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22章 寻访张铁匠,谋造兵器

  陈墨的加入,让旅中文书钱粮事务迅速走上正轨。D我`?(的D¥书?城:??最|:新ˉ·μ章]节o?更^新.?快°?¥名册厘清,账目初建,粮饷发放也开始有了规矩可循。石砚肩头的担子为之一轻,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练兵和更重要的事情上武器。

  校场比试虽胜,却也让石砚清醒认识到己方装备的寒酸与不足。木矛包布,门板为盾,对付同样缺乏甲胄的流寇或营中同僚演练尚可,若真对上披甲之敌,尤其是传闻中剽悍的契丹骑兵,这些简陋玩意儿与烧火棍无异。韩大等人使用的几把缴获刀斧,也是普通铁器,刃口易损。

  军中虽有武库,但振武营这等外围驻军,配发的多是老旧器械,且层层盘剥,到手的好东西寥寥。想依靠符习拨付精良军械,短期内也不现实。必须想办法自己解决一部分,至少要让核心的乡勇旧部和部分精锐,拥有更可靠的武器。

  打造兵器,需要铁,更需要好铁匠。

  关于张铁匠的消息,是陈墨在整理旧日文书时,偶然从一份过时的坊间匠户记录中发现的,后来又向何木及几个老军户核实过。

  “张铁匠,本名张铁锤,原籍潞州,世代铁匠,手艺精湛,尤善锻刀。”陈墨向石砚汇报,“约半年前,因潞州一得势伶人欲令其打造一批奢华私器(非军用,似为玩物),张铁匠以‘祖训不造奢靡无用之物’拒之,得罪了那伶人。伶人构陷其通匪,欲加害之,张铁匠得人报信,连夜带着妻儿逃至晋阳,隐于城西南郊的‘枯柳营’一带,租了间破窑,靠给附近农户修补农具打造些简单铁器为生,日子艰难。因其手艺确实好,又不张扬,倒也没再惹麻烦。”

  潞州逃来的铁匠,手艺精湛,因不肯为伶人造私器而被迫害……石砚立刻意识到,这正是他要找的人!有原则,有手艺,有共同的“敌人”(伶人),且处境窘迫。?x¨xi.a,n?gs+h¢u`..c+o?m\

  事不宜迟。石砚将营中事务暂交陈墨韩大,只带了周七一人,换上便服,出了军营,往城西南郊而去。

  枯柳营并非军营,而是一片地势低洼长满枯死老柳的荒僻地带,散落着些穷苦人家和逃难者搭建的窝棚破窑。时值深秋,枯草萋萋,污水横流,比军户区更加破败凄凉。

  几经打听,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张铁匠的“家”一个半塌的旧砖窑改造的住处。窑口用破烂草席遮挡,旁边用树枝和茅草搭了个简陋的棚子,便是工作的地方。棚子里有个用石头和黄泥垒成的简易炉子,炭火已熄,旁边散落着些铁料废件和几件待修的农具。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妇人正蹲在窑口边,就著一个小泥炉煮著稀薄的菜粥,两个三四岁大的孩子依偎在她身边,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一个身材敦实约莫四十五六岁的汉子,正蹲在棚子角落里,闷头用一把粗陋的锉刀打磨著一把锄头。他肤色黝黑,满脸风霜,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臂膀肌肉虬结,虽穿着破旧单衣,在这寒风中似乎并不觉太冷。听到脚步声,他警惕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方正的脸,浓眉下一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带着铁匠特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可是张铁匠,张师傅?”石砚上前几步,拱手问道。

  张铁锤(张铁匠)放下锉刀,站起身,打量著石砚和周七。见是两个陌生年轻人,虽衣着朴素,但气质与周遭流民迥异,尤其石砚,眼神清正,举止沉稳。他心中警惕更甚,沉声道:“是我。二位是?”

  “在下石砚,晋阳军户,现于振武营符将军麾下任旅帅。x/w+b!b′o¢o?k_..c/o`m,”石砚坦然表明身份,但语气平和,毫无倨傲,“听闻张师傅手艺高超,因不愿为伶人作恶,避祸至此。特来拜访。”

  听到“伶人”二字,张铁锤眼中闪过一丝痛恨与黯然,但听到石砚是军中旅帅,戒备之色更浓。他拱了拱手,语气冷淡:“原来是石旅帅。小民一介逃难匠户,苟活而已,当不起‘手艺高超’。旅帅若是要打造军器,请恕小民技艺粗陋,不敢承接,以免误了军国大事。”他显然将石砚也当成了可能来强征或压榨的军官,直接婉拒。

  石砚并不意外,诚恳道:“张师傅误会了。石砚此来,非为强征,实为相邀。”

  “相邀?”张铁锤眉头皱起。

  “正是。”石砚指了指这破窑寒棚,又看了一眼那煮粥的妇人和孩子,“张师傅一身绝艺,难道就甘心在此埋没,让家人跟着挨饿受冻,终日担惊受怕?”

  张铁锤面色一黯,却硬声道:“清白做人,粗茶淡饭,也好过为虎作伥,造那奢靡害人之物!”

  “说得好!”石砚赞道,“石砚敬佩的,正是张师傅这般风骨!实不相瞒,石砚亦是厌恶伶人宦官祸国,更知边防空虚,士卒饥寒,兵器粗劣。日前侥幸扳倒一贪腐校尉,得符将军信任,统带数百弟兄,皆是为守晋阳护乡土的热血男儿。”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张铁锤:“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勇士亦需利刃在手。我等所用,多是木棍门板,缴获些残刀锈斧。如此装备,如何抵御流寇?如何对抗契丹铁蹄?石砚闻张师傅之名,知您不仅善造农具,更通军器锻造。故冒昧前来,想请张师傅出山相助。”

  张铁锤眼神微动,但仍未松口:“旅帅麾下自有军器坊,何需我这逃亡之人?”

  “军中匠坊,所造多为制式,且……”石砚摇头,“效率质量,未必尽如人意。更何况,石砚所需,非止于修补旧械。欲打造更趁手更犀利之兵器,改进现有军械,甚至……试造新器。这些,非真正手艺精湛心思灵动之大匠不可为!”

  听到“试造新器”,张铁锤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祖传手艺,本就对锻造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若非世道所迫,谁愿只修些锄头镰刀?但他仍有顾虑:“旅帅好意,小民心领。只是……小民乃戴罪之身,恐为旅帅招祸。”

  “张师傅何罪之有?”石砚正色道,“抗拒伶人无理要求,乃守正不阿!何罪?至于潞州那边……”他压低声音,“晋阳非潞州,符习将军亦非那等媚上欺下之徒。张师傅在此隐姓埋名,终非长久。若愿助我,石砚可保张师傅一家平安,纳入军中匠户籍,管吃管住,每月另有薪俸。张师傅只需专心打造兵器改进工艺,一应物料人手,石砚尽力筹措。所造之器,先装备石砚麾下儿郎,用以保境安民,驱逐胡虏!此乃堂堂正正利国利民之事,何来招祸之说?”

  条件优厚,且字字句句说到了张铁锤心坎里。管吃管住,保障家人安全,还能做自己热爱且擅长的事业,打造真正有用的兵器,对抗共同的敌人(伶人契丹)……这几乎是绝境中能遇到的最好机会。

  他看向妻儿。妇人早已停下手中活计,紧张地望着这边,眼中充满了希冀。两个孩子懵懂,但也似乎感觉到父亲正在做重要决定。

  张铁锤沉默良久,内心剧烈挣扎。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石砚,目光变得坚定:“石旅帅,您……当真能保我一家平安?当真只为打造御敌之器?”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石砚斩钉截铁,“石砚在此立誓,必尽全力庇护张师傅一家,所造兵器,皆用于保晋阳护百姓抗外侮!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张铁锤再不犹豫,后退一步,对着石砚深深一揖:“张铁锤飘零半生,蒙旅帅不弃,以诚相待,许以安身立命之所,更允我重操祖业,锻造杀敌利刃!此恩此德,没齿难忘!铁锤愿携全家,投效旅帅麾下,竭尽所能,为旅帅,为晋阳,打造军器!”

  “好!”石砚大喜,连忙扶起张铁锤,“得张师傅相助,如虎添翼!事不宜迟,今日便请张师傅收拾家当,随我回营。我即刻安排人手,在营外寻一稳妥之处,搭建工棚炉灶,一应所需,张师傅尽管开口!”

  当下,张铁锤一家简单收拾了那点可怜家当(主要是几件祖传工具和一些铁料),石砚让周七帮忙,一同离开枯柳营。回到振武营附近,石砚没有直接将张铁匠带入营中(以免过于惹眼),而是在营区外围,靠近后山一处相对隐蔽有水源的地方,划出一块地,调了韩大手下的几个可靠士卒,并让何木支取部分钱粮,开始搭建简易的工棚和炉灶。

  不过两三日,一个虽然简陋但功能初具的小型铁匠铺便立了起来。石砚将此处命名为“匠作所”,由张铁锤全权负责,又从乡勇旧部中挑选了两个手脚麻利略懂些打铁皮毛的年轻人给他做学徒帮手。

  张铁锤安顿好家人,看到那新起的炉灶和准备好的铁料煤炭,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芒。他抚摸著那熟悉的铁砧和锤子,对石砚郑重道:“旅帅,给铁锤些许时日,先打几把趁手的刀斧,给弟兄们换上!再瞧瞧营中那些破旧军械,能修的修,能改的改!”

  看着炉火重新燃起,听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这僻静角落响起,石砚心中充满了期待。

  军事基础的又一块重要拼图,就此落定。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张铁匠的到来,标志着石砚的势力,开始从单纯的武装力量,向拥有初步生产保障能力的方向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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