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集成晋阳,势力初成
孟恕的仓皇离去,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让晋阳内外许多原本隐藏在水面下的矛盾与机会,骤然清晰起来。小税CMS耕新最全
符习病逝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朝廷派来的副将又灰头土脸地“称病”而去,这无疑给刚刚接替父亲根基未稳的符彦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也向各方势力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晋阳的权力结构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变动期。而在此刻的阳曲,石砚及其北面行营,却展现出了一种异乎寻常的稳定与活力。
石砚没有立刻返回阳曲。他留在了晋阳,以吊唁旧主协助符彦卿稳定局面为名,实则开始了更为深远的谋划。他首先拜访了符彦卿,态度恳切,绝口不提孟恕之事,只将阳曲盂县等地近期防务垦荒义仓建设等情况详细禀报,并再次重申了对符氏家族和晋阳北疆防务的忠诚支持。对于孟恕的离去,他只轻描淡写地归咎于“北地苦寒,孟副将水土不服,旧疾复发”,仿佛那场不见硝烟的较量从未发生。
符彦卿正处于焦头烂额之际,既要处理父亲留下的庞大军政关系网,又要应对朝廷可能的新动作,还要安抚内部各怀心思的将领,对石砚这位手握实兵且在逼走孟恕一事上隐隐展现手段的北面将领,心情复杂。但他也清楚,目前最需要的是稳定,尤其是北面防务不能乱。石砚的表态和详实的汇报,多少让他安心了一些。他顺势委托石砚,在返回北面前,协助“梳理”一下晋阳城内及周边一些因符习去世而有些涣散的戍防部队。
这正中石砚下怀。他拿着符彦卿的手令,以“整饬防务,以备契丹”的名义,在韩大周七等人的陪同下,开始有选择地接触晋阳城内外的几支军队。白马书院首发
首先是驻守晋阳西门外“龙骧营”的一支约八百人的步骑混成部队。其主将原是符习旧部,在兵变中受伤,一直未能痊愈,部队士气低迷,粮饷时有拖欠。石砚亲至营中,不摆架子,先查看了伤兵,又当场下令从阳曲行营调拨来一批过冬的棉衣和部分粮食作为“慰问”,并承诺协助解决部分欠饷。同时,他让韩大展示阳曲军严整的操演和改良的军械,隐隐对比之下,龙骧营士卒眼中既有羡慕,也有不甘。石砚趁机提出,可派阳曲军官前来“协助操练”,并欢迎龙骧营有意者前往阳曲“交流”。软硬兼施之下,龙骧营上下对这位年轻却实在的“石县尉”好感大增,其主将也默许了部分交流。
其次是散落在晋阳北面山区靠近雁门关方向的几处小型戍垒和烽燧,约有三四百人,长期处于半自生自灭状态,与晋阳联系松散。石砚派周七带人,携带粮食盐巴和少量铁器,以“北面行营巡查”名义逐一走访,重新创建联系,明确传令和补给渠道,并将他们初步纳入行营的烽燧预警体系。这些被遗忘已久的边卒,骤然得到重视和实际好处,归属感自然偏向阳曲。
与此同时,陈墨在阳曲的工作也在加紧进行。借着“孟副将扰民”事件后行营声望上升以及朝廷暂时无暇他顾的时机,《安流垦荒令》和《义仓章程》被更大力地推行。源源不断的流民被登记安置分配荒地,尽管冬日无法耕种,但修建屋舍整修水利制备农具的工作并未停止。?精武`小\说_网`_无^错.内`容_行营组织有力,管理相对公平,吸引了更多流民从晋阳乃至更北的地方南下投奔。阳曲盂县等地的人口在缓慢而切实地增长。
对于周边坞堡,石砚采取了分化拉拢的策略。通过冯奎的联络,对一向合作良好的“黑石堡”“龙泉堡”等,加大了物资交换力度(用粮食盐铁换取毛皮药材情报),并默许其与行营控制区进行有限度的民间贸易。对于曾与孟恕有过勾连或态度暧昧的“上河坞”等,则加强军事威慑,巡逻队不时靠近其势力范围,同时暗中截断其部分商路。几番下来,大多数坞堡都看清了风向,开始更主动地向阳曲行营靠拢。
石砚在晋阳活动了近半个月,当他返回阳曲时,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符彦卿“倚重北面,钱粮优先”的口头承诺,更有龙骧营自愿请求“轮调协防”阳曲的二百精兵,以及北面山区戍垒明确表示“愿受石县尉调遣”的正式文书。
阳曲行营的中军帐内,核心人员再次齐聚。炭火映照着众人因连日奔波而略显疲惫却又充满振奋的面容。
“时机已至。”石砚开门见山,“符公新逝,朝廷暂无合适人选即刻掌控晋阳,孟恕之流不足为虑。我军在北面根基渐稳,民心初附,坞堡归心。此刻若不集成力量,更待何时?”
他摊开一张粗略的势力图:“我意,以现有阳曲行营兵力为核心,正式收编龙骧营协防部队北面山区戍卒,并招募流民中精壮可靠者,汰弱留强,集成整编。目标兵力三千人!”
三千!帐内响起轻微的吸气声。这几乎是将现有力量翻了一番!但想到近来各方的归附和流民的踊跃,似乎又并非不可能。
“韩大,整军编练之事,由你总责,冯副尉全力协助。需在月内,完成初步集成,明确编制,配齐军官,恢复操练。新募之兵,与老兵混编,以老带新。”
“得令!”韩大与冯奎同声应道,眼中燃起战意。
“陈先生,钱粮统筹物资调配压力骤增,需你加倍费心。符留后允诺的粮饷需加紧催讨,同时,义仓需加速储粮,春耕准备工作必须提前。流民安置匠作营扩产,皆需跟进。”
“属下明白,必当竭力保障。”陈墨神色凝重,但目光坚定。
“周七,兵力扩充,斥候亦需加强。不仅要监控契丹,对晋阳方向各坞堡动向,乃至南面朝廷可能的新动向,都需加大侦缉力度。”
“旅帅放心,耳目必定清明!”周七肃然。
“张匠作,军械打造乃重中之重!三千人的装备,缺口巨大。需立即扩大匠作营规模,招募更多工匠学徒,改进之法需加速试验应用。春耕农具亦需兼顾。”
张铁匠重重一拍胸膛:“将军!小的就是不吃不睡,也定把家伙事儿给弟兄们备齐了!”
石砚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帐外飘扬的“晋阳北面行营”旗帜上,缓缓道:“兵力既整,当有其名,亦当有其魂。自即日起,我军不再仅称‘行营’或‘乡勇’。我意,正式命名我为定策军!”
定策军!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震。
“取‘定国安邦,策定华夏’之意!”石砚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我等起于寒微,聚于北疆,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乃为守土安民,御胡靖边。将来,更当以此为基,扫平乱世,再造一统!此名,便是吾辈之志,亦当成为吾辈之魂,激励将士,昭告天下!”
帐内一片肃然,随即,韩大首先低吼:“定策军!好名字!听着就提气!”
“定策军……定国安邦,策定华夏……”陈墨喃喃重复,眼中泛起异彩。
冯奎周七张铁匠等人,亦是胸中激荡,纷纷抱拳:“愿随将军,共建定策军!”
“好!”石砚重重一拳击在案上,“自此,我等便是定策军!各部依令行事,加快集成。我要在开春之前,看到一支号令统一装备初具士气高昂的三千定策军,屹立于晋阳北门!”
集成的齿轮开始高速转动。阳曲城外,新的营盘在扩建;城内,匠作营的炉火昼夜不熄;流民营中,挑选兵员的考核在严格进行;通往各处的道路上,信使与物资车队往来穿梭。
一支名为“定策军”的力量,正在这北疆的寒冬里,如同蛰伏的种子,汲取著养分,悄然生长,等待着破土而出搅动风云的那一天。石砚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和波澜,将随着定策军的正式亮相,接踵而至。但他无所畏惧,因为手中紧握的力量和心中的信念,已比初至晋阳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