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气切 救援无计可施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张书泽。\0′0¢小说`网′免费?阅读?
“一哥,咋啦?”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术间。
监护仪上红色的字体疯狂闪烁。
氧和,88%。
床头凌乱的散落着各型气管导管。
还有邵一那张煞白的脸。
以及手术床上,那张已经开始发青的脸,暗紫色的嘴唇。
“气道被甲状腺压迫。”
邵一的声音发紧。
“管子插不进去。”
他的手上已经握著肾上腺素了,指节泛白。
“气道塌陷?!”
张书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赶紧叫五官科来,”他开口,声音微微发颤,“气管切开!”
“对!”
“对对对!”
邵一如梦初醒,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连连点头。
“他们今天有手术,就在21间!”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巡回护士:
“让他们赶紧来气切!”
巡回护士抓起电话,手指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
这时,在999的召唤下,手术间内呼啦啦冲进一群麻醉医生。
脚步声砸在地板上,像擂鼓。
苏英冲在最前面。
她一眼就看见了监护仪。
88%。
她的瞳孔骤然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邵一身旁:
“氧和怎么这么低?”
邵一没有回答。
但苏英已经看见了。
病人的脖子上,那两坨巨大的甲状腺。^白¨马+书^院`最\新章节更?新+快¢
一边一坨,鼓鼓囊囊地堆在那里,把气管压得连轮廓都看不出来。
苏英的脸色变了。
“这种病人,你就直接诱导了?”
她的声音变了调,像是极力压着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清醒插管?”
邵一缩了缩肩膀。
“这个病人之前已经放过气管支架,平时呼吸也都是好的。”
“我以为……”
他的话刚出口,就被另一道声音劈头盖脸地打断。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于其伟大步跨进来。
“先把氧合提上来!”
苏英迅速扣起面罩,邵一继续充气,大力捏皮囊。
这个时候,能捏一点是一点。
整个术间瞬间安静下来,连监护仪的滴答声都变得清晰刺耳。
于其伟快速扫过监护仪氧合82%。
扫过病人发青变紫的嘴唇。
扫过邵一手里捏著的皮囊。
最后落在那两坨巨大的甲状腺上。
“环甲膜穿刺包!”
“好!”
很快,一个无菌包被打开,递到他手边。
他的手指在皮肤上游走,摸索。
甲状软骨,环甲膜,气管的位置。
指腹下的皮肤冰凉,带着汗意。
他的眼睛眯起来,像在瞄准。
“甲状腺太大了”
他开口,声音低下去。
“气道的位置摸不准。秒漳劫暁说惘哽辛醉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只手上。
“只能先试试。”
他握紧针头,对准那团模糊的解剖位置,手腕一沉,用力扎下去。
针尖刺穿皮肤。
刺穿皮下组织。
刺穿环甲膜,进入气管?
回抽。
没有预想的气泡。
没有气流涌出的触感。
针筒里,只有一点点组织液,混著淡淡的血色。
不在气管内!
于其伟的手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坨甲状腺上。
那两坨东西不光压着气管,还把气管挤得偏离了解剖学位置。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针头穿进去的地方,与气管的实际位置,并不清楚。
“氧和”
不知道谁轻声说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监护仪。
78%。
“不行,”
那两坨巨大的甲状腺,在他的指腹下像两块石头。
于其伟的眉头皱紧,声音沉下去。
“这一段气道应该完全被压迫了,只能”
话音未落。
邵一猛地抬起头:“五官科呢?”
他的声调高昂,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五官科来了吗?!”
“他们已经在换手套了。”
巡回护士应了一声。
于其伟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却让邵一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于其伟收回目光,瞥见站在人群外围的许阳。
“许阳,你给气管镜室打个电话,叫今天值班的医生赶紧过来,拿上硬镜。”
“行。”许阳应声转身。
“有,纤支镜我拿了。”邵一赶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像是想弥补什么。
于其伟看也没看。
他伸出手,随手一拨,把那只递过来的手扫开。
“10ug/ml浓度的肾上腺素先给我。”
他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邵一的手僵在半空。
于其伟已经转过头,目光扫过术间里站着的一圈人。
“其他人,动静脉穿刺抓紧点。”
作为麻醉科副主任,主管医疗,他见过的风浪比这多了多。
心跳骤停的,大出血的,气道怎么都插不进去的他都见过。都处理过。
最后都活下来了。
苏英伸手拉了邵一一把,把他从于其伟身侧拉开。
这才松开手,压低声音:
“他要的是硬镜,纤支镜是软镜,还没气管导管的管芯硬,你递过去干什么?”
她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三分嫌弃,三分无奈,还有三分“你是不是傻”。
邵一的脸色变了变。
“苏总”
他往苏英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你得帮帮我!”
苏英又瞪了他一眼。
比刚才更凶。
“闭嘴,”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赶紧先去穿动脉。”
邵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身往病人的手臂那边走,脚步匆匆。
苏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响。
氧和。
76%。
“来了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不好意思,俺老孙来迟了!”
五官科医生举著两只刚刚套好无菌手套的手,脸上挂著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从容,见惯风浪的笃定。
麻醉科术中呼叫急会诊气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都是小意思。
他心里还在盘算:切完这刀,正好去吃午饭。赶上第一波吃饭,菜色应该还不错。
他走到床边,抬起头,目光落在监护仪上
75%。
那个数字红得刺眼。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正是大展身手,拯救生命的的好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拿着刀,左手按在病人的脖子。
手指陷进去。
摸不到。
什么都没有。
他的眉头皱了皱。
软骨环的位置,本该清清楚楚一摸就摸到的地方。
此刻,连个轮廓都摸不出来。
他的手指又用力按了按。
还是摸不到。
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这种情况可不常见。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还在往下掉的数字。
74。
73。
他的手心里开始出汗。
似乎
有些棘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