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等”饿了的狼!
沈无限看着她。.求′书+帮,追′嶵,鑫璋结.
月光下,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他忽然很想把她按进怀里,狠狠吻下去。
可他没有。
他只是轻轻握住她拉着他袖子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放回她身侧。
“施主,”他说,声音沙哑,“贫僧……”
他顿了顿。
“贫僧还没想好怎么破戒。”
他转身,大步离去。
灰色僧袍消失在月洞门后。
姜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
月光下,他的步伐比往常快了三分。
耳根,红透了。
周府的及笄礼变成了一场闹剧。
太子遇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周家满门被禁足,周崇连夜写了三道请罪折子,周瑾被大理寺带走问话。
而那个救了太子的人
璟王,七皇子,沈黙。
他的名字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朝堂上。
“听说了吗?璟王殿下单枪匹马闯进周府,救了太子!”
“不止!新任国师也在场,一掌劈飞三个刺客!”
“那位姜姑娘也在?她怎么会在那儿?”
“这谁知道……”
茶馆里的议论声嗡嗡不绝。
忠烈侯府的门槛快被踩破了送拜帖的递名刺的求见姜姑娘的,从早排到晚。
姜晚晚一概不见。
她坐在后院凉亭里,翻著那本簿册。
周崇通敌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三遍,越看越冷。
十年前,父亲就是手握这些证据,准备上折子弹劾周崇。
然后,姜家满门抄斩。
“晚晚。”
沈沉樾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姜晚晚抬起头。
他站在晨光里,石青劲装外罩了件深色披风,肩背挺直如松。他手里拿着一个檀木匣,大步走进亭中。
“大哥,这是什么?”
沈沉樾把匣子放在石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块腰牌,和一封信。
“大理寺卿陈大人遣人送来的。”他说,“他想收我为徒。”
姜晚晚一怔,随即眼睛亮了。
“大哥!这是好事啊!”
沈沉樾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晚晚,”他说,“若我入了大理寺,往后就不能日日守在你身边了。”
姜晚晚握住他的手。
“大哥,”她弯起眼睛,“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不能一辈子把你拴在身边。{小±说??宅?@免??费D?<阅?.读”
沈沉樾沉默片刻。
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晚晚,”他低声说,“不管我在哪儿,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回来。”
姜晚晚点点头。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怕弄疼她。
可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下贲张的肌肉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大哥……”
“让我抱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一会儿。”
姜晚晚没有动。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气息。
凉亭外,梧桐叶轻轻飘落。
她忽然想起那夜,他站在她屋外,握著那支雕了三个月的紫檀簪。
他说:“晚晚,我等。”
她那时没有说话。
现在也没有。
可她知道
他在等。
她也在等。
等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沈沉樾去大理寺拜师那日,姜晚晚送到门口。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她。
日光落在他身上,照出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晚晚,”他说,“等我回来。”
姜晚晚点点头。
马蹄声渐行渐远。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石青色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晚晚,大哥走远了,还看呢?”
姜晚晚瞪他一眼。
沈随挑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晚晚,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跟我来。”
沈随的屋子里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像个小型作坊。他从角落里拖出个大木箱,打开。
里面是一套精巧的机关
袖弩飞爪烟雾弹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四哥,你这是……”
“墨家机关术的传承。”沈随难得正色,“有个老头儿看上我了,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非要收我当徒弟。”
他顿了顿,从箱底取出一个小匣子。
“这个给你。”
姜晚晚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通体碧绿,雕成凤鸣花的形状。
“按这里。.8^4\k/a·n¨s·h`u\.`c/om_”沈随指着花蕊。
她轻轻一按,玉佩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极小的暗格。
“藏东西用的。”沈随别过脸,耳根微红,“你要藏什么……自己看着办。”
姜晚晚看着那枚玉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四哥,”她轻声道,“谢谢你。”
沈随摆摆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晚晚,”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那件里衣……我还留着。”
门关上了。
姜晚晚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想明白“里衣”是什么意思,脸已经红透了。
三日后,太医院的考核文书送到忠烈侯府。
沈黎深榜上有名,正式成为太医院医正。
他捧著那张文书,站在院中看了很久。
姜晚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五哥,高兴吗?”
沈黎深转过头看她。
日光落在他脸上,照出温润如玉的眉眼。
“高兴。”他说。
可他眼底没有笑意。
姜晚晚怔了怔。
“五哥,你怎么了?”
沈黎深沉默片刻。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晚晚,”他说,“太医院在宫里头。往后……不能日日给你梳头了。”
姜晚晚鼻子一酸。
她握住他的手,笑道:“那我等你休沐回来梳。”
沈黎深看着她,眼底那点阴翳渐渐散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很烫。
“晚晚,”他哑声说,“等我。”
沈寂舟最近几乎不著家。
他在翰林院当值,每日早出晚归,有时干脆宿在官署。
姜晚晚偶尔去给他送饭,总见他伏在案前,批阅公文,手边堆著半人高的书卷。
“三哥,歇会儿吧。”
沈寂舟抬起头,接过她递来的食盒。
他吃得很慢,很斯文,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姜晚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青衫,袖口沾了墨渍。日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照出眼底那点淡淡的疲惫。
“三哥,”她轻声问,“累吗?”
沈寂舟顿了顿。
他没有答,只是放下筷子,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姜晚晚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他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他的手指微凉,带着墨香。
“晚晚,”他说,“等我。”
又是这三个字。
姜晚晚眼眶发热。
她握住他的手,弯起眼睛。
“我等你。”
城外大营的信使每隔三五日便来一趟。
每次都是皱巴巴的信封,上头沾著汗渍泥点子有时还有血迹。
姜晚晚一封封拆开,一封封细看。
【晚晚:
今日练刀,一刀劈下去,想你一刀。
营里有人问我,天天这么拼命图什么?
我说,图娶媳妇。
他们笑我。
我不在乎。
等我攒够军功,回去娶你。
沈重琅】
【晚晚:
昨夜又梦到你了。
梦到你那夜的手。
醒来睡不着,去练了一夜刀。
刀都快劈断了,还是想你。
沈重琅】
【晚晚:
营里要开拔了,去北边。
那边冷,你多穿点。
别冻著。
等我回来。
沈重琅】
最后一封信只有一行字
【晚晚,等我回来娶你。】
姜晚晚握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她把它折好,和之前那些信放在一起。
整整一匣子。
全是他的思念。
沈黙璟王已经半个月没回忠烈侯府了。
他在宫外有自己的王府,每日忙于应酬结交布局。
偶尔派人送来东西有时是一盒点心,有时是一支玉簪,有时只是一张便笺,上头写着
【晚晚,等我。】
姜晚晚把那叠便笺也放进匣子里。
和沈重琅的信放在一起。
和沈黎深送的那把木梳放在一起。
和沈沉樾雕的那支紫檀簪放在一起。
和沈随给她的那枚玉佩放在一起。
还有那方月白帕子沈寂舟还给她后,她就一直带在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他们一个个功成名就?
等他们回来娶她?
还是等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月色。
今夜月亮很圆。
照得满院清辉。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周府后院,月光下那道灰色僧袍的背影。
他转身离去时,耳根红透了。
她踮脚吻他时,他浑身都僵了。
那个人
他现在在做什么?
还在捻那串断了的佛珠吗?
国师府。
沈无限坐在禅房里,面前摊著一本经书。
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翻。
窗外月光如水。
他手里捻著一样东西
不是佛珠。
是一枚玉佩。
姜晚晚落在他袖中的玉佩。
那夜她踮脚吻他时,这枚玉佩从她袖口滑落,被他接住。
他没有还她。
他把它藏起来了。
藏在这间禅房里,藏在枕头底下,藏在每个无眠的夜里。
沈无限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佩。
玉质温润,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她踮脚吻他那一刻的模样。
月光下,她眼睛弯弯的,像只偷腥的狐狸。
唇很软。
软得他差点破戒。
他捻动那枚玉佩。
一下,一下。
像捻那串断了的佛珠。
可这回不一样。
这枚玉佩,比佛珠烫多了。
翌日,宫中传出消息圣上要在御花园设宴,为璟王接风,也为姜家孤女正名。
御花园,秋色正浓。
姜晚晚踏入园门时,满座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腰束鹅黄宫绦,发间斜簪著沈沉樾雕的那支紫檀簪,耳垂上是沈黙送的桂花白玉坠。
脂粉未施,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空谷幽兰。
满园名花,黯然失色。
周若澜也在座。
她今日穿得格外素净,脂粉薄施,眉眼低垂,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可姜晚晚一进来,她那双低垂的眼睛倏地抬起。
那眼神
恨意如刀。
姜晚晚弯起唇角,朝她点了点头。
周若澜僵了一瞬,勉强挤出一个笑。
宴席开始。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姜晚晚坐在末席,安静地吃著面前的菜。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很烫。
她抬起头,正对上沈黙的眼睛。
他坐在太子身侧,玄色蟒袍衬得面容如玉。隔着满座宾客,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那眼神
像狼。
像饿了很久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