼子尘缘浅薄,灵性早归。今奉老母法旨,特来接引,渡往仙庭莲池,永享极乐,再不染尘世疾苦。”
接着,便看到那对脸色惨白眼睛红肿的年轻夫妻,涕泪横流地捧著一个小小的用旧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颤抖著递到白袍人手中。
夫妻二人“噗通”跪倒在地,朝着白袍人手中的襁褓和白袍人本身,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闷响,声音嘶哑地重复:“多谢老母慈悲!多谢仙长接引!让我儿能去好地方……多谢,多谢啊……”
屋外的百姓见此情景,私语声又起,这次却带上了更多感慨:
“看看,还得是天一教的仙长们心善啊!不光看病不要钱,连这没人愿意沾手的白事,都亲自来办,接引娃娃上天享福。”
“是啊,听说他们处理这些夭折的孩子,都有专门的清净法门,埋的地方也讲究,不染晦气,还能给家里积阴德。换做平时,谁管啊?找个乱葬岗一扔了事。”
“这才是真修行,积大功德的教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对天一教的推崇与感激显而易见。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里,有人愿意主动揽下夭折婴儿这被视为“不祥”“晦气”的后事,并且分文不取,对许多穷苦人家来说,不仅是减轻了负担,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夏晨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那两名接过襁褓后便转身离去的白袍弟子背影。
他们走得平稳迅速,白色袍角在昏黄的光线中摆动,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夏晨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免费诊治,主动上门收敛婴尸,还宣扬接引往生极乐……”他心中疑虑丛生,“这教派,真会如此纯粹好心,不计代价地广施恩德?”
他见识过人心的贪婪与势力的盘算,深知在这乱世,任何看似无私的馈赠,背后都可能标著更昂贵的价码。
尤其涉及生死之事,往往隐藏着最深的隐秘。
只是眼下信息太少,那襁褓中也确实传出过微弱的属于新生儿的浅淡死气,似乎并无明显异常。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然心中疑云未散,但夏晨目前自身麻烦缠身,王熊的威胁如芒在背,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资本去深究一个神秘教派的底细。
他摇摇头,将视线从白袍人消失的方向收回。
在原地看了会儿这场掺杂着悲切与感激的“热闹”,夏晨本想顺路去附近另一家春意医馆的南城分号看看,或许能通过相熟的伙计打听些消息,或者看看有无渠道补充药材。
然而走到记忆中的位置,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愣那间熟悉的医馆门面,此刻大门紧闭,两扇门板正中赫然交叉贴著盖有官府大印的封条!
封条纸色尚新,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两名腰间佩刀的捕快一左一右守在门口,面色冷峻,警惕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