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儿女长情?计殷祝!
“小雪,今……今天你也来了呀?”
殷祝的声音竟有些发紧,那素日里在医馆众人面前的“殷公子”,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手足无措,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狐¨恋.文学¨`已\发布.最,新/章\节?
“我……我……”
宋雪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粉红,那红晕从两颊蔓延至耳根,连白皙的颈子都染上了淡淡的霞色。
她抬眸飞快地看了殷祝一眼,又立刻垂下,声音轻得如同春夜落花,“是是我拜托父亲,带我来见殷哥哥的。”
“你想见我?”殷祝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有人在他黯淡的心房中,同时点燃了千百盏明灯!他前倾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急切,“我在医馆……我一直想见你!上次诗会之后,我托人打听过你的消息,却始终寻不到机会……”
宋霖看着眼前这对小儿女的情态,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他轻咳一声,适时地打断了这略显忘我的氛围,温声道:“好了好了,外头风大,咱们还是先进去说话吧。小雪,你带殷公子进去。”
“殷哥哥,我们走。”
宋雪鼓起勇气,站起身,两步走到殷祝面前。精?武·暁,说¨王¨`芜\错`内¢容^
她垂下头,不敢看他,却将一只柔若无骨微微发烫的小手,羞怯地小心翼翼地,轻轻塞进了殷祝的掌心。
那柔软的触感,那带着体温的细腻,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殷祝全身。
他只觉得脑海轰然一响,仿佛有漫天的烟花同时炸开,炸得他目眩神迷,心神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开脚步的,他的整个身体仿佛已不受自己控制,只是本能地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握著那只手,如同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松手,便会化作流光散去。
宋霖跟在两人身后,看着殷祝那几乎有些踉跄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深到看不见底。
雅间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殷祝此刻脸上,是他在春意医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露出的笑容那样轻松,那样纯粹,仿佛卸下了所有压在肩头的重担与阴霾。
他时而与宋雪低声交谈,时而为她布菜,眉宇间积郁多日的阴沉与戾气,竟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消散了大半。
宋霖放下手中牙箸,看着对面眉目传情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慈父特有的无奈与纵容:“你们俩呀,也别当老夫不在了。^求′书?帮·.无¨错?内·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小雪,你不是一早便嚷着饿了吗?”
“对对!”
殷祝如梦初醒,连忙收回落在宋雪脸上的视线,手忙脚乱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鳜鱼,小心地放入宋雪面前的碟中,声音紧张得几乎有些发颤,“小雪,你不是饿了吗?先先吃东西!这鱼很鲜,我尝过了,刺不多……”
“嗯。”宋雪轻轻应了一声,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著那鱼,唇角却悄悄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酒足饭饱,雅间内重归安静。
宋霖放下手中把玩许久的茶杯,抬眼看向殷祝,脸上那慈祥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和。
“小雪,”他转向女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为父答应让你见你殷哥哥一面,如今人也见了,话也说了。为父与殷公子还有些正事要谈,你先回府去吧。”
“可我……”宋雪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
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殷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依恋与不愿。
“听话。”宋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透著多年为官者说一不二的威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急这一时半刻。”
宋雪咬了咬下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她站起身,对着殷祝福了一礼,声音细如蚊蚋:“那……殷哥哥,我们下次再见。”
“啊……”殷祝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要说什么,想要挽留,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无意义的音节。
宋雪转身,快步走出了雅间。
那抹水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朵被风吹走的桃花,很快便消失在门扉之后,连脚步声都再听不见。
殷祝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那刚刚还充盈心间的甜蜜与欢喜,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流失,只剩下满目空旷的湿漉漉的沙滩。
还有那无处安放的空落落的寂寥。
但他知道,自己此刻还不能追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原位,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将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重新戴好。
“殷公子,”
宋霖脸上依旧是那抹平和从容的微笑,仿佛方才的儿女情长从未发生过,“近日在医馆,一切可还安好?”
说到医馆。
殷祝脸上那刚刚挂上的勉强维持的温和面具,在这一问之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他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翳与压抑不住的戾气。
“我过得如何,县令大人难道不知道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怨毒,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自从那小子来了以后……”
他没有说完,但那紧紧攥住酒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那死死咬住肌肉紧绷的下颌,那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不甘,已经替他说完了一切。
“当然知道。”
宋霖轻摇着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白纸扇,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众人皆知的事实,“你师傅春景和,本是为你备下的百年肉芝,转手便送给了那个姓夏的小子。
你跟在他身边多少年了?十年?十一年?他待你如亲子,悉心栽培,倾囊相授可如今呢?
一个外来的难民,不过两三月,便轻轻松松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资源,关注,名望,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