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六:大哥你瞪啥,我实话实说
翌日清晨,花厅里的气氛格外微妙。·x\4/0\0?t!x·t.?c`o,m′
沈随坐在沈沉樾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沈沉樾面色如常,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吃。”
沈随愣愣地接过,埋头扒饭。
沈重琅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
“大哥,四弟,你们这……还挺像亲兄弟的。”
沈随抬起头,瞪他一眼。
“二哥,我们本来就是!”
沈重琅嘿嘿笑了。
沈寂舟端著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沈黎深轻声道:“四哥,恭喜。”
沈随撇嘴:“五哥,你这恭喜,怎么听着像在说‘四哥,节哀’?”
沈黎深笑了。
沈黙转着那枚龙纹玉佩,唇角弯弯。
“老四,你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了。”
沈随挑眉:“六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黙看着他。
“意思就是,”他说,“以后你跟大哥一伙,我和三哥一伙,你们要跟我们对上的时候,可得掂量掂量。”
沈随瞪大眼睛。
“六哥,你真分伙啊?”
沈黙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姜晚晚看着他们,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她说,“什么伙不伙的。你们七个,都是我的。”
七人同时看向她。
沈随第一个反应过来。
“晚晚说得对!”他站起身,一拍桌子,“不管什么伙,晚晚才是最重要的!”
沈重琅连连点头。
沈寂舟唇角弯起。
沈黎深轻声道:“四哥这话说得对。”
沈黙挑眉,没有说话。
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笑意。
沈无限捻著佛珠,也没有说话。
可他捻珠子的手指,比往常慢了些。
因为他知道
不管他们分几个伙,争成什么样。
最后能让她弯着眼睛笑的,永远是他们七个一起。£秒:章^节\′?小?说¤×t网ˉ\?无μ?·错内¤<容e}?
远处,东宫。
太子站在窗前,听着暗卫的禀报。
“沈沉樾和沈随是亲兄弟?有意思。”
他转过身。
“继续盯着。”他说,“本宫倒要看看,这七个人,还能给本宫多少惊喜。”
暗卫领命退下。
太子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墨家。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深意,几分期待。
“十五年前的灭门案,”他低声说,“终于有线索了。”
血脉仪那日的淡金色光芒,像一颗石子投入忠烈侯府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沈沉樾和沈随是亲兄弟这个消息让七人之间的气氛微妙了好几日。
沈随看沈沉樾的眼神,从“大哥”变成了“大哥兼亲哥”,带着几分新奇,几分别扭,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沈沉樾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偶尔会给沈随多夹一筷子菜,或者在他熬夜捣鼓机关时,默默把灯拨亮些。
这日午后,花厅里难得的清闲。
姜晚晚靠在美人榻上,翻著新拟的学堂章程。她今日穿了身鹅黄织金褙子,腰束碧色宫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发间斜簪著沈沉樾雕的那支紫檀凤鸣簪,耳垂上是沈黙送的桂花白玉坠。
慵懒闲适,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七兄弟散落在花厅各处沈沉樾坐在她身侧,手里握著一卷案卷;沈重琅蹲在门口擦他那把大刀,汗衫湿透贴在身上,八块腹肌的轮廓分明得像刀刻的;沈寂舟倚在窗边看书,偶尔抬眼,目光从书页上方掠过她;沈随蹲在角落捣鼓新机关,满手油污;沈黎深端著刚熬好的酸梅汤进来,温润的眉眼间带着笑意;沈黙靠在多宝阁边,转着那枚龙纹玉佩,唇角弯弯;沈无限坐在蒲团上捻著佛珠,灰色僧袍衬得他清冷出尘。+看·书¢君·′追′蕞.芯!章·踕^
七个人,七种姿态,可那目光,时不时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姜晚晚浑然不觉,正凝眉看着章程上的一行字。
“晚晚,”沈沉樾忽然开口,“学堂的名字可想好了?”
姜晚晚抬起头,弯起眼睛。
“想好了。”她说,“叫‘明远书院’明事理,致远志。”
沈沉樾点头。
“好名字。”
沈随从角落探出头:“晚晚,你这书院男女都收?”
姜晚晚点头。
“对。”她说,“男子可入学,女子也可入学。”
沈随吹了声口哨。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沈寂舟淡淡开口:“京城早有女学,只是规模小些。”
沈黙笑了。
“三哥这话说得委婉。”他说,“京城女学是给贵女们消遣用的,哪能真学到东西?”
他看向姜晚晚,琥珀色的眼底带着笑意。
“晚晚这书院,才是真格的。”
姜晚晚挑眉。
“六哥,你这么看好我?”
沈黙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凑近她耳边。
“我看好的不是书院,”他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廓,“是你。”
姜晚晚耳根一热。
沈沉樾放下案卷,看了沈黙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沈黙笑着退后一步。
“大哥别瞪,”他说,“我就是实话实说。”
沈重琅从门口探进头来,瓮声瓮气:“六弟,你少说两句。晚晚脸都红了。”
沈随撇嘴。
“二哥,你懂什么?六哥这叫……这叫……”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沈黎深轻笑一声,递上酸梅汤。
“晚晚,喝点解暑。”
姜晚晚接过,抿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
“五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沈黎深看着她眯眼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
“晚晚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
“公主,外头来了两个人,说是……说是三爷的亲戚。”
满座皆静。
沈寂舟放下书卷,眉头微皱。
“我的亲戚?”
门房点头。
“是,那妇人自称是三爷的生母,还有个年轻男子,说是三爷的弟弟。”
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沈寂舟的生母?
他不是被扔在庙门口的弃婴吗?
沈寂舟站起身。
“我去看看。”
姜晚晚拉住他的手。
“三哥,我陪你。”
忠烈侯府大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金戴银,满脸堆笑。她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油头粉面,一双眼睛四处乱瞟,看见忠烈侯府的牌匾,眼睛都直了。
见沈寂舟出来,那妇人立刻扑上来。
“我的儿!我的儿啊!娘终于找到你了!”
沈寂舟侧身避开,面色清冷。
“这位夫人,你认错人了。”
那妇人一愣,随即哭天抹泪。
“我怎么会认错?你左肩有块胎记,对不对?你小时候最爱吃桂花糕,对不对?你你三岁那年,我不得已把你放在庙门口,这些年我日日后悔,夜夜垂泪……”
她说得情真意切,哭得梨花带雨。
沈寂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左肩确实有块胎记。
他小时候确实爱吃桂花糕。
可那又如何?
这些事,只要有心打听,谁都能知道。
那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满脸堆笑。
“哥!我是你弟弟啊!我叫沈文才!咱娘想你想了二十年,天天念叨你!”
沈寂舟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乱瞟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点贪婪的光。
“你们要什么?”他问。
那妇人哭声一顿。
随即她抹着眼泪,期期艾艾地开口。
“儿啊,娘不要什么。就是想……就是想让你认祖归宗。你爹走得早,家里就剩你弟弟撑著。这些年日子过得艰难,你弟弟还没娶上媳妇,你妹妹的嫁妆也没着落……”
她说著说著,又哭起来。
那年轻男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哥,你如今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咱们一家子骨肉!”
沈寂舟沉默。
姜晚晚站在他身侧,看着这对母子,弯起唇角。
“这位夫人,”她开口,声音清甜,“你说三哥是你儿子,可有证据?”
那妇人一怔。
“证据?我我生他养他,还需要什么证据?”
姜晚晚笑了。
“夫人,”她说,“三哥是被人在庙门口捡到的弃婴,浑身冻得发紫,裹着一块破布。你说你生他养他那怎么舍得把他扔在庙门口?”
那妇人的脸色,变了。
那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指著姜晚晚。
“你谁啊?我们一家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话没说完,他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沈重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在半空。
“你再说一遍?”他瓮声瓮气地问。
那年轻男子吓得脸都白了。
“我我……”
沈随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方才那眼睛往哪儿瞟呢?晚晚身上?”
那年轻男子浑身发抖。
“没没有……”
沈黙靠在门框上,转着那枚龙纹玉佩,唇角弯弯。
“四弟,他瞟了。我看见了。”
沈黎深温声道:“六哥,别吓着人家。”
沈无限捻著佛珠,没有说话。
可他站在姜晚晚身侧,那灰色僧袍像一道屏障,把那年轻男子贪婪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那妇人看着这阵仗,腿都软了。
“儿儿啊,这这是……”
沈寂舟看着她。
“你们走吧。”他说,“我不是你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