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31章 城内哗变,乱兵劫掠

  符习“保境安民,静观其变”的决策,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试图抛下的石锚。伍4看书埂薪最全然而,这艘名为“晋阳”的大船,早已被“皇帝被杀,天下大乱”的飓风扯得帆索断裂,船舱进水,一块石头能否稳住,尚未可知。

  消息是后半夜在军营中彻底传开的。最先得知的军官们尚且能维持表面镇定,但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底层士卒随军家眷乃至营区外围的军户百姓中蔓延开来。

  “李存勖死了?被自己人杀了?”

  “李嗣源大将军反了?要打过来了?”

  “那咱们怎么办?打还是降?”

  “打?跟谁打?皇帝都没了!”

  “这兵还当个什么劲?粮饷都欠著……”

  各种窃窃私语惊恐议论在营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发酵。一种末日将至般的茫然和无序感,开始悄然侵蚀这座北方边镇的军事纪律。

  石砚几乎是和紧急军报同时得知城外异动的。他安排在靠近城门处的一名老练斥候(原乡勇队员,名唤“老猫”)连滚爬回营房,带来了更不祥的消息:

  “旅帅!城外……城外二十里处的‘十里铺’驿站方向,有火光,还有隐约的喊杀声!巡夜的兄弟说,看到有小股人马从南面溃逃过来,像是……像是朝廷败兵!”

  紧接着,营区西南角突然爆发出喧哗和兵器碰撞声!那里驻扎著一支约三百人的河北客军,平日就与本地军户矛盾不断,军纪最是散漫。萝拉晓税埂辛嶵全

  “怎么回事?!”石砚冲出营房,韩大周七等人也已闻声聚拢过来。

  只见西南客军营地方向火光晃动,人影杂乱,哭喊叫骂声响成一片,似乎发生了内讧,又像是有外部冲击。

  “韩大,立刻集合我们的人!甲乙两队戒备营区出入口,丙队控制辎重和匠作所,丁队戊队随我准备应变!周七,带你的人,摸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小心别卷进去!”石砚语速飞快,脸色严峻。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外部剧变引发内部崩坏。

  “是!”

  几乎就在石砚所部刚刚完成初步集结摆出防御姿态时,更大的混乱如海啸般从晋阳城的核心节度使衙署方向传来。

  先是急促而杂乱的金钲声,不同于平日有序的号令。紧接着,是更加清晰也更加骇人的呐喊:

  “城门破了!”

  “有乱兵冲进城里了!”

  “快跑啊!”

  声音来自南面和西面,混杂着百姓惊恐的尖叫暴徒的狂吼以及建筑物被砸毁或点燃的轰响。漆黑的夜空被多处蹿起的火光照亮,浓烟开始弥漫。

  “符将军的中军也乱了?”韩大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难以置信地望向衙署方向。¢p,o?m_o\z/ha′i·.?co^m.如果连最精锐的牙兵都控制不住局面,那意味着晋阳的军政中枢在剧变冲击下已然瘫痪或分裂。

  石砚的心沉到谷底。历史记载中,李存勖身死李嗣源入主期间,各地军镇确实发生了不少骚乱和兵变,但他没想到晋阳的反应会如此剧烈和迅速。或许,长久以来积累的粮饷问题派系矛盾以及沙陀汉人之间的隐隐对立,都在这一刻被引爆了。

  “旅帅!是武兴营!还有一部分镇州兵!”周七带着一身烟火气从黑暗中窜回,急促地汇报,“他们冲开了南门和西门,正在城里抢掠!口号乱七八糟,有的说要‘迎李大将军’,有的就是纯粹抢粮抢钱!符将军的牙兵好像被堵在衙署附近,正和一部分作乱的营兵对峙,暂时顾不上全城!”

  “有多少人?”

  “冲进城的总得有上千,还不断有溃兵和地痞加入,分成了好多股!”

  石砚快速判断著形势。乱兵主力在抢劫富户区和官仓,暂时还没大规模涌入相对贫瘠的军户区,但这是迟早的事。符习被牵制,意味着短时间内不会有官方力量来平定这场骚乱。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陈先生!”石砚看向匆匆赶来的陈墨。

  “旅帅,营内妇孺和重要文书匠作工具已按预案集中到后区地窖和坚固房舍,何木带人守着。张铁匠带着徒弟在加固匠作所门窗。”陈墨虽然脸色发白,但汇报有条不紊。

  “好!你坐镇营区,协调内务,安抚人心。韩大!”

  “在!”

  “你带甲乙两队,立刻前出到军户区东南两个主要入口,依托我们之前修的简易栅栏和街垒布防!不许任何乱兵进入军户区!若小股来袭,坚决击退!若大队来犯,固守待援,同时发信号!”

  “周七!”

  “在!”

  “带你的人和所有斥候,散入军户区外围街巷,一是侦查乱兵动向,二是引导逃难百姓进入我们防区,三是如果发现小股乱兵落单或劫掠,伺机袭扰驱散,但不可贪功恋战!”

  “刘五!”

  “在!”原步兵队长刘五挺身上前。

  “你带丁队戊队及所有辅兵,在营区和军户区内巡视,弹压任何趁乱闹事者,协助陈先生安置百姓,同时做好救治伤员的准备!”

  “赵虎!”石砚看向身边那位沉稳的亲卫队长。

  “旅帅!”

  “你带你的人,随我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支援各方,并负责与符将军中军或其他尚在抵抗的友军联络!”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让原本有些惶然的部下迅速找到了主心骨。几个月来近乎严苛的训练和反复演练的各种预案,在此刻显现出价值。

  “记住我们的根本!”石砚最后扫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这支兵,最初就是为保护军户乡亲而立!今夜大乱,正是践行誓言之时!凡我麾下,严守军纪,保护百姓,敢有劫掠害民者,无论官兵乱匪,皆以军法严惩,绝不容情!都清楚了吗?!”

  “清楚!”低沉的应和声带着决心。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如同精密的机械开始运转。石砚深吸一口带着烟硝味的清冷空气,握紧了手中的铁矛。他知道,考验真正开始了。乱世之中,军队的凝聚力战斗力,以及最深层的底色,将在这种内部崩溃的极端环境下接受最残酷的检验。

  他不仅要带着这几百人活下去,还要在这片混乱中,为更多人撑起一片小小的有序的天地。这或许,就是他这个穿越者,在真正面对历史洪流时,所能踏出的最坚实一步。

  远处,城市的混乱在持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而军户区内,一种带着紧张却有序的防御态势,正在艰难地创建。石砚的目光越过营房的屋檐,望向节度使衙署的方向。符习,这位他目前最大的倚仗和潜在的导师,能否稳住阵脚?晋阳的命运,又将滑向何方?

  这一夜,注定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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