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绝境 心跳骤停
“能不能帮我把甲状腺往两边扒拉一下?”
五官科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新+完.本?神站¢已发¨布最′新章^节\
无菌单下,立刻有人伸手进去。
手指探入两侧,把那两座小山往两边拨开。
无影灯打在术野上,血还在渗。
五官科医生低着头,额头的汗很快就浸湿了帽檐,洇出一圈深色。
“这个……”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带着些焦虑。
“病人甲状腺太大了,别说现在这种危急时刻,就是清醒状态下,也不一定好切……”
没人接话。
监护仪的报警音一声紧似一声。
于其伟站在一旁,刚推完了100ug的肾上腺素。
他把空针递给副麻,直起腰,目光落在屏幕上。
氧和58%。
血压78/45。
心率134。
三个数字跳得人心慌。
“实在不行……”
站在于其伟身侧的一个资深三唤开口了。
“上ecmo,体外给氧。”
于其伟没立刻接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血氧波形,又看了一眼术野里还在往外渗的血。
三秒后。
“嗯。”他点了点头:“老吴说的是。”
“呼吸科的医生来了吗?”
于其伟转过头,看向正大步走进来的许阳。
“嗯,他说尽快赶来。”
许阳简单答了一句。
他扫了一眼手术床。
病人已经紫绀了,嘴唇乌青,脸色灰败。0?0?小¢税?旺.′埂·鑫¢罪/全?
他瞥了邵一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嫌弃明晃晃地挂在眼角。
这本是一场可以避免的麻烦。
“于主任。”
许阳走近一步,盯着术野里那两座被扒拉着的小山。
“如果让病人侧卧位,甲状腺靠重力往一侧倾斜,会不会比两侧同时压迫好一点?”
于其伟刚接过一支肾上腺素,正在推。
“来不及了。”他摇了摇头。
“如果是前面,还可以尝试。”
“但是现在”
他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
“氧和只有42%。”
“心跳随时会停。”
又顿了顿。
“变换体位,可能会更影响抢救。”
他猛地回过头。
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压过监护仪的警报:
“这样,两手准备!”
“上边,他们继续气切。”
他抬手往上指了指。
然后那只手落下来。
“下边”
“抓紧时间穿刺,准备上ecmo。”
“是。”
大家立即开始着手行动。
手术台上,五官科医生低着头。
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洇进眼眶里。
他眨了眨眼。
好想哭。
好想说谁来帮帮我。
气道因为巨大甲状腺的压迫,早就不在中线了。
他切开皮肤,切开颈前肌群,看到的不是白色的气管,而是血供丰富的甲状腺组织。EZ小税惘蕪错内容
那一片红,红得他心慌。
这种情况下,需要先把甲状腺峡部切断缝扎拉开,才能暴露气管。
如果甲状腺位置太低,甚至需要劈开胸骨,行胸骨切开术。
可现在。
现在病人氧和只有42%。
等这一套操作下来……
他不敢往下想。
病人估计也就凉了。
可他不敢停。
全村人的希望,都压在他这把刀上。
他只能低着头,继续往下切。
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幸运女神,能看见他。
他一层一层地往下切。
鲜血涌出来止血再切。
巨大甲状腺的表面,爬满了张牙舞爪的增生血管,像无数条红色的小蛇,盘踞在小山之上。
每分一层,他的心就往上提一寸。
生怕刀尖稍微偏一毫米划破血管,或者伤到甲状腺实质。
那会导致什么,他太清楚了。
凶猛的大出血。
视野瞬间被血液淹没。
到那时,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气道了。
他的指尖在那团血肉模糊的肉山里摸索,试图找到那一簇异样的不属于甲状腺组织的质地。
可什么都没有。
全是软的。
全是红的。
全是血。
他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额头的汗淌进眼睛里,他不敢擦。
“要不,先用光棒试试?”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他转过头。
夏在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正盯着那片血肉模糊的术野。
她看出他的窘迫了。
“夏老师”
他愣了一下:“21间上个病人出去了?”
夏在溪点点头:“嗯,下一个病人也进来了,等你核对上麻醉。”
但她的目光没离开那片正在渗血的甲状腺。
“要不,试试我们的光棒?”
她的语速很快。
“和可视喉镜类似,但是最前端可以发出红外线”
她顿了顿。
“你可以在喉部观察到红点,然后顺着这个红点去找气道,去切。”
五官科医生盯着她看了半秒。
然后重重一点头。
“行。试试。”
夏在溪已经拿起光棒。
她走到病人头侧,弯下腰,置入,抬起下颌,越过舌根。
声门到了。
光棒继续前进,直到前端轻轻抵住某个位置,遇到阻力。
一个小小的红点,在皮肤下微微透出来。
像黑暗里的一盏灯。
“就是这里了,气道的位置。”
五官科医生眼睛亮了。
“这个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刀尖落下去,朝着那个红点。一层一层,切入。
“病人氧和马上就要掉到个位数了。”
于其伟盯着监护仪,声调里绷出一丝罕见的紧张。
他偏过头,嫌弃地扫了一眼五官科医生
“这都救命了,又不是绣花。切的也太慢了。”
五官科医生没抬头。
他死死盯着那个红点。
手上的刀,快了,再快一点。
监护仪和呼吸机就在这一刻
同时炸响。
“滴滴滴”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刺得人眼疼。
“心跳停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声音尖得劈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监护仪。
刚刚还在56的心率
转眼成了一条直线。
平的。直的。
整个手术间瞬间炸了。
“胸外按压!”
有人冲上去。
“除颤仪去拿来!”
有人往外跑。
“呼吸科的人来了吗?”
没人回答。
场面瞬间乱了,但还没全乱。
有人负责按压,有人推肾上腺素,有人盯着监护仪喊数字
还有那几个正忙着ecmo穿刺的人。
他们弯著腰,死死护着自己手底下那摊子,生怕旁边做按压的人一抬手一蹭,给污染了。
可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气道不解决。
病人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一瞬间。
夏在溪的手忽然越过器械台,一把抓过那支环甲膜穿刺针。
“灵立。”
她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副麻。
“过来,帮我拿着光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