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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新的利益平衡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3872 2026-03-06 02:08

  更漏声传来,已是三更。¢欣/丸^神?占·.追蕞鑫\漳_节,

  萧弈独坐堂中,回想了一遍与继颗和尚的对谈,眉头微微一皱,发现了其实有些许不妥之处。他走过长廊,回了正屋。

  张婉还没睡,正倚着桌案以手撑头,烛光照着她的一截皓腕,显出慵懒的美感。

  “郎君回来了。”

  张婉起身,赶上前来,双眸带着期待,问道:“太……梅娘子可有消息?”

  “有是有。”萧弈点点头,沉吟道:“但却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

  萧弈道:“她既去了河东,哪怕刘崇对她再有忌惮,完全可以先奉她为太后借她的名望收买更多人心,再严加防范,何至于因为忌惮便隐瞒此事?”

  张婉沉吟片刻,轻声道:“梅娘子智计远胜刘崇,必已洞悉其顾忌之心,故不愿现身,以免受其钳制。“奇怪之处便在此,她完全有办法既得太后之名,又不受刘崇辖制,何以至今仍在暗处活动?”张婉蹙眉思忖半响,终是不得其解,遂轻声道:“梅娘子深谋远虑,非妾身浅见所能窥测。郎君,我等何时方能得见她一面,当面问问才好呢。”

  萧弈道:“想必这一场战事过去,她必收获颇丰,之后或有机会吧。”

  张婉道:“妾身方才便想与郎君说,梅娘子心系郎君,凡事皆会为郎君筹谋,郎君尽可信任她。”萧弈见过继颙之后,反而觉得李寒梅虽无兵权,可手下谋士了得,让他有一点点怵,不似张婉让他安心。

  “真说起来,我与她虽为知己,实则相处时日尚短,不及你我之间亲近。”

  张婉忙道:“那不一样的。”

  “有何不一样?”

  “妾身昔年依附梅娘子,最深知她心许郎君,且梅娘子可以与郎君并驾齐驱;妾身只有蒲柳之姿,只求侍奉郎君身侧,为一附庸便足矣。”

  “你啊,在宫中待得久了,太过知分寸,反倒让人心疼。”

  张婉垂首道:“郎君待妾身好,妾身已很欢喜了。”

  萧弈拉过她的手,道:“在我身边,不必再妄自菲薄,更自在放开些吧。”

  张婉羞道:“妾身已经……太放开了……”

  见她动情的模样,萧弈心中不由浮过一句诗。

  一不如怜取眼前人。·秒_彰¢踕.小^税_蛧``已.发^布¢罪′薪.漳劫¢

  全词他大概也记得,但不适合此景此情,遂当夜只送了张婉这一句。

  张婉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情更浓。

  次日。

  萧弈依旧以养伤之名,闭门不出,却派人探查着解州的风吹草动。

  消息传来,王景果然在拉拢郑元昭李温玉的旧部。

  萧弈想了想,召来周行逢,问道:“李温玉都招了没有?”

  周行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淡淡道:“该吐的情况都吐了,这是他的供状。”

  厚厚一摞供状被递上来。

  萧弈接过,发现他想要的那些勾结盐贩贩卖私盐的官员名单,被周行逢放在了最上面。

  拿起名册看了看,榷盐司几乎七成的官吏都参与了贩私盐。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职位不关键的,真正人品过硬的,倒不知有几人。

  “确实没冤枉谁?”

  “使君莫看我这样,我审案可以的,毕竟早年被审得多了。”

  说着,周行逢目光往萧弈手中的名单看来,咧嘴笑了笑,问道:“这些贪官污吏,我收拾了?”“不急。”萧弈道:“你得先明白我的意思。”

  “使君说便是。”

  萧弈从袖子中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周行逢。

  “看看。”

  “这是?”

  “与严铁山合作贩私盐的。”

  “懂了。”周行逢道,“自己人,留着。”

  “不。”萧弈道:“全捉起来。”

  “这是?”

  萧弈道:“若我所料不差,你捉人后,王景必来营救,扛一扛,把李温玉,以及不在这份名单上的贪官污吏押往开封。至于,与严铁山合作的这些官吏,继续押着,直到扛不住,让王景救走。”周行逢愣住了,道:“可是……”

  萧弈道:“王景新任,我总该留一些人手给他用。”

  换成张满屯,未必能听懂这句话,周行逢却是一点就通。萝?拉+小税,^蕞?新?彰′结哽辛^筷+

  “明白了!我一定保密。”

  “很好。”

  周行逢正要告退,又想到一事,禀道:“使君,我听说,王景派人打听苏德祥的下落,说是苏相公请托他照顾儿子。”

  萧弈眉头一皱,道:“倘若我想让苏德祥为我所用,你可有办法?”

  “有,此事交给我便是。”

  “好,一并办了吧……”

  又处理了一些公务,门房送来一封信。

  萧弈展开来,只见有一首诗。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继颗和尚的字写得很好,但字体有点倾斜,笔锋透着杀气。

  萧弈知道,这是暗示他,已经与严铁山谈好了,让他可以动手“斩草除根”了。

  “铁牙。”

  “俺在哩!”

  “帮我办一件私事,要隐秘。”

  张满屯一拍胸脯,道:“将军只管说便是,俺不敢说一定办成,但一定拚死去办。”

  “不必拚死,省些力气才好,你去杀严铁山灭口,但要让他逃出生天,哪怕提前走漏消息也行。”张满屯不问原由,反倒嘟囔道:“这般一来,细猴那厮又要嘲讽我办事不力了。”

  虽然如此,他也没有二话,抱拳应诺,领命而去。

  果然。

  其后数日,王景的行事一如所料。

  周行逢捉捕了勾结私盐贩的官吏没多久,王景就强硬表态,要求放人。

  一切按计划进行。

  萧弈为了演得逼真,让人将他擡到解州府。

  但王景上一次吃了瘪,这次卯足了劲要找回场子,招来护国军的镇兵,拚着差点与萧弈打起来,也要把那些官吏救走。

  萧弈差点从担架上坐起来。

  “王景老儿,欺人太甚!”

  “使君!不可动怒……你还有伤在身!”

  “是啊,使君,牵动了伤口可就不好了。”

  萧弈似乎才想起来身上还有伤口,露出疼痛难耐之状,痛哼几声,当众放了狠话。

  “王景包庇不法官吏,坏我律法,我必上书弹劾……”

  “快把使君擡回去养伤!”

  众牙兵像是生怕再晚,萧弈就站起来,露了馅,匆匆将他擡走。

  待离得远了,萧弈拿望远镜一看,只见王景傲立于众官吏面前,正在接受他们的跪拜,抚着长须,一副威严模样。

  随他吧。

  就在当日,张满屯赶来,回报道:“将军,俺办事不力,没能抓住严铁山,让他跑了。”

  “搜查了吗?”

  “搜了,但……”

  “说!”

  “严铁山据说跑到了王节度使那里,俺也不好硬闯。”

  萧弈道:“递我的拜帖到王景府上,我要亲自去见他。”

  张满屯道:“郎君,你还受着伤里……”

  “那也得把这盐枭绳之以法!”萧弈压低了声音,道:“否则,我收买他之事败露,如何是好啊?”张满屯一愣,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总之,萧弈发挥演技,自觉十分真切。

  他设身处地想了想,若杀严铁山灭口不成,他当十分害怕严铁山对王景乱说,于是递了封拜帖给王景,并称严铁山乃是贼寇,希望王景杀了。

  “使君,王节帅回复了。”

  “说。”

  “他说,使君有伤在身,不必前往拜会了,解州公务,自有他这位镇守一方的节帅亲自处置,此外,经查,严铁山是良民,仗义行侠,曾救了使君,使君不可误会他。”

  “知道了。”

  “王节帅还说,苏相公担忧其子,请问苏郎君如何了。”

  “把周行逢喊来。”

  当日苏德祥曾亲眼见到萧弈与继颗和尚勾结,萧弈若怕事情败露,本该杀了苏德祥,但他希望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周行逢一入内,便道:“使君,苏德祥已经搞定了。”

  “你如何搞定的?”

  周行逢道:“我找了个青楼花魁,扮成了李温玉的女儿,去求苏德祥救父,把那小子勾上了床。又派人扮作李家人去捉好………”

  “你怎想出来的?”

  “我以前干过这营生,熟练。我想着,苏家是名门子弟,家风必定很严。若他敢作敢为,真打算娶了,那就让他们拜堂成亲,事后我拿婚书威胁;哪怕他现在看穿,一旦张扬出去,也要被笑话一辈子。但凡他要脸,我就能拿捏死他,无论如何,他都落了把柄在我手上,他处理不了此事,只找使君帮忙。”萧弈问道:“已经成了?”

  “当然。”

  “他心有所属,这般轻易?”

  周行逢哈哈大笑,道:“就这小子那样的,我见得多了,拿捏死他。”

  萧弈心中暗忖,苏德祥还是太年轻了,也只有这般年轻单纯,才会被周行逢耍得团团转。

  “带他来见我。”

  “好哩!”

  周行逢动作很快,立即把苏德祥带到了萧弈面前。

  比起之前的傲慢,今苏德祥脸上更多的是羞愧失望颓废与自责,一副无力掌控自身命运的模样。他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深深一揖,道:“萧使君,能否帮我个忙?”

  “怎么?”

  苏德祥面露羞愧,语无伦次,道:“使君先前所言不错,我……我不配当使君的情敌,我虽对李娘子至死不渝,可竟……竞着了旁人的道……”

  萧弈耐心听着苏德祥颠三倒四含糊不清的说辞,点了点头道:“此事无妨,我会替你安抚好对方。”“可是……家父那里……”

  “谁年少时没有一点秘密?”

  苏德祥一愣,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看向萧弈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惧,张了张嘴道:“我……”他像误入狼群的羔羊,慌张后退了两步。

  周行逢上前,用身体一挡。

  “啊!”

  苏德祥大惊,摔在地上,定了定神,才艰涩地开口。

  “我我我……我懂怎么做了。”

  “你阿父很担心你,托问了王节帅,去吧。”

  当日,严铁山便大摇大摆地出了解州府衙,扬言自己一向是个正经商贾,谁都别想冤枉他。如继颙和尚所料,王景初到解州,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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