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一飞快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已抽好贴上标签的50毫升注射器，递了过来：

　　“这是一开始抽的备用药，里面是5支去甲稀释的。|?2天±禧小¨说D网<无?,[错[内}容?±”

　　“太棒了！”

　　夏在溪接过药泵，迅速检查了标签，确认无误，立刻拿进手术间给伍扬。

　　“一会换这个。注意换泵时盯住血压变化，下调时一定要稳扎稳打。”

　　“明白！”伍扬的声音传来，带着重任在肩的沉稳。

　　夏在溪回过头，看着张唯一那依旧紧绷但已焕发神采的脸，眼睛朝他弯了弯，那是一种无声的赞许和托付。

　　“哎，我说”

　　那位在角落里几乎坐成了一尊雕塑整晚没怎么吭声的脑外科医生，忽然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旁边急诊科年轻医生的鞋帮，语气里带着点熬夜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这病人，我的手术……还做吗？”

　　急诊科小医生被这冷不丁的一碰吓了一跳，立刻从半瞌睡状态弹起来坐正，脸上写满了“这事不归我决定啊”的为难。

　　“老师，我我给上级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脑外科医生见状，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房间里的人都听见：

　　“看眼下这架势，就算上了我的台，开颅？估计也没什么大意思了。^k_a!n¨s\h?u\z￠h¨us/h.o,u.c′o^m?”

　　他边说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语气轻描淡写得近乎残忍。

　　“陪你们耗了一宿，我也得回去眯会儿了，明天一早还有门诊，一堆病人等着呢。”

　　“老师！您等等！”

　　急诊科医生急了，一把虚拦住他，脸上堆起恳求。

　　“就几分钟，等我汇报完，看领导怎么说，行吗？万一……万一还需要您呢？”

　　脑外科医生瞥了一眼手术间方向，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似乎诉说著暂时的平静。

　　他叹了口气，那股职业性的锐利被浓浓的倦意覆盖。

　　“行吧。”他重新坐回椅子，身体向后一靠，闭上眼睛，“反正都等了一晚上了，也不差这几分钟。”

　　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进入了“外科医生特技”随时随地秒入睡的假寐状态。

　　许阳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嘴角一勾，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带着明显情绪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视线扫过如临大敌的急诊科医生和秒睡的脑外科医生，最后落在略显疲惫的夏在溪身上，声音里带着他那特有的让人又气又笑的调侃：

　　“啧，还得是我们夏老师。¨3^8+看书′网+^更_新_最,全?”

　　他朝夏在溪扬起一个明朗的笑脸，语气里的揶揄多了几分真实的佩服，

　　“什么大风大浪都能稳住！”

　　夏在溪没力气跟他斗嘴，只是长长地彻底地吁出一口气。

　　她也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身体向后靠去，短暂的松弛让酸痛的肌肉发出抗议。

　　“少来这套。”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现在只求里面赶紧结束，把人平平安安送进icu，让我……能喘口完整的气。”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直起腰，看向墙上的钟，又看向许阳：

　　“等等……这都凌晨一点多了，你怎么会在这个点儿出现在科室？”她微微眯起眼，“别告诉我你是专程来看热闹的。”

　　许阳眉眼一弯，忽然往前倾身，凑近了些：

　　“给你们点的宵夜，半个多小时前就到了。我给你发了几条消息，你都没回。

　　我琢磨著，你肯定又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不，救苦救难的‘外卖小哥’亲自上岗，顺带来给你当个替补队员。”

　　“真的假的？”

　　夏在溪脱口而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信了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感动吗，夏老师？”许阳眉毛一挑，语气半是调侃半是邀功。

　　“感动，感动……”夏在溪忙不迭点头，脸颊却有点发热，不知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雪中送炭”。

　　“光嘴上感动可不行，”许阳得寸进尺，眼底笑意更盛，

　　“打算怎么谢我？我这可是牺牲了宝贵的睡眠时间，来支援前线。”

　　“啊？”夏在溪一愣，没想到他还真要“报答”。

　　角落里，原本假寐的脑外科医生不知何时半睁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了一句：

　　“这还不简单？帅哥美女，深更半夜，英雄救美……古往今来最好的报答方式，不就是以身相许嘛！”

　　他说完，自己先嘿嘿低笑起来。

　　夏在溪的脸“腾”一下红透了，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离谱的玩笑。

　　“哎哎哎，你们外科的啊，不管黑的白的，都得说成黄的是吧？”

　　许阳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脸上笑容未减。“咱们这是严肃的医疗工作现场，救死扶伤，是公事。

　　我这帮忙，也是基于崇高的革命友谊和同事爱。”

　　他转向夏在溪，眨眨眼，继续笑道：

　　“至于‘以身相许’，那是私事范畴……公事上的援手，要是得拿私情来还。

　　那这牛马当得也太敬业了，资本家听了都得流泪。”

　　脑外科医生一听这话，连“假寐”都懒得装了，直接掀开眼皮，目光径直地投向许阳。

　　那眼神里盛满了过来人的了然与戏谑。

　　“行啊，小伙子，思想觉悟很高嘛，公事公办，界限分明。”

　　“道理也一套一套的。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这‘公’与‘私’的界限，有时候就像颅脑手术里的功能区边界，看着分明，实际勾勾连连，分得太清，反而显得刻意了。”

　　“再说了……这‘革命友谊’和‘同事爱’的尺度，有时候也挺难拿捏的，对吧？”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重新合上眼，但那抹洞悉一切看破不说破的笑意，却久久停留在微微上扬的嘴角。

　　夏在溪垂下眼帘，目光牢牢锁在监护仪跳动的波形上，假装并未听清他的话。

　　那些关于“界限”“刻意”的字眼，带着某种微妙的穿透力，搅动着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许阳斜倚在墙边，唇角噙著一丝了然又温和的笑意，目光静静落在她微微绷紧的侧脸上。

　　“老师我回来了！”

　　一道带着明显气喘却焦急到近乎破音的呼喊，突然在观察室门口炸响。

　　三副小姑娘回来了！

　　她抱着那箱“弹药”，像抱着最后的希望火种，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千钧一发，我赶上了”的强烈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