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还债 一碗青菜面
夏在溪还在等电梯,手机就震了一下。零点墈书无错内容
是许阳。
她翻了翻这个月的账单,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最终回了个干脆的:“行!”顺手把定位发了过去。
一进超市,放眼望去都是鏖战正酣的老头老太太。夏在溪深吸一口气,迅速切换战斗模式。
结账时看着袋子里那些贴著“黄色”标签的战利品,她心中涌起无比的成就感。
刚踏出超市,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头发被吹得凌乱,夏在溪捋著头发,挤在斑马线上的人群里。
绿灯亮起,人群向前涌动。就在她左脚刚踏上对面人行道的瞬间“夏在溪!”
一个清朗的男声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耳中。
她脚步一滞,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缓缓回头,视线在人海中搜寻。霓虹闪烁,人影幢幢,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是听错了吧?她转回头,暗自松了口气。
可是
心里突然一紧。
该不会……真的是他?这么快就到了?
夏在溪下意识瞥了眼脚上那双略显随意的拖鞋,又掂了掂手里明晃晃的特价商品,一阵微妙的狼狈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决定装聋作哑,脚下暗暗加速。
“夏在溪!”
声音又近了些。\2.c¢y,xs?w.?n¨et/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经轻快地拍上她的肩。
她惊得几乎跳起来,一回头,正好撞进许阳含笑的眼眸里。
“许许老师?”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攫住了她。
“走,吃夜宵去!”许阳朝她爽朗一笑。
晚风适时拂过,将他身上的白色衬衣吹得贴紧身形,流畅的肩线收束劲瘦的腰身,在朦胧夜色里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轮廓。
“那个……”夏在溪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袋子,“没想到你这么快,我……我先回家换身衣服鞋子吧。”
“不用。”许阳笑了,露出一副了然又带点调侃的笑容,“下班了嘛,怎么舒服怎么来。”他边说边很自然地伸手,要去接她手里的购物袋。
在被陌生的温度触碰的一瞬间,夏在溪又是一惊,连连缩回了手。
“不用不用!”她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很轻的,我自己拎就好!”
许阳却已察觉到袋子里透出的凉气。
“有东西需要冷藏吧?”他收回手,目光坦然,“那得先送回去。”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直接去接,只是停在半空,掌心朝上,是一个耐心等待的姿态。
路灯在他眼里映出细碎的光,笑意从唇角漾开:
“许老师第二课学会示弱。·看¢书\屋小说_网·?已`发布!最?新章,节,尤其是当你旁边站着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是个男人。”
夏在溪没有应声。
这样的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见。
只是从前那个人说时,话里总带着薄薄的责备,像在数落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说她性子太硬。
读研时,要好的师姐也耳提面命:“你呀,要懂得用自己作为女性的优势何况还是个好看的女性。
这世上哪有撒个娇解决不了的事?”
可“撒娇”究竟该是什么模样,她至今也没学会。
“那……麻烦许老师了。”夏在溪耳根微热,低头快步走到前头去。
许阳接过袋子的瞬间,手臂明显往下一坠。他掂了掂分量,忍不住失笑:“这塑料袋还挺结实。”
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斜斜铺在地上。
一个悠长从容的大影子,不疾不徐地跟着前面那个略显慌乱的小影子,中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到了门口,许阳将袋子轻放在玄关,又向后退了半步。
“我在外面等你。”他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其实也没事,”夏在溪指尖无意识的蜷缩,声音将低:“就是……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
她在江州的朋友不多,这间房子交付后只是简单装修,除了程月文,还从未有过其他人来家里。
她拎起袋子快步往里走,谁知刚走到客厅中央,饱受重负的塑料袋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
哗啦!
所有东西应声散落。
苹果和胡萝卜滚得到处都是,圆滚滚的南瓜压住了底下有些发蔫的青菜,豆角弯弯曲曲地瘫了一地,冷冻品在瓷砖上洇开几滩水迹,几包挂面可怜巴巴地横在最上头。
夏在溪僵在原地,大脑空白了一秒。
“小心,别踩着滑到了。”许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脱了鞋,从门口捡起两个滚远的苹果,踩着袜子走了进来,很自然地蹲下身帮忙收拾。
“不不好意思……”她慌忙从他手中接过东西,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厨房。
他一定看见了。
方才那一瞬间,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明黄色的“6折”“限时特惠”标签时,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那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夏在溪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归置进冰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却见许阳仍立在客厅中央。
他身形高挑,只是随随便便一站,便像一棵突然长进室内的树,将这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客厅,衬得更加局促,几乎让人转不开身。
她无意识地捏紧了厨房门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要不……夜宵下次再吃?今天……好像有点晚了。”
许阳抬起头,目光投向墙上那幅“柿柿如意”挂钟时针不偏不倚,正指向十点十分。
“要不……”他眼睛忽地一亮,竟朝后退了半步,安然陷进她那布艺沙发里,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讨糖的孩子,“煮个挂面也成啊,肚子唱了很久的空城计了。”
“啊?”夏在溪一时语塞。
他们明明不算熟络,近来才多说了几句话,这人怎么就能如此自然地在她家里点起餐来?
可转念想起他在科室里那副随性模样,又觉得……这确实像他做得出来的事。
就在她犹豫的片刻,许阳的脊背已经悄悄离开了沙发靠垫,只虚虚坐在边缘,一副“随时可以被请走”的乖巧姿态。
“也行吧”她终于轻声说。
许阳的背应声落回沙发里,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微的塌陷声。
“那……”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望向他,“你之前那根很贵的烟,是不是可以算两清了?”
一听这话,刚坐稳的人立刻又直起身,用力点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