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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王座

癫客行 佚名 2856 2026-02-28 12:13

  连他们的意识,都被强行灌输《渡街居民行为规范守则》和《规矩堂防御单元操作手册》。[比!¤奇?中?文>°?网t!D,`无t错$内×;{容?|

  整个过程,冰冷,高效,无情。

  就像工厂里的流水线,把十二个活生生的半人半傀,改造成了十二个標准的“工具”。

  一炷香后。

  改造舱开启。

  十二个“新”的存在,走了出来。

  他们还是穿著骨甲,但甲冑是统一的银灰色,线条简洁,没有任何装饰。

  手里还是握著刀,但刀是標准的制式长刀,刀身光滑,没有符文。

  头盔被摘掉了,露出下面……没有五官的光滑的金属面孔。

  他们的眼神平静,呆板,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十二人整齐列队,面向沈渡,单膝跪地,齐声开口,声音机械而標准:

  “渡街防御单元,编號零一至十二,向主人报到。请指示。”

  沈渡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第一项指令:清扫战场,回收可用资源。”

  “第二项指令:巡逻渡街,维护秩序。”

  “第三项指令:待命,准备迎接下一波客人。”

  十二防御单元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分散开来,开始执行指令。_?小?%±说/?宅?3¥°首¥ˉ发?!

  金属网格板缓缓消退,地面恢復成平静皮。

  格式化领域解除。

  但渡街的空气里,多了一层淡淡的冰冷的秩序感。

  苏婉走到沈渡身边,小声问:“你……你把他们都洗脑了?”

  “不是洗脑。”沈渡看著那些忙碌的防御单元,“是让他们规范化。现在的他们,更高效,更忠诚,更……好用。”

  了尘和尚看著那些金属面孔,沉默良久,才道:“主人,此等手段,恐遭天谴。”

  “天谴?”沈渡抬头,看向暗红色的天空,“虚渊本就是个该遭天谴的地方。我不过是,让这里的疯,疯得更有规矩一些。”

  他转身,走回规矩堂。

  左眼里的光球,缓缓旋转。

  那些天外记忆的碎片,又浮现出来。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个世界里,也有类似的规范化改造。

  工厂里的工人,学校里的学生,军队里的士兵,甚至……精神病院里的病人。

  所有人,都在被某种庞大的系统,按固定的模板,塑造矫正使用。

  而他,现在做的,似乎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那个世界的系统叫社会,叫文明,叫现代化。

  而他这里的系统,叫“沈渡”。?x,k¢s·wx¨.`co!m¢

  “所以……”沈渡轻声自语,“我到底是病了,还是……终於清醒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陶伯的虚影,在樑上幽幽嘆息:

  “规矩立了,恶客收了,但更大的麻烦,怕是要来了……”

  血傀老人,不会善罢甘休。

  而中枢区的另外两老,梦魘婆婆和无面书生,又会是什么態度?

  沈渡坐回喜脉桌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

  但苦得真实。

  血傀谷,位於虚渊中枢区边缘,是一片由亿万骨骼堆砌成的巨大山谷。谷中无土无石,只有累累白骨。有人骨,有兽骨,有妖骨,有仙骨,甚至有些骨骼泛著金属或玉石的光泽,不知来自何等存在。

  谷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颅骨垒成的宫殿。

  宫殿深处,一座完全由脊椎骨拼成的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说他是人,是因为他大致保持著人的轮廓。

  但他全身没有皮肤,肌肉裸露在外,却不是鲜红色,而是暗沉的像浸透了陈年血渍的黑褐色。

  肌肉纹理之间,镶嵌著无数细小的骨片,骨片上刻满蠕动的符文。

  他没有头髮,头顶是裸露的头盖骨,头盖骨被精心雕刻成一顶荆棘王冠的形状。

  他的脸,一半是乾瘪的布满老年斑的皮肉,一半是森白的骷髏。

  那只仅剩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深处,有一点跳动的血焰。

  此人,便是血傀老人,虚渊三老之一,执掌“血肉骨殖”规则的癲狂巨擘。

  此刻,血傀老人正闭著眼,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脊椎扶手。

  每敲一下,宫殿墙壁上的颅骨,眼洞中就亮起一团血光,发出同步的沉闷的“咚”声。

  像心跳。

  突然。

  王座左侧,一盏悬掛的用人皮做的灯笼,毫无徵兆地炸开。

  不是燃烧,是像熟透的果实般“噗”地爆裂,皮囊碎片混合著凝固的脂肪,溅了一地。

  灯笼里那团用来照明的“魂火”,在空中扭曲尖叫,然后“嗖”地飞向王座后方。

  那里,整面墙壁,是由上千枚身份牌拼接而成。

  每一枚牌子,都代表一个血骨卫。

  魂火撞在其中十二枚並列的牌子上。

  咔嚓咔嚓咔嚓……

  十二枚牌子,同时碎裂。

  不是裂开,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碾过,碎成齏粉,簌簌落下。

  碎粉在半空中,没有落地,而是聚拢,扭曲,最后化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十二个银灰色的没有面孔的身影,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对著一个青衫年轻人,齐声道:“向主人报到。”

  然后画面崩散。

  宫殿內,死寂。

  颅骨眼洞中的血光,齐齐暗了一瞬。

  王座上,血傀老人睁开了眼。

  那只浑浊的黄眼里,血焰猛地暴涨,几乎要喷出眼眶。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咧开了嘴。

  他只有半边嘴唇,另一边是裸露的牙床,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好……好得很……”声音嘶哑得像两块骨头在摩擦,“区区一个刚坠渊的癲子,不仅杀了百相,拆了典狱长,啃了女皇,解构了童谣……现在,连老夫的血骨卫,都敢动。”

  他抬起手。

  那只手,五指细长,指甲是弯曲的黑色的骨刺。

  对著空中,轻轻一抓。

  宫殿深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

  一个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铁笼,被八具无头骷髏抬了出来。

  笼子里,关著一团东西。

  那东西勉强能看出人形,但全身没有皮肤,血肉模糊,像被剥了皮的青蛙,还在微微抽搐。

  是恋骨童子。

  他的左手齐腕而断,断面已经结痂,但痂是黑色的,边缘有细小的肉芽在蠕动,试图长出新肢,却被笼子里的某种力量压制著。

  “干……乾爹……”恋骨童子艰难地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恐惧,“孩儿……孩儿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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