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痛哭 孕期离婚的产妇
夏在溪指间的针尖正缓缓探入棘突间隙,感受着黄韧带特有的致密与柔韧。+白¢马`书_院·?追最新^章·节¨
就在产妇那句“我们就真离了”落下时,一个落空感,针尖恰在此时穿过韧带,顺利进入硬膜外腔
一个恰到好处的停顿,仿佛连身体也在聆听这段决绝的告白。
“妈妈的爱,无可匹敌。”夏在溪应和著,注意力还在手上。
“其实我也问过专家。”
产妇的声音依旧明朗。
“脐膨出只是个小问题,孩子生出来做个手术放回去就好,以后和正常孩子没两样,不会影响以后生活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柔软的坚韧,“他舍得,是因为对他来说,那只是个胚胎。可我舍不得我们已经朝夕相处了六个月,怎么能因为一个可以解决的小问题,就否定一整个生命呢?”
“你说得对。”夏在溪推完药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腿慢慢伸直,人慢慢躺平。”
“这么快?”产妇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她利落的言语与略显笨拙的动作形成鲜明反差,“医生你太厉害了!”
夏在溪扶住她的肩膀与腰侧,稳稳协助她躺平,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和你比起来,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哈哈哈”产妇爽朗的笑声在手术室里荡开,紧绷的空气也随之松缓下来。!纨,本¢神¢颤冕费\越`毒/
夏在溪直起身,朝巡回护士和主刀医生利落地打了个手势。
“好了,开工。”
话音落下,无影灯骤亮,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开始不到五分钟,婴儿响亮的啼哭便划破了手术间的安静。
“14点56分,男孩。”
“哎呀,很好,很好,apgar评分10分。”手术台边,主刀医生欣喜地剪断了脐带。
助产士接过新生儿,将他放在保温床上,轻柔地擦拭干净,称重。
“林芷菁,看看你的宝宝。”助产士抱着襁褓走到她头侧,小心地将孩子的会阴部位露给她辨认。
“男孩女孩?”
“男孩。”她的声音依旧爽朗,却微微发紧,“让我看看……他的脐膨出,有多大?”
“喏,大概五公分左右。”助产士将孩子稍稍调转方向,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好……好……好……”林芷菁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却开始颤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做错……我没错……”
她重复著,像在确认一个支撑了她无数个日夜的信念。(`[看(_书¤屋§小{说?网%)′免|)费`÷阅?读ˉ}
忽然,那些强撑的爽朗外壳彻底碎裂,压抑已久的泪水决堤而出。她不再克制,放声大哭起来,整个身体都在抽泣中起伏。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哭声里混著呜咽的自语,那是一个母亲用全部勇气换来的终于得到验证的答案。
“别哭,林芷菁,不能哭,容易肠胀气的。”主刀医生立刻按住肚子,慌忙地劝慰。
夏在溪立刻上前,一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接过护士递来的纱布,为她擦拭汹涌的泪水。
“宝宝很好,特别健康,别担心,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抚慰的力量。
“你们……就让我哭一会儿吧……”林芷菁几乎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却透著一股彻底释放的恳求。
“我忍了……太久了……真的太久了……现在孩子好好的……就让我……哭五分钟……就五分钟……”
她的哭声里没有悲伤,只有漫长紧绷后的崩塌,是独自承担抉择的重压面对未知的恐惧以及无数个日夜自我怀疑后,终于见到光明时的情感洪流。
主刀医生动容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一助,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沉稳而包容,“我们暂停一下。给你五分钟。”
手术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以及一位母亲再也无法抑制的劫后余生般的痛哭。
那哭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不吵,反而让一切嘈杂褪去,只剩下一个母亲最原始最汹涌的爱与委屈,在此刻被全然允许,安然流淌。
“当初我宁可离婚,也要留下这孩子。多少人,人前人后地议论我骂我自私笑我傻,我都无所谓。”
她的声音哽咽著,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手术铺单上,浸出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我只要孩子!”
“我只要我的孩子!!!”
“我前夫怕孩子生下来拖累他影响他的前途和生活,却反过来指责我,说我不为孩子的人生考虑,说我只顾一个胚胎,不顾所有人的死活……”
她深吸一口气,却像被什么哽住了喉咙,“我不管他们说什么……那是我的孩子,我只要孩子……”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能把他好好养大。”
“林芷菁,”夏在溪握住她微颤的手,自己的声音也跟着发起颤来,“你是个了不起的妈妈。”
话音未落,夏在溪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那句“多少人,人前人后地说我嘲笑我……”像一根细而锋利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那些被编成段子,写成仿病历的戏谑文字,在群里在口头流传。
她总是抬着下巴走过去,装作没听见,装作不在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得太紧太久。
她也想像林芷菁这样,不必再撑什么体面与坚强,只管痛痛快快彻彻底底地哭一场。
可这里是手术室。她是医生。
她只能悄悄侧过脸,让睫毛承接住那滴快要落下的泪,再深深地无声地,将翻涌的酸楚全部咽回胸腔里去。
“林芷菁,咱们得继续手术了,再哭腹腔压力太大,肠子一直往外挤,咱们可就不好做啦。”主刀医生温声提醒。
“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耽误大家时间了,不好意思啊。”产妇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恢复了先前那股爽朗的劲儿,只是鼻音还重。
夏在溪的眼睛却认得酸痛,只背过身去低头整理台面。把一支笔摆正,又将胶带卷理了理,动作琐碎又慌乱。
“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去隔壁术间看看。”
她对一旁的副麻匆匆交代一句,不等回应,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