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哥的孩子?!
盛夏的正午,日头毒辣得能把人晒化。(a?零?点{??看×+书?/¤¥,最^?°新?°?章^节′!更¥{+新_快a
忠烈侯府的花厅里却凉快得很四角摆着冰盆,冰盆里镇著瓜果,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荔枝香。
姜晚晚坐在上首,面前摆着满满一桌菜。
红烧蹄膀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酸辣藕带……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七兄弟“恰好”都正得闲,围坐一圈,七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沈随殷勤地给她布菜:“晚晚,尝尝这个蹄膀,我特意让人用文火炖了两个时辰。”
姜晚晚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软糯入味,肥而不腻。
可那油腻的滋味刚在舌尖化开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胃里一阵翻涌。
她猛地捂住嘴,俯身干呕了一声。
“晚晚!”七人同时站起身。
沈黎深最快,已经冲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盆里冰块融化的声音。
七双眼睛,死死盯着沈黎深那只搭在姜晚晚腕间的手。
沈黎深凝神细听。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又皱起。
沈随忍不住了:“五哥!你倒是说话啊!晚晚怎么了?!”
沈黎深松开手,抬起眼。
他看着姜晚晚,又看看身边那六张焦急的脸。
“晚晚她……”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只是肠胃不适。这几日天热,怕是吃坏了。”
七人同时松了口气。
沈重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拍著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沈随瞪他一眼:“二哥,你能不能别乌鸦嘴?”
沈重琅挠头:“我这不是担心嘛!”
沈黎深轻声道:“我开个方子,喝两剂就好了。”
姜晚晚点点头,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可她没有注意到
沈黎深在收回手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没人看见。
入夜,沈黎深独自坐在药房里,对着满架的药柜发呆。2^8看`书`网.^追\最·新¢章\节!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方才搭脉时的感觉。
那脉象……
不对。
不是肠胃不适的脉象。
可也不是喜脉。
那是什么?
他闭上眼,细细回想师父教过的脉诀。
忽然,他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妇人初孕之时,脉象与肠胃不适极似。需得再等半月,方能确诊。”
沈黎深睁开眼。
半个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方才搭在她腕上。
那只手腕,细白如凝脂,温热柔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晚晚真的有了身孕……
怎么辨认孩子是谁的?
他们七个,谁才是孩子的爹?
都要记在大哥名下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想起大哥沉稳的眉眼,想起二哥直白的目光,想起三哥清冷的侧脸,想起四哥嘴毒心软的模样,想起六哥狡黠的笑容,想起七弟禁欲的外表下那压抑的渴望。
还有他自己。
七个男人,七种性格,七份心意。
都给了同一个人。
如果她有了孩子
他们会怎么样?
还会像现在这样团结和气吗?
沈黎深不知道答案。
可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翌日清晨,沈黎深把这个担忧告诉了其他六人。
花厅里,七人围坐一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沈随先开口:“五哥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晚晚真的有了,孩子是谁的?”
沈重琅挠头:“这……这怎么分?”
沈寂舟垂下眼,没有说话。
沈黙转着那枚龙纹玉佩,唇角弯弯。
“分?”他说,“为什么要分?”
沈随挑眉:“六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黙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他说,“不管孩子是谁的,不都是咱们的?”
沈随愣住。¤:^6?¥1?§;看?书?}网\?·已{+发?布¤_最???新)>章et节(]
沈重琅一拍大腿:“对啊!六弟说得对!都是咱们的孩子!”
沈寂舟抬起眼,看了沈黙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沈黎深轻声道:“可是……如果晚晚只怀了咱们中某一个的孩子,其他人……”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如果姜晚晚只怀了某一个的孩子
那个“某一个”,会不会从此在晚晚心里变得不一样?
会不会……成为最特别的那个?
花厅里又陷入沉默。
沈无限捻著佛珠,一直没有说话。
可他捻珠子的手指,比往常快了几分。
沈沉樾开口。
“行了,”他说,“别想了。”
他站起身。
“晚晚现在还没怀。真到了那一天再说。”
他走了。
六人坐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随压低声音:“你们说,大哥是不是心里有数?”
沈重琅挠头:“有什么数?”
沈随瞪他:“二哥,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沈重琅理直气壮:“我有脑子!但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个!”
沈随挑眉:“那你想什么?”
沈重琅的脸,红了。
他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在想……如果晚晚怀的孩子都是我的……那该多好。”
满座皆惊。
沈随瞪大眼睛:“二哥,你!”
沈重琅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你们不想?”
他扫视一圈。
“你们敢说,你们没想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沈重琅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看吧,你们都想。”
他站起身。
“我不管,反正我想要。”
他走了。
沈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剩下那几人。
沈寂舟垂着眼,耳根微红。
沈黎深轻叹一声,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复杂。
沈黙依旧笑着,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深意。
沈无限捻著佛珠,没有说话。
可他那串刻着“晚”字的佛珠,捻得比往常慢了。
因为他在想
如果晚晚某天怀了他的孩子……
那个小小的生命,会是什么模样?
会像他一样,清冷寡言的小和尚?
还是会像晚晚,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
三日后,忠烈侯府收到一封急信。
信是从大理寺送来的,只有一行字:
【沈少卿,沈家村有人上京告状,说与你有旧,需你亲自回大理寺一趟。陈】
沈沉樾看着那封信,眉头微皱。
沈家村?
告状?
与他有旧?
他把信递给姜晚晚。
姜晚晚看完,也皱起眉。
“大哥,你在沈家村……有什么旧?”
沈沉樾摇头。
“没有。”他说,“我除了打猎,从不与人往来。”
姜晚晚看着他。
看着他沉稳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点坦然。
她相信他。
可问题是
别人信不信?
大理寺的公堂上,跪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眉眼清秀,哭得梨花带雨。
她身后,跪着三个沈家村的村民,七嘴八舌地作证。
“大人!俺们可以作证!沈沉樾在村里的时候,跟柳姑娘确实走得近!”
“对对对!俺亲眼看见他给柳姑娘送过柴火!”
“还有一次,柳姑娘摔了腿,是他背着送回家的!”
那姓柳的女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沉樾。
“沉樾哥,你……你忘了吗?两年前,你来我家帮我修屋顶,那天晚上下雨,你没走……你你真的忘了吗?”
满堂哗然。
沈沉樾站在公堂一侧,面沉如水。
他看着那女子,看着那三个村民,一字一顿。
“我从未与你独处过一夜。”他说,“你说的那些,只是我顺手帮过几次忙。”
柳如烟哭得更厉害了。
“你……你怎么能不认?我我还给你生了个孩子!”
她从身后抱出一个一岁多的男童。
那孩子白白净净,眉眼竟与沈沉樾有几分相似。
满堂又是一片哗然。
大理寺卿陈大人皱起眉头。
“沈沉樾,此事你可有证据自证清白?”
沈沉樾沉默。
他没有证据。
他从不在这种事上留证据。
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陈大人沉吟片刻。
“既如此”他顿了顿,“那就滴血认亲吧。”
消息传回忠烈侯府时,六兄弟炸了锅。
沈随第一个跳起来:“什么?滴血认亲?!”
沈重琅攥紧拳头:“大哥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沈寂舟面色清冷,可那攥紧的指节泛着白。
沈黎深眉头紧锁:“滴血认亲……未必准确。”
沈黙转着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有人搞鬼。”他说,“这是冲著大哥来的。”
沈无限捻著佛珠,忽然开口。
“冲著大哥,”他说,“就是冲著咱们七个。”
六人沉默。
姜晚晚站起身。
“走,”她说,“去大理寺。”
大理寺后堂。
那盆清水已经备好。
柳如烟抱着孩子,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沉樾。
“沉樾哥,你……你真的不认我们母子吗?”
沈沉樾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着那盆水。
他知道,自己没有做过。
可他也知道,这盆水
可能会让他百口莫辩。
果然。
滴血入水。
两滴血,缓缓靠近。
然后
融在了一起。
满堂惊呼。
柳如烟哭得更大声了。
那三个村民更是七嘴八舌。
“看吧!血都融了!还不认!”
“沈沉樾,你怎么能这样?柳姑娘等了你两年!”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忍心不认?”
沈沉樾看着那盆水。
看着那两滴融在一起的血。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不可能是真的。
可为什么会融?
陈大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沈沉樾,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沉樾沉默。
他无话可说。
时隔两年,他几乎找不到证据,来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更因为,他深知:这是一个局,一个让他首当其冲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