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对峙 生死急令
夏在溪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值班手机又倏忽炸响。白马书院耕新最全
“你好麻醉科。”夏在溪边快步疾走边接通电话,呼吸间带着轻微的喘息。
“……在溪?”
“是我,哪位?”她语气生硬,脚下步子未停,恨不得立刻挂断这种拖沓的来电。
“是我,许阳。”
“许老师。”她声音骤然一软,像绷紧的弦瞬间松了下来,“有事?”
“没,刚订了几个披萨和奶茶,不小心选错地址了。正好,就给今晚值班的同志们当宵夜。”
“那……谢谢许老师了。”她脚步未停,语气却已恢复平日里的温和。
“一会儿送到了我微信告诉你。”
“好。”
“快去忙吧,不耽误你拯救地球了。”许阳声音带笑,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
“嗯,拜拜。”她匆匆挂断,将手机攥回掌心,再度加快脚步朝手术室方向小跑而去。
“怎么回事?”
夏在溪冲回急诊手术间,带着一路跑来的急喘和压不住的怒火,语气暴烈,“怎么拉到这里来了?”
一副伍扬正手忙脚乱地给病人更换监护导联线。
“主麻老师……”旁边的急诊科医生声音发颤,几乎是缩在墙边回答。
“就是这个病人……27岁,高处坠落,特重型颅脑损伤……”
夏在溪剜了他一眼这根本不是之前讨论的那个病人,但现在人已躺在这儿,争论已无意义。?ks¨j/x¢s!.,c′om
“不是说脑疝,要做脑外科手术吗?”
她环视一圈,麻醉机还关着,手术间里空荡得反常,心头的火猛地往上窜,
“脑外手术为什么不去急1?拉到杂交手术间来做什么?!”
一旁站着的高个子医生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稳:“我是脑外科的。但病人血色素掉得太快,最近一次只有4.6g,胸腹部怀疑有活动性出血。所以他们打算让放射介入科过来,先做栓塞止血。”
“所以现在是要做介入手术?!”夏在溪的嗓音又提高了八度。
她俯身快速扫过病人脚边那排正在运转的微泵,上面去甲肾上腺素的剂量让她瞳孔一缩。
她猛地直起身,视线刀一样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
“换了术式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这个房间什么药都没备什么设备都没开这样的病人,你们就这样莫名其妙,不通知麻醉科,就给送上来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微泵运转时极其轻微的嗡鸣。
没人敢接话。
“张唯一,去急1把我们备好的东西全部拿过来。_0+7·z_w¢..c·o^m/”
“伍扬,接好监护,准备穿动静脉。”
“明白。”两人应声而动。
“你”夏在溪猛地转向急诊科医生,指尖几乎戳向微泵屏幕,“自己过来看看。”
对方面色一紧,挪著步子靠过来。
“10支去甲肾上腺素?走20ml/h?”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刃,“你们就敢用外周静脉这样送上来?”
她一把掀开病人手臂上的敷料,针眼周围的皮肤已明显发红肿胀。
“以前我们科用半支走外周送去急诊icu,你们都要上报不良事件。”她抬眼盯住他,“现在你们自己反手就是10支你觉得合适吗?”
急诊科医生梗了梗脖子,声音发干:“病情太重,实在来不及……”
“是来不及,还是图省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夏在溪打断他,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现在送来手术的病人,你们动静脉一律不穿,反正麻醉科会接手是不是觉得只要把病人送出急诊室,就与你们无关了?”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指向监护仪:
“血压76/43,心率140这就是你们‘来不及’的结果。”
“主麻老师,我只是个住院医师,听命行事。这些话,你跟我说不著。”急诊的医生仍旧梗著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那就找个能说话的人来换你,”夏在溪眼神凛冽,“不然,你就留在这儿”
她话音稍顿,视线落在他煞白的脸上。
“陪着我们一起干到底!”
急诊科医生没有回答,但已经转身去抽手套了。
夏在溪快速扫过急诊科带来的几种微泵药,头也不抬地吩咐:“伍扬,先稳住生命体征,测好数据再换泵。”
“明白。”
她俯身撑开病人眼睑,瞳孔已经散大至5mm左右,对光反射迟钝。
她立刻转向脑外科医生:“甘露醇是不是可以上了?得先压一压颅压。”
“来之前已经挂过一次。”对方点头,语气却有些犹豫,“现在再用,怕血压撑不住。”
夏在溪瞥了一眼监护仪血压72/48,心率154,氧饱94%。数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那就再等等。”她收回视线,点点头。
此时二副张唯一已将麻醉科的药车推进来。
夏在溪一把拉过超声机,动作干脆:“动脉我来穿。伍扬去洗手,准备颈内静脉。唯一,你把我们的药全部装泵备用。”
“好。”
两人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各自行动起来。
超声屏幕上,桡动脉细如游丝,搏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在如此大剂量的去甲肾上腺素作用下,外周血管收缩得比穿刺针的套管还要细。
“不行。”夏在溪放下探头,“把袖子再往上拉拉,直接穿肱动脉。”
张唯一迅速递上棉签在肱动脉处消:“老师,不用铺巾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铺巾?”她话音未落,监护仪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
血压45/28,氧饱和89%,心率154。
这是心脏快要停跳的前奏!
“老师!!!”
张唯一的声音惊恐得变了调。
夏在溪握著探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稳稳按回皮肤。
“唯一,去甲肾上腺素,单次推注40微克。”
她转过头,看向僵在一旁的急诊科医生:“你们的去甲泵,再往上调5。”
“巡回老师,”她又抬声,“帮我打电话给三副,叫她立刻过来。”
指令一条接着一条,像出膛的子弹。
而她已经重新扶正超声探头,针尖抵上皮肤。
屏幕里,血管影像模糊而纤细。但她手腕极稳,进针回血送套管动作早已炉火纯青。
“介入的主刀还没到吗?”
夏在溪利落地接好换能器,侧过头走廊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白光铺展开来,空荡荡的。
而手术室内,红色的报警灯疯狂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