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侥幸 程云飞的完美避雷
17间喊999的时候,程云飞正在10间,刚把诱导药推进去。,天禧′暁?税¨徃!最欣′漳`结.埂?鑫快`
病人眼皮刚合上,监护仪还在一闪一闪跳正常波形,听见那声广播从走廊里炸开。
“快看看,17间发生什么了?”
他一手捏著皮囊,脖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冲巡回护士喊。
巡回护士点开了记录单。
那屏幕上,心率曲线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血压数字上蹿下跳,氧饱和那一栏
一路刺眼的红色。
94898276……
“好像是氧饱和不好。”护士抬起头,简单地说了句。
程云飞的眉心一跳。
“甲状腺的病人,”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氧饱和不好呢?”
话音未落,脑子里忽然闪回今天上午的画面
邵一笑嘻嘻地勾着他的肩膀。
“别说兄弟有好事不想着你啊。”
那张脸凑过来,笑得太灿烂了。
灿烂得现在想起来,有点刺眼。
“给苏英一个人情,换个十一完整假期”
邵一大咧咧地拍了拍他胸口。
“何乐而不为呢?”
程云飞当时还捶了他一拳。
“好事就该17间给我啊。”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嫌弃来着。
“16间全是胆囊,三四十分钟一台,我上麻醉不得上起飞了。”
“哎,要不咱俩换换?”邵一拍著胸脯,一脸义气:“我都行!”
程云飞当时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他还补了一句,“真来不及,我就喊你去上麻醉。+x.i!a/os′h¢u\o\h?u·.c!o,m+”
“没问题!”
邵一点头点得干脆利落。
现在想起来
程云飞捏皮囊的手更用力了。
幸好。
幸好当时没换。
不然现在这个999,就是他的了。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后脊梁骨爬过去。
凉飕飕的。
“等麻醉上好了,我也过去凑凑热闹。”
程云飞笑着把可视喉镜递给副麻。
“来,插管!”
副麻接过喉镜,熟练地探进去。
程云飞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监护仪上心率平稳,血压正常,氧和100%。
一切顺利。
他拿起核对单,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笔走龙蛇,把笔往口袋里一插。
正准备往外走,16间的副麻探出半个脑袋,凑到门口。
“老师,”那小姑娘眼神殷切,“16可以上麻醉了。”
程云飞点点头:“行。我马上来。”
他把病历本往台子上一放,转身往门口走。
路过17间。
他放慢脚步,远远地站在门口,往里眺望。
无影灯亮得刺眼。
许阳和另一个医生正拿着硬镜和纤支镜,两个人配合默契。
监护仪上,氧合82%,不高,但还行。
心率血压都还正常。
应该没事了。
程云飞的目光在手术间里搜罗了几圈。.di\n·g^d?i_an/k′a.n.s¨h!u.c+om¨
没看见邵一,暗自叹了口气便走了。
程云飞一脚跨进16间,副麻把药盘递到他手边。
他接过来,却没急着动手,目光往门外瞟了一眼。
“17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问,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副麻抬起头:“好像是管子插不进去。”
程云飞的眉头动了动。
“插不进去”这三个字,在麻醉科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心跳都停了!”
一旁的巡回护士忽然插了一句嘴。
“他们刚刚都准备上ecmo了。”
程云飞愣了一下。
心跳没来由地一阵加速咚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小鼓。
这么严重?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17间的方向。
门关着。
但那道门后面,刚才差点出人命。
程云飞咽了口唾沫。
心里那个念头再次浮上来
幸好。
完美避雷。
“叫什么名字啊?今天做什么手术?”
程云飞把面罩扣在病人脸上,例行公事地开口。
“石建平,做那个……那个啥来着?”
病人眨了眨眼。
“胆囊切除。”旁边的护士小声提醒。
“对对对,胆囊切除!”
病人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程云飞点点头,正要继续往下问流程。
“医生。”
病人忽然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我平时每天抽34包烟,要不要紧?”
“抽这么多?”
程云飞翻著病历,又看了病人一眼。
“最近有抽吗?”
他又问,“张嘴,牙齿我看看。”
病人乖乖张开嘴。
程云飞凑近了看,黄是黄,但还算坚硬,没被烟熏坏。
“住院3天啦,都没抽过烟。”
病人开始诉苦,那语气委屈得像个小学生。
“我老婆天天给我吃口香糖,医生,我难受死了。”
说著,眼睛里居然带了点幽怨。
“赶紧做完手术,我要好好抽几包。”
程云飞忍不住笑了一声:“平时咳嗽不?有没有痰?”
“没有,”病人理直气壮,“每天在工地干活,好的很。”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就是我女儿给我买了个药,说是预防咳嗽的,让我每天用。”
程云飞的眉头动了动。
预防咳嗽的药?
他正要细问,病人忽然吸了吸鼻子。
“医生,”那眼神变得精明起来,“你也抽烟吧?”
程云飞一愣。
“硬华子。”病人笃定地点点头,“那味我一闻就知道。老冲了,怎么散也散不干净。”
他看着病人那张得意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老石。”
他笑着打断,俯身拍了拍病人的肩膀,
“抽这么大量,对身体可不好。你老婆孩子可是为你好,烟要少抽。”
病人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程云飞直起腰,重新把面罩扣好。
“睡一觉啊。”
氧气开始嘶嘶地流进去。
“醒来手术就做好了。”
说著,程云飞从药盘里拿起药,对上三通。
透明的药液顺着静脉通路,一滴一滴,流向病人的身体里。
“医生,我跟你说啊……”
病人的声音还在继续,絮絮叨叨的。
“其实硬华子性价比太低,这个价位,完全……”
说著说著。
声音慢慢低下去。
没声音了。
“老师,”副麻回头看了他一眼,“睡着了。”
程云飞带着笑意点点头。
“行,那托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张睡得安详的脸,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老烟枪。”
主刀正拿着棉签,一下一下戳著病人的肚脐眼,仔细消毒,闻言抬起头,笑着调侃:
“飞哥,我看你也不遑多让啊。一进门就是一股烟味。”
“也不怪人家能闻出来。”
程云飞挠挠头。
“下次得学阳哥,”他嘿嘿笑了两声,“空气清新剂和香水一起用,双管齐下。”
主刀丢了手上那根脏兮兮的棉签,又掏出几根新的。
对着那个肚脐眼,继续掏也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陈年旧垢。
“不是,”
他一边掏一边问。
“别说咱们医院禁烟,咱们手术室更是封闭你们都上哪去抽的烟?”
程云飞哈哈大笑,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神秘。
“哎呀,别问,”他摆摆手,“你不做雾化,不需要知道。”
说著,他随手把可视喉镜递给副麻。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