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神医:从拯救朱标父子开始

第30章 信风

  洪武十六年四月二十六,应天府入夏后第一场雨。+1¢5/9.t_x?t\.co·m

  雨从半夜下起,到天明时还没停。东宫后苑的薯地里,郑和披着蓑衣,蹲在垄边查看雨水会不会冲了新苗。泥水顺着垄沟淌下去,藤叶被雨打得东倒西歪,但根还扎得牢牢的。

  他松了口气。

  文华殿西配殿里,李真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雨幕。

  那封信就摆在朱标案上。

  “王勉的事已了。郑友德已废。接下来,等北巡。”

  短短一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连笔迹都是最常见的馆阁体。可就是这行字,把一条看不见的线,从真定府牵到了应天。

  朱标坐在案后,看着那封信。

  “送信的人呢?”

  李真回过头。

  “燕王殿下的人截住后,没有惊动他。信换了封皮,照常送出去了。”

  朱标挑眉。

  “照常送了?”

  “是。”李真走回案前,“送信的人不知道信被换过。他进城后,把信送到城南一间杂货铺。铺子里的人收了信,给了他几个铜板,他就走了。”

  朱标沉吟。

  “杂货铺查了吗?”

  李真点头。

  “毛指挥使那边连夜查了。铺子是三年前开张的,掌柜的姓周,四十来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锦衣卫翻了他的底细他十年前曾在真定府住过,和胡家有些往来。”

  朱标沉默。

  十年前。胡家。

  那时候胡惟庸还在中书省做参知政事,离丞相之位还有几步。可他已经开始养人了。

  “那个掌柜的,抓了没有?”

  李真摇头。

  “没有。毛指挥使说,放长线,钓大鱼。抓了他,那条线就断了。不抓,他还会送下一封。”

  朱标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顺着屋檐流下来,在阶前砸出一排水花。

  “李真。”

  “臣在。”

  “你说,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李真想了想。

  “臣猜,是写给胡惟庸的。可又不太像。”

  “怎么说?”

  “胡惟庸要消息,用不着这么麻烦。他府上的幕僚门客仆人,哪一个不能传话?非要绕这么大一圈,从真定府送到城南杂货铺,再由杂货铺送进去这不合常理。”

  朱标转过身。

  “你是说,收信的人不是胡惟庸?”

  李真点头。

  “臣怀疑,是那个人。”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程先生死后接上手的人。

  朱标沉默片刻。

  “可这封信写的是‘等北巡’。¢卡+卡小?说·网`_首^发+若是那个人收的,他等北巡做什么?”

  李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舆图前,看着那张标着五省红点的地图。

  “殿下,臣在北平时,听燕王殿下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脱古思帖木儿身边那个汉人谋士,三年前出塞投奔北元。时间上,正好是程先生开始替胡惟庸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时候。”

  他转过头。

  “臣在想,那个人等北巡,会不会是想”

  他没有说下去。

  朱标替他说了。

  “想在北巡的时候,再做一次‘王勉’?”

  殿中一静。

  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李真轻声道:“殿下,若真是这样,那陛下此行……”

  朱标抬手止住他。

  “父皇身边有陈公公,有锦衣卫,有十万大军随行。那个人就算想动手,也没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

  “可他要是只想递消息呢?”

  李真心头一凛。

  递消息。

  把皇帝北巡的路线时间护卫部署,递到塞外去。

  “殿下,”他道,“臣请命再去一趟北平。”

  朱标看着他。

  “去做什么?”

  “去见燕王殿下。把这事告诉他。让他那边盯着,一旦发现有人往塞外递消息,立刻截住。”

  朱标沉吟。

  “你刚从真定府回来,又要走?”

  李真笑了笑。

  “臣是郎中,四处采药,没人会起疑。”

  朱标看着他,良久。

  “好。你去。但要记住活着回来。”

  四月二十八,李真再次离京。

  这一次他走得更急,日夜兼程,只用了八天就赶到了北平。

  五月初六,他进了燕王府。

  朱棣见到他时,正在后园练刀。右膝的伤早已痊愈,动作比从前更快更狠。一套刀法使完,他收刀入鞘,看向李真。

  “你怎么又来了?”

  李真行礼。

  “臣李真,参见殿下。”

  朱棣摆手。

  “行了,别来这套。说正事。”

  李真把那封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朱棣听完,沉默片刻。

  “你是说,有人在等父皇北巡,好往塞外递消息?”

  李真点头。

  “臣和太子殿下都担心,那个人想借北巡的机会,把陛下行踪递出去。”

  朱棣冷笑。

  “递出去又能怎样?脱古思帖木儿去年被打怕了,今年还敢来?”

  李真道:“殿下,王勉那件事,说明脱古思帖木儿身边有人。!看书·君!¨已发\布·最_新章.节\那人若收到消息,未必敢动手,但他可以把消息传给别人。”

  他顿了顿。

  “草原上,不止脱古思帖木儿一家。”

  朱棣沉默。

  他知道李真说的是实话。

  北元虽然败了,可鞑靼瓦剌各部还在。若有人把皇帝北巡的消息递出去,难保不会有哪个部落动了歪心思。

  “你想让本王做什么?”

  李真道:“臣斗胆,请殿下派人盯着北边各条商道。一旦发现有人往塞外递消息,立刻截住。”

  朱棣看着他。

  “你凭什么觉得,本王的人能截住?”

  李真抬起头。

  “因为殿下在北边十年,没有人比殿下更熟悉这些路。”

  朱棣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良久。

  “好。本王让人盯着。”

  五月初十,李真住在燕王府的客舍里,等着朱棣的消息。

  这一等就是三天。

  第三天夜里,有人敲门。

  李真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黝黑,眼神锐利。他抱拳道:“李大人,殿下请您去前厅。”

  李真跟着他穿过几重院落,进了前厅。

  朱棣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封信。

  见他进来,朱棣把信递给他。

  “截住了。”

  李真接过,展开。

  信不长,只有几句话:

  “北巡八月启程,路线未定。待定后,再报。”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李真看着那封信,心头怦怦直跳。

  “殿下,送信的人呢?”

  朱棣道:“抓了。是个走商的胡人,常年在关内关外跑买卖。他说,有人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把这封信送到塞外一个指定地点。他只知道收信的人叫‘王先生’,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真追问。

  “那个给他银子的人,长什么样?”

  朱棣摇头。

  “他说没见过。银子是放在他货摊上的,信也是。他收了银子,就把信带上了。”

  李真沉默。

  又是这样。

  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殿下,那个胡人”

  “放了。”朱棣道,“留着也没用。让他继续走商,说不定还能引出下一封。”

  李真点头。

  朱棣看着他。

  “李真,你说,这信是谁写的?”

  李真想了想。

  “应天那边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路线未定,待定后再报’这九个字。”李真道,“只有应天的人,才知道陛下的行程还没定。”

  朱棣沉默。

  良久。

  “你回去告诉大哥,北边这条线,本王盯死了。只要再有人送信,一定截住。”

  李真抱拳。

  “臣替太子殿下,谢过殿下。”

  朱棣摆手。

  “不必谢。这是本王的份内事。”

  五月十五,李真启程返京。

  临行前,朱棣送他到王府门口。

  “李真。”

  李真回头。

  朱棣看着他。

  “你这个人,胆子不小。”

  李真笑了笑。

  “臣只是个郎中。”

  朱棣摇头。

  “郎中?郎中会跑来跑去查这些事?”

  他顿了顿。

  “本王不管你是谁。但本王告诉你好好活着。你活着,大哥身边就多一个能用的人。”

  李真抱拳。

  “臣记下了。”

  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身后,朱棣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五月二十三,李真回到应天。

  朱标在东宫见他,听他把北边的事说完,久久不语。

  “路线未定,待定后再报。”他重复道,“这说明,那个人就在应天。而且,他离父皇很近。”

  李真点头。

  “殿下,臣在想一件事。”

  “讲。”

  “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朱标看着他。

  “写给那个‘王先生’的。脱古思帖木儿身边那个人,不就是姓王吗?”

  李真摇头。

  “臣也这样想过。可臣后来想,若真是写给王勉的,王勉已经死了,这信写给谁?”

  朱标一怔。

  是啊。王勉已经死了。

  那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难道王勉没死?”

  李真沉默。

  这也是他一直在想的问题。

  王勉若是没死,那脱古思帖木儿身边的“王先生”,还是他。他收到信,就可以继续给胡惟庸递消息。

  可若王勉没死,他藏在哪里?

  “殿下,”李真道,“臣想去见一个人。”

  “谁?”

  “陈公公。”

  五月二十五,夜。

  李真站在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子里,等着。

  那辆马车从暗处驶来,停在他面前。

  车帘掀开,陈公公的脸露出来。

  “李大人,上车吧。”

  李真上了车。

  马车缓缓驶动。

  陈公公看着他。

  “李大人找老朽,有何事?”

  李真从袖中取出那封信的抄本,递给他。

  陈公公接过,看了一眼。

  “这信是从哪儿来的?”

  李真道:“燕王殿下在北边截住的。有人想往塞外递消息。”

  陈公公沉默片刻。

  “李大人想让老朽做什么?”

  李真看着他。

  “陈公公,您跟在陛下身边二十三年。应天城里,有没有一个人,既不露面,又能知道陛下行程的?”

  陈公公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夜色。

  良久。

  “李大人,您听说过‘影子’吗?”

  李真心头一动。

  “影子?”

  “有些人,不在朝堂上,不在官员名册里,可他们就在那儿。他们替人办事,拿人钱财,从不留名。”陈公公转过头,“您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李真追问。

  “陈公公知道是谁?”

  陈公公摇头。

  “老朽不知道。但老朽知道,这种人,只能等他自己露出来。您查不到他,因为他不存在。”

  他顿了顿。

  “可他只要做事,就会留下痕迹。您已经抓到痕迹了。”

  李真沉默。

  马车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陈公公敲了敲车壁。

  “李大人,您该下车了。”

  李真起身,掀开车帘。

  临下车前,他回头问了一句。

  “陈公公,若那个人真的露出来,陛下会怎么处置?”

  陈公公看着他。

  “李大人,您说呢?”

  车帘落下。

  马车驶入夜色,消失不见。

  李真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

  影子。

  那个人,是个影子。

  六月初一,北平来信。

  朱棣的信很短:

  “大哥:

  那个胡人又接了一封信。这回写的是‘八月初十,德州’。

  弟棣字”

  朱标看着那封信,手微微发颤。

  八月初十,德州。

  那是父皇北巡的第一站。

  那个人,把消息递出去了。

  李真站在一旁,轻声道:“殿下,该收网了。”

  朱标抬起头。

  窗外,夏日的阳光照在东宫后苑的薯地上,一片金黄。

  他缓缓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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