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55章 联络云州,共御契丹

  摊开的舆图如一张巨网,将晋阳以北的山川险隘道路城池尽收眼底。秒\章`节+小¨说网\免,费^阅!读\石砚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图上一处云州。

  它位于雁门关西北,地处桑干河上游河谷,是“燕云十六州”中位置偏西的重镇,亦是抵御契丹从西线南下的重要屏障。舆图上标注,云州与雁门关阳曲大致呈三角之势,若能相互呼应,整个晋阳北部的防御纵深将大大增强。

  “云州……”石砚手指轻点那个墨圈,“现任守将是何人?与晋阳关系如何?”

  赵普早已查阅过相关资料,答道:“云州现任防御使名唤李嗣肱,论起来,与当今圣上(李嗣源)还算是远房同宗,不过血缘已淡。此人年近五十,作风稳健,或者说……有些保守。云州兵约有两千,多为本地戍卒。往年与晋阳偶有公文往来,符节度使在世时,也曾提议加强联防,但云州方面回应不甚积极,多是例行公事。毕竟,两地分属不同节度辖区(云州属大同军),且中间隔着契丹时常出没的荒野。”

  “保守无妨,只要真心守土,不愿附虏即可。”石砚沉吟道,“如今契丹耶律德光集成内部,其势日炽。耶律烈在盂县受挫,必不甘心。来年开春,无论其主攻方向是雁门阳曲,还是云州,若我等各自为战,被其各个击破的风险极大。必须让云州明白,唇亡齿寒。”

  他看向赵普:“赵先生,若派你为使,持我书信舆图副本,前往云州,面见李嗣肱陈说利害,促成守望互助之约,你可愿意?此行或有风险,沿途不甚太平。”

  赵普神色平静,拱手道:“将军所虑,乃北疆大局。普既为定策军参军,自当效力。墈书君首发况且,云州之行,亦是观察彼处虚实民情军心的良机。”

  “好!”石砚赞赏地点头,“你带周七及五名精干斥候,十名骁骑营护卫,扮作商队。带上我亲笔书信,还有……将新绘舆图中与云州相关的部分,单独制成一份简图副本,作为礼物。信中需言明三点:其一,契丹乃北境共敌,非一家一地之患;其二,我定策军愿与云州结盟,约定烽燧互警,遇袭互援,情报互通;其三,可开放边境有限贸易,云州缺铁器布帛,我处可提供,换取皮毛马匹药材。条件可谈,诚意在前。”

  “属下明白,必当尽力斡旋。”赵普领命。

  数日后,一支由赵普率领的“商队”自阳曲出发,取道西北,沿着舆图标注的一条相对隐秘需绕行山区的路线,避开契丹可能频繁活动的平川地带,向云州进发。队伍携带了一些阳曲匠作营打造的优质铁锅锄头镰刀作为样品,以及部分盐茶布匹。

  路程并不顺利。虽刻意规避,仍在距离云州尚有百余里的“野狐川”附近,遭遇了一队约二十人的契丹游骑。对方显然也是巡哨探路,双方骤然撞见,都是一愣。

  契丹人见对方护卫精悍,且队中有骑兵(骁骑营护卫),并未立刻攻击,而是散开队形,呈包围之势,大声呼喝盘问,言语间充满威胁。

  赵普临危不乱,示意周七和骁骑营头目(一名拓跋野的老部下)上前交涉,自称是往来云州与晋阳的汉商,并主动出示一些货物以示“诚意”。契丹人见货物普通,又见对方人数相当且戒备森严,僵持片刻后,许是觉得硬拼未必能讨好,勒索了一批盐和茶砖后,便骂骂咧咧地退走了。兰兰文茓追最薪章踕

  虚惊一场,却也印证了此路并不太平。队伍更加警惕,加快行程。

  五日后,云州灰色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与阳曲相比,云州城更大,也更显陈旧,墙砖多有风化剥落。城头旗帜有些残破,戍卒精神尚可,但装备看起来颇为陈旧。

  入城过程颇费周折。守门军卒盘查严格,得知是晋阳定策军使者,更是层层上报,耽搁了近两个时辰,才有一名低级军官引著赵普等人前往防御使衙署。

  防御使李嗣肱在偏厅接见了赵普。此人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确有几分文官气质,但眼神深处藏着武人的警惕与疲惫。他先是对符习病逝表示哀悼,对石砚“年少有为”略有提及,态度不冷不热。

  赵普不以为意,呈上石砚书信和那份简略的周边地形图。李嗣肱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当目光落在地图上清晰标注的几处连他都不甚清楚的隐秘小路以及契丹游骑近期活动频率的评估时,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此图……颇为详实。石将军有心了。”李嗣肱放下图,看向赵普,“信中之意,本官已明。契丹为患,确是事实。去岁冬,云州外围亦有小股胡骑滋扰,劫掠商旅。只是……”他话锋一转,“结盟互助,非同小可。云州隶属大同军,未得上峰明令,私自与河东军镇缔约,恐惹非议。再者,烽燧互警情报互通尚可,若言及出兵互援……云州兵力有限,自保尚且吃力,恐怕难以及时应援他处。”

  赵普早有所料,从容道:“李防御使所虑,石将军亦知。结盟之事,非欲行藩镇割据之实,实为应对共同大敌之权宜。契丹若大举来犯,必不分晋阳云州。届时,任何一地有失,另一地皆成孤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谓互援,亦非强求大军千里赴难,而是指:若一方遇袭,另一方当尽其所能,或出兵袭扰敌后,或佯动牵制,或开放通道接纳难民,总使契丹不能专心攻我一点。至于上峰处,防御使可只言‘边镇协防惯例,互通声气’,未尝不可。”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几处关键隘口:“譬如此处此处,若云州与我阳曲能各派少量精锐,定期联合巡哨,创建前沿警戒,则契丹小股渗透难逃耳目。情报共享,更能早判敌之动向。此等举措,于规制无大碍,于防务实有大益。”

  李嗣肱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显然内心在权衡。赵普的话句句在理,尤其是那份详尽的地图,显示出定策军确在认真经营北防,非夸夸其谈之辈。云州孤悬北地,压力日增,多个盟友,哪怕只是松散联盟,也是好事。但他也顾忌朝廷和上司的看法,以及……契丹可能的报复。

  “开放贸易一事……”李嗣肱换了个话题,“云州缺铁,尤其缺好铁打造兵器农具。贵处真能提供?”

  “确有渠道。”赵普肯定道,“我定策军匠作营可打造精良农具部分军械。若云州需要,可以公平价格交易,亦可以物易物。将军言,边民不易,互通有无,亦可增强两地联系,共度时艰。”

  李嗣肱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石将军拳拳之心,本官感佩。这样吧,烽燧互警情报互通以及边境联合巡哨之事,本官原则上同意,具体细节,可由双方派员细商。开放有限贸易,亦可尝试。然出兵互援一条,需视具体情况,且不能违背朝廷与大同一贯调度。贵使以为如何?”

  赵普知道这已是对方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当下起身拱手:“防御使明鉴!如此足矣!具体章程,待普回禀石将军后,再派专人与贵方商定。”

  离开防御使衙署,赵普并未立刻返程。他借口需在城中采买些特产,带着周七等人,在云州城内及周边转了转,与一些商户老兵乃至底层军卒攀谈,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他发现,云州军民对契丹的警惕和憎恨是真实的,但普遍存在一种无力感和对未来的迷茫。军械确实老旧,粮储似乎也不甚充裕。李嗣肱治下,虽无大恶,但也无甚进取之心,只求维持现状。

  三日后,赵普带着李嗣肱的回信和初步意向,启程返回阳曲。途中,他将所见所思详细记录。

  “云州可结为盟友,但不可寄予厚望。其守志有,然力不足,且首脑魄力有限。关键在于,创建并维持那条联络与预警的通道。将来,无论是契丹来犯,还是中原有变,这条通道,或许会成为我们伸出或接纳的手。”

  听完赵普的汇报,石砚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与云州的松散同盟,就像在晋阳北面防线上,又加固了一道虽然不算坚实但聊胜于无的栅栏。更重要的是,它打开了通往燕云地区的窗口,未来,无论是情报贸易,还是人心,都有了渗透和影响的可能。

  他将李嗣肱的回信收起,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完整的舆图上。云州之外,还有蔚州武州……更远处,是被契丹逐渐侵蚀的幽燕大地。路,要一步一步走。但至少,定策军不再是孤军奋战,它的影响力,正随着舆图的扩展和使者的足迹,一点点地向北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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