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种子与破土
李真“死”后的第七天。+完+本`神?站?+更¨新最快+
东宫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里。
朱标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那几株嫩绿的幼苗。
“这……这真是你七天前种下的?”
“是。”李真也蹲着,手里捏着一片刚长开的红薯叶,“殿下请看,这苗根系发达叶片肥厚,对土壤要求极低。种在贫瘠的山坡地,亩产也能达到”
他停顿了一下,换算着明朝的度量衡。
“约莫二十石以上。”
朱标猛的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今江南最肥沃的水田,种稻子也不过亩产两石。北方的旱地种麦子,能有一石就算丰收。
二十石。
这简直是神仙才能变出来的东西。
“这……这叫什么?”朱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红薯。”李真回答,“臣游历南洋时,从海外带回的种薯。当地土人以此为主食,可蒸可煮,可晒干磨粉,耐储存易饱腹。·ku·a¢i¢d!u¨x·s?..c·o^m+”
他没有提系统的兑换。
他只说:“殿下,这东西,能救大明。”
朱标看着那几株幼嫩的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不是不知道天下有多少百姓吃不饱饭。
洪武十五年的赋税簿,就是朱标亲手批的。
江南富庶之地,一亩田的产出,三成要交给朝廷,三成要给地主,剩下的四成,得养活一家五口人。
一旦遇上灾年,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北方边境的军屯,更是一本烂账。
边军饿得急了,只能去挖野菜剥树皮。
这些事,朱标都知道。
可他除了在奏本上批一个“知道了,想办法”,又能做什么?
他变不出粮食。
他也改不了天时。
他甚至连那些盘踞在地方的大小地主,都动不了。
而现在。
李真告诉他:有办法了。
“孤……”朱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c!y·x`s\.?c/o?m?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这红薯,你先在东宫后苑悄悄地试种。等收获之后,孤亲自去请父皇来看。”
“在这之前任何人,不许泄露半个字。”
李真点头:“是。”
他明白朱标的顾虑。
胡惟庸。
还有朝中那些盯着东宫一举一动的眼睛。
这东西一旦公开,其分量足以改变朝局。所以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必须藏得严严实实,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同一时刻。
胡府,书房。
胡惟庸已经在这张紫檀木书案前坐了一个时辰。
他没有批公文,也没有见客。
只是静静地看着案上那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东宫有异。李真未死。”
胡惟庸捏着信纸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很久。
他把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尽。
然后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来人。”
门外的长随应声而入。
“去请王御史过府。就说……本相有要事相商。”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胡惟庸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看着那一小撮灰烬,无声的笑了。
李真未死。
好。
没死,才好。
死人没有价值。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被第二次杀死。
洪武十五年,四月初八。
这一天,没有大朝会。
朱元璋在武英殿召见太子朱标,只说议寻常政务。
胡惟庸作为中书省丞相,按例列席。
六部尚书在偏殿候着,随时准备被问话。
一切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寻常的议事日,都没有任何不同。
直到太子朱标上前一步,躬身道:
“父皇,儿臣有一人,想请父皇召见。”
朱元璋抬眼:“何人?”
“东宫左春坊大学士,李真。”
胡惟庸握着象牙笏的手,微微一沉。
殿外。
阳光刺目。
李真穿着一身崭新的五品官服,踏着汉白玉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上那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武英殿。
他的左臂还有些隐隐作痛,是醉仙楼那一刀留下的痕迹。
他走的很稳,一步一个脚印,不疾不徐。
殿门大开。
他迈过门槛,殿内百官的视线瞬间都聚了过来。有人惊得差点叫出声,有人眼中露出忌惮,也有人满脸都是不解。
然后,他在朱元璋面前站定,撩起官袍跪倒。
“臣,李真。”
“叩见陛下。”
大殿里,一瞬间针落可闻。
然后,朱元璋笑了。
那笑声从他胸腔里发出来,又低又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仿佛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场戏,该换主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