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泰二年十一月二十，晋阳城头的晨钟敲得格外急促，三长两短这是“敌军迫近”的预警信号。o¤齐盛?÷小?说a网{?+·′免?费÷3(阅3μ读_?

　　北疆都督府正堂，军事会议从寅时开到辰时。石砚坐于主位，两侧分列赵普陈墨韩大拓跋野高怀德库莫奚韩延徽周七等文武。堂中央的长案上，巨大的北疆舆图已用朱笔标出数道防线。

　　“契丹前锋八千骑，昨日申时抵雁门关外三十里。”周七指著舆图，“主将为耶律察割，扎营于白草沟。后续大军正陆续集结，据探，总数当在八万以上。”

　　韩大沉声道：“雁门关守军一万二千，连弩三百具，火油滚木充足。末将已令关外三十里坚壁清野完成，所有水井填埋，桥梁毁断。”

　　石砚看向拓跋野：“骑兵军如何部署？”

　　“铁骑营两千轻骑营三千，已秘密移至雁门关西侧青石谷隐蔽。”拓跋野声音粗粝，“待契丹攻关时，可自侧翼突击其攻城器械。游射营三千飞狼骑五百，分作三十队，已在关外百里内游击，专袭粮道斥候。”

　　“水军？”

　　王贵出列：“汾水营战船二十艘，已前出至雁门关东三十里汾水支流埋伏。船上备火油弹三百罐，弩箭五千支，专候契丹扎营时夜袭。”

　　石砚点头，目光转向陈墨：“陈司马，后勤保障。”

　　陈墨翻开厚厚的账册，语速快而清晰：“粮草方面，府库存粮十二万石，其中八万石已转运至晋阳阳曲盂县三城粮仓，两万石存雁门关内秘窖，余两万石由汾水营战船机动转运。按三万军十万民每日耗粮五百石计，可支四月。·欣?完/本·鉮占?,免+沸,悦_渎.”

　　他继续道：“军械，环首刀存八千柄，长枪一万二千杆，弓五千张，箭矢四十万支。连弩现存九百具，箭匣三万。板甲一千二百副，皮甲四千。火油三千桶，滚木擂石无算。匠作营仍在日夜赶工，月内可再出连弩三百箭矢十万。”

　　“民力动员。”陈墨翻过一页，“五县十六至五十岁男子，共登记八万七千余人。其中三万已编入民壮营，分作运输筑城救护三队。余者作为预备，战时听调。”

　　赵普补充：“士族大户共捐银五万两粮两万石，已入库。商户联合成立‘抗辽义饷会’，承诺每月供给布帛三千匹药材百车。”

　　石砚听罢，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

　　“诸位，”他声音沉肃，“契丹八万铁骑，十倍于我骑兵，三倍于我总兵力。此战，将是定策军成军以来最艰难一战，亦是北疆存亡之战。”

　　他手指点向雁门关：“此关，必须守住。韩将军，晋阳的门户交给你了”

　　韩大单膝跪地：“末将立军令状：雁门关在，末将在；关破，末将死！”

　　“拓跋将军。”石砚看向拓跋野，“你的骑兵，是此战关键。契丹攻关时，必以步卒驱汉民负土填壕推攻城器械。我要你率铁骑营，专冲其步卒阵，打乱其节奏。轻骑营游击外围，射杀其督战将领。记住不与契丹骑兵缠斗，一击即走，保存实力。”

　　“末将明白！”

　　“库莫奚。”石砚看向这位奚族将领，“你的游射营飞狼骑，任务最险。我要你们像草原上的狼群，昼夜不息地袭扰契丹大军。\xx`scm￠s/.?c·o¨m?烧粮草毒水源惊马群杀斥候让他们寝食难安，行军迟缓。”

　　库莫奚以拳捶胸：“末将以性命担保！”

　　“高怀德韩延徽。”石砚看向两位年轻将领，“你二人率重步兵营轻步兵营八千，驻守阳曲。阳曲是晋阳北门户，若雁门有失，阳曲便是第二道防线。城墙已加高三尺，壕沟拓深一丈，我要你们在此，至少再阻契丹十日。”

　　高怀德韩延徽齐声：“末将领命！”

　　最后，石砚看向赵普陈墨：“赵先生总掌谋划，陈司马总掌后勤。晋阳城内军政调度民夫组织粮械转运情报传递，皆由你二人协理。遇紧急事，可先决后报。”

　　二人肃然：“遵命！”

　　会议结束，众将领命而去。石砚独留赵普陈墨。

　　“先生，陈司马，”他语气稍缓，“此战凶险，你二人坐镇中枢，责任更重。尤其是陈司马粮草不绝，军心不乱；军械充足，战力不衰。这些，都系于你一身。”

　　陈墨深深一揖：“下官六年前蒙都督收留，得展抱负。今日国难当头，敢不效死？粮草军械但有短缺，下官提头来见！”

　　赵普亦道：“属下已拟定《战时应急条陈》，凡军情传递谣言管控奸细清查士族安抚，皆有章程。另，已密令各情报节点，凡契丹河东开封动向，须两个时辰内呈报。”

　　“好。”石砚颔首，“有二位在，我可专心战事。”

　　十一月廿一，定策军全面进入战时状态。

　　晋阳四门戒严，出入需持都督府特颁“战时路引”。城头守军增哨加岗，每五十步设一烽火台，白日举烟，夜间举火。城内街道，民壮营分成数队，日夜巡防。各坊设“坊正”，凡有陌生面孔可疑行迹，立时报官。

　　匠作营区域划为军事禁区，张铁匠带着八百匠人两千学徒，分作三班，炉火日夜不熄。新制的连弩箭矢火油罐，源源不断运往武库。城西铁匠铺全部征用，统一打造枪头箭镞。

　　屯田区已空无一人，未及收割的庄稼尽数焚毁，田野上黑烟滚滚。汾水河面，王贵的水军战船来回巡弋，下游三十里内所有渡船渔舟，一律征用或凿沉。

　　十一月廿二，第一批伤员转运预案启动。陈墨亲自督导，将城中三处寺庙两处书院改为临时医营，由孙济的医护营接管，储备药材培训民妇为护工。又设“荣军坊”三处，安置伤残士卒。

　　同日，赵普的《战时宣讲令》颁布。讲武堂学员各曹司文书组成百支宣讲队，深入军营街坊乡里，反复宣讲石敬瑭卖国条款契丹暴行，以及定策军“誓守家园”的决心。

　　效果立显。

　　军营中，士卒操练时呼喝声震天，许多人将“驱逐契丹，再造华夏”八字刻在刀柄甲片上。街市里，商户主动降价售粮，有老妪将儿子送来的养老钱捐作军饷，说：“我儿在雁门守关，这钱，给将士们买肉吃。”

　　士族大户更是踊跃。王延年召集族中子弟，当众宣布：“王氏十六岁以上男丁，明日皆去民壮营报到！族中存粮，除留口粮外，尽数捐军！”刘文正张扬等纷纷效仿。

　　十一月廿三，石砚巡视城防。

　　北城墙上，新加固的垛口后，守卒挺立如松。石砚走过时，一名年轻士卒忽然开口：“都督，小的叫张石头，榆次人。契丹若来，小的定多杀几个，为爹娘报仇！”

　　石砚拍拍他肩膀：“活着回来。”

　　“是！”

　　城南民壮营驻地，数千青壮正在练习搬运滚木操作简易投石机。见石砚至，众人齐声高呼：“愿随都督死战！”

　　声浪如潮。

　　陈墨跟在身侧，低声道：“民心如此，此战可期。”

　　石砚却摇头：“民心可用，但战事残酷。传令各营：凡家中有父母妻儿者，皆登记在册。若战死，抚恤加倍，子女由都督府供养至成年。”

　　“下官已着手办理。”

　　黄昏时，石砚登上晋阳北门城楼。

　　远眺北方，暮色苍茫。雁门关方向，烽烟不起，但那平静之下，是八万铁骑压境的杀机。

　　赵普悄然走近，递上一卷密报：“都督，云州李嗣肱将军信。他已集结两万军，承诺契丹攻关时，必东出袭扰。另……他透露，契丹内部似有裂隙，室韦鞑靼两部对耶律德光不满，进军缓慢。”

　　石砚接过密报，看了片刻，缓缓道：“告诉库莫奚，袭扰时，可对室韦鞑靼两部稍作留情，专攻耶律德光嫡系。或许……这裂隙，能为我所用。”

　　“属下明白。”

　　夜幕降临，晋阳城灯火渐起。那灯火比往日稀疏，却格外坚定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一盏红灯笼，意为“血战到底”。

　　石砚独立城头，寒风卷起大氅。

　　他知道，这场风暴，终将席卷而来。而他与这三万将士百万军民，已严阵以待。

　　为了脚下土地，为了身后百姓，也为了心中那个“再造华夏”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