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120章 后唐大军溃败,契丹兵临太原

  清泰二年十一月廿五,汾州战场阴云密布。′歆+捖^夲`鰰?栈..更¢芯最.快/

  康义诚的五万禁军已在汾水南岸扎营二十日,与北岸石敬瑭的三万河东军隔河对峙。初冬的寒风卷著河面湿气,扑打着营中旌旗。禁军士卒多著单薄冬衣,冻得面色发青,怨声在营中悄悄流传。

  “不是说二十日取太原吗?这都廿五了,连河都过不去……”

  “听说契丹要南下,石敬瑭勾结了胡虏……”

  “咱们在这儿挨冻,开封那些大老爷知不知道?”

  中军帐内,康义诚绕室彷徨,靴声橐橐,如他此刻纷乱的思绪。他年约五旬,面方口阔,眉宇间犹带几分宿将之气本是闵帝李从厚麾下旧臣,后倒戈归了潞王李从珂,此番受命北伐,却步步荆棘:漕运断绝,诸镇饷道为梗;河北各镇作壁上观,无一人肯发一兵一卒相助。帐下军士面有菜色,窃语私议,人怀去就。

  最令他寝食难安者,是三日前斥候来报:太原方向,尘头大起,约莫三千精骑,卷甲北趋,直指雁门那地方,正是契丹南下的要冲。胡马未至,而晋阳之师先动,其中蹊跷,令他每念及此,便觉有寒意自脊背升起。

  帐外暮云四合,风声如哨。他驻马幽州已逾半月,进不能收复失地,退则恐蹈反复之诛。而那道远去的烟尘,在他心中,已渐渐凝成一柄悬而未落的利刃。

  “石敬瑭分兵北上,莫非真要接应契丹?”副将小声提醒。

  康义诚一拳砸在案上:“他敢!陛下已传檄天下,斥其卖国。].搜?搜±<小£t说{:网?ˉ}`追%§最μ新??章±?节μ?他若真引契丹入关,便是华夏罪人,天下共诛!”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底气。昨日快马送来密报,言契丹大军已抵雁门关外,而晋阳石砚正全力备战。若契丹真破关南下,他这五万禁军,将腹背受敌。

  “将军!”帐外亲兵急报,“北岸河东军异动!”

  康义诚疾步出帐,登高瞭望。只见对岸营门大开,约五千骑兵鱼贯而出,却不渡河,只沿北岸向西移动。更远处,营中似有大批步卒集结。

  “他们要绕道渡河?”康义诚皱眉,“传令前军戒备,弓弩手就位!”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河东军并无渡河迹象。反倒是西面二十里外的烽燧,突然燃起三道黑烟那是“敌军大至”的警报。

  “报!”一骑斥候自西疾驰入营,马未停稳便滚落在地,“将军!西面三十里,发现契丹骑兵!约……约万余!”

  帐中诸将色变。

  “怎么可能?!”康义诚一把揪起斥候,“契丹不是在雁门关外吗?!”

  “千真万确!黑旗黑甲,一人三马,确是契丹铁骑!已冲破西面两道哨卡,正向大营杀来!”

  话音未落,西面已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那声音起初尚远,却迅速逼近,地面开始震颤。

  康义诚冲到营门,只见西边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汹涌而来。烟尘滚滚,蹄声如潮,数不清的铁骑如决堤洪水,瞬间漫过荒野。?Dμ咸?{鱼:看?.书)2÷无t?错·′?内\;容%

  “列阵!列阵!”他嘶声大吼。

  然而太迟了。

  禁军仓促应战,阵型未成,契丹前锋已至百步之内。马上骑兵张弓搭箭,箭雨铺天盖地落下。禁军前排弓手不及还击,便倒下一片。

  紧接着,铁骑冲阵。

  契丹骑兵以百人为一队,呈楔形阵直插禁军营地。马匹披着简易皮甲,骑兵著铁叶札甲,手持弯刀长矛,冲锋时发出野性的呼号。禁军虽奋力抵抗,但阵型已乱,被骑兵分割穿插践踏。

  康义诚率亲卫拼死抵住中军,眼见西营已溃,东营也在动摇。而对岸,石敬瑭的河东军开始渡河他们早有准备,浮桥皮筏齐出,五千步卒直扑南岸。

  腹背受敌。

  “将军!退吧!”副将满脸是血,“再不走,全军覆没啊!”

  康义诚望了一眼溃散的士卒,又望向北方那里,契丹的大旗在烟尘中招展,旗下一名契丹将领正挽弓瞄准他。

  箭矢破空而来。

  康义诚侧身躲过,箭簇擦过铁盔,带出一串火星。他咬牙嘶吼:“撤!向南撤!”

  鸣金声起,残存的禁军如退潮般南逃。契丹骑兵在后追杀,箭矢如蝗,惨叫声不绝于耳。至日落时分,五万禁军溃散,死伤万余,被俘数千,余部逃往潼关。

  汾水南岸,尸横遍野。

  当夜,太原城节度使府灯火通明。

  石敬瑭大宴契丹将领,为首者正是契丹南院大王耶律察割。此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耳缺了半只,乃是草原上有名的悍将。

  “石公,此战痛快!”耶律察割举著酒碗,汉话生硬却洪亮,“你们汉人的军队,像羊一样,一冲就散!”

  石敬瑭笑容满面:“大王神威,本王佩服。来,满饮此杯!”

  桑维翰陪坐末席,看着堂中胡汉混杂喧闹如市的场景,心中却无半点欢愉。他瞥见耶律察割麾下将领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见他们用契丹语议论“汉人软弱”“中原富庶”,只觉得后背发凉。

  宴至半夜,耶律察割醉眼朦胧地拍著石敬瑭肩膀:“石公,陛下让我问你……蔚朔二州,何时交割?”

  石敬瑭笑容微僵:“大军方胜,何必急在一时?待破了晋阳,擒了石砚,你我共取开封,届时……”

  “陛下要的是现在!”耶律察割打断他,酒气喷在石敬瑭脸上,“蔚朔不给,我军如何放心南下?石公,你可别……别耍花样。”

  堂中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河东将领手按刀柄,契丹武士瞪目相对。

  桑维翰连忙起身打圆场:“大王息怒。交割之事,早已准备妥当。三日后,便派使者引大王部众接收。只是如今晋阳未下,雁门关尚在石砚手中,若此时分兵接收二州,恐误了南下大计……”

  耶律察割盯着桑维翰看了片刻,忽然大笑:“好,就依你!三日后交割,然后踏平晋阳!”

  宴罢,石敬瑭独留桑维翰。

  “先生,耶律察割此人,跋扈至极。”石敬瑭面色阴沉,“若真让他得了蔚朔,只怕更难节制。”

  “主公,事已至此,唯有速战速决。”桑维翰低声道,“待取了晋阳开封,主公登基,整饬军备,再图后计。眼下……还需隐忍。”

  石敬瑭默然良久,叹道:“但愿此举,不会遗臭万年。”

  几乎同时,晋阳北疆都督府。

  溃败的消息在子时前后传到。周七呈上密报时,石砚正在与赵普陈墨推演战局。

  “康义诚五万禁军,一日溃散。”赵普看完密报,脸色发白,“契丹骑兵战力,竟恐怖如斯。”

  石砚却问:“契丹伤亡多少?”

  周七答:“据探,契丹参战约万骑,伤亡……不足千人。”

  堂中一片死寂。

  众人退去后,石砚独坐案前。

  烛火跳动,映照着舆图上那片被朱笔圈出的战场。北有契丹八万铁骑,南有石敬瑭数万叛军,而他的定策军,如一枚钉子钉在中间。

  “都督。”陈墨去而复返,端来一碗热汤,“您已两日未合眼了。”

  石砚接过汤碗,忽然问:“陈先生,你说我们守得住吗?”

  陈墨沉默片刻,缓缓道:“六年前在阳曲县尉府,下官也不信能守住。但都督带着我们,守住了。”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这一次,下官依然相信。”

  石砚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流下。

  窗外,夜色深沉。

  而雁门关方向,隐约可见烽火红光,在漆黑的夜空中,如不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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