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日记
晨光微熹,透过破旧的木窗棂洒进屋内。狐恋蚊血埂辛醉快
秦风猛的睁开眼,右手下意识摸向枕边的剔骨刀。
身旁,五岁的小秦风正张著嘴睡得香甜,口水湿了大半个枕头。
没有感受到危险,秦风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面边缘脱落的圆镜。
镜子里的血手印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冲锋衣,胸口处干净如新。
“是幻觉么...还是什么?”秦风眉宇间有些凝重。
他翻身下床,推门走到院子里。
让他惊讶的是,昨晚那场近乎拆迁的激战痕迹彻底消失了。
塌掉的墙角严丝合缝,碎裂的石磨盘完好地蹲在原处,甚至连那只被吓飞的大公鸡,此刻都正站在鸡笼顶上,雄赳赳气昂昂的打着鸣。
“系统,你特么的...这副本有点吓人啊...”秦风在脑海里腹诽了一句。
“刚子,起啦?快来吃饭,今天奶奶给你摊了煎饼。”奶奶慈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秦风走进堂屋,桌上的早饭让他眼皮狂跳。
哪儿有什么煎饼?
腊肉炒蒜苗红烧土鸡骨头汤...和昨晚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盘腊肉里,肥瘦相间的比例蒜苗断口的斜度,还有碗筷摆放的位置,仿佛都和昨晚那顿饭精准重合。
秦风看得冷汗直冒!
【基因序列001·动态视觉增强,开启!】
秦风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
在他的视界中,整个堂屋被拆解成了无数高频震动的粒子。
他看向爷爷奶奶。
二老的眼睛在光线下竟然没有任何收缩反应,瞳孔扩散得像两口深井,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是死人的眼睛!
“刚子,咋不吃呢?嫌奶奶手艺不好?”奶奶僵硬的转过头,嘴角挂著一个极其标准的弧度。
“没,昨晚吃太撑,还没消食。”秦风面不改色的站起身,回到房间一把拎起刚睡醒的小秦风:“大清早的空气好,我带这小子出去溜达溜达,老睡懒觉像什么话...”
“早点回来,中午还做鸡吃。”爷爷吧嗒吧嗒抽著烟,烟雾在他头顶凝聚成一团经久不散的阴影...
秦风带着迷迷糊糊的小秦风逃也似的出了院门。
走在村道的土路上,阳光虽然明媚,却照不进秦风的心里。
他从背包里掏出饼干和一瓶矿泉水递给小秦风:“吃吗?”
好消息是,小秦风倒是挺正常,像个活人。^y/u`e¨d+u.d^i?.com?
“哇...这是什么?包装纸亮晶晶的!”小秦风眼睛放光,像看宝贝一样看着饼干:“表哥,城里人都吃这个吗?”
“这叫力量之源,吃了能变超人。”秦风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复杂:“想不想给你的小兰姐也带点?”
“想!”小秦风用力点头。
“哈哈...”秦风笑了笑。
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
白天的村子里人很多,也很热闹,一边往前走,就一边有人跟小秦风打招呼。
秦风也见到了不少记忆深处的熟悉面孔,还有一些八辈子没联系过的老家亲戚和儿时玩伴。
阳光正好,气温合适,就像是幼时某个再正常不过的夏日清晨。
但秦风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满村子的bug让夏天的炽热阳光打在身上都仿佛是冰凉的...
他带着小秦风,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村头的肉铺。
这里是杀猪匠老庞的地盘。
还没靠近,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钻进鼻腔。
庞屠夫光着膀子,腰间系著一条油腻得发黑的围裙,正挥动着厚重的砍刀,对着案板上的一扇肉猛剁。
“庞叔,忙着呢?”秦风走上前,熟练的递过一根软中华。
庞屠夫停下动作,用脏兮兮的手接过烟,在鼻子下闻了闻,嘿嘿一笑:“秦家的大侄子啊,长这么壮实了?买肉?”
秦风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庞叔:“是啊...”
昨天进村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和庞叔见面,结果庞叔不仅立马认出了他,说的话还牛头不对马嘴。
双方都不认识,庞叔是怎么知道自己是“秦家大侄子”,还长壮实了?
很快,秦风的视线从庞叔笑容可掬的脸上移开,转向案板上那块肉。
在动态视觉的加持下,那块“猪肉”的表皮纹理被无限放大。
那好像不是猪的毛孔。
更像是人类的皮肤组织,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汗毛孔和残留的淡青色血管。
更让秦风反胃的是,那肉块里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某种透明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液体。
秦风是治安员的儿子,他记得小学时老妈工作比较忙,老爸就经常带着他去治安署写作业,而老爸和同事们分析某些案情的时候,他就时常见到一些瓶瓶罐罐。?晓¨税CM_S!^追.最^新·璋!截¢
这些罐子里装的东西都恶心得要死,泡在水里,并且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气息。
有治安员叔叔给他科普过,这种水能够防腐,叫做福尔马林...
“庞叔,你这肉不太新鲜啊。”秦风幽幽的开口,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刀柄。
庞屠夫的笑容逐渐消失,那张横肉堆积的脸变得像石头一样冷硬:“大侄子,说话要讲证据...这可是刚杀的猪,新鲜得很。”
刚杀的猪?
秦风眼底寒芒一闪。
他也懒得废话了,剔骨刀直接放在了庞叔的脖子上。
“我问你,昨晚那个穿红风衣的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它在哪儿?”
但秦风这突然的举动,就像是触发了庞屠夫的某种开关。
这个杀猪匠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呆滞起来,只是机械的举起砍刀,砍下,然后再次举起,嘴里喃喃自语:“肉很新鲜...肉很新鲜...”
秦风没耐心跟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物玩儿复读机游戏。
他一个箭步跨出,左手如铁钳般锁住庞屠夫的喉咙,右手剔骨刀带起一道寒光,稳稳的抵在了对方的眼球上。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那红衣人?”
庞屠夫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就像是某种程序崩溃的征兆。
“肉...给小兰...送心...”
“小兰?”
秦风眼神一凛,膝盖猛地一顶,狠狠撞在庞屠夫的腹部。
砰!
庞屠夫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碎了身后的木架子。
秦风大步走过去,在他那油腻的围裙兜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草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送货单:给小兰送心,一颗,五岁,纯净。】
秦风捏著纸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五岁。
纯净。
这特么说的不就是他自己么!
“表哥,你在干嘛呀?”小秦风站在肉铺门口,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饼干,一脸茫然。
在他的视角里,可能只是表哥和庞屠夫开了个稍微有点暴力的玩笑。
“庞叔喝醉了,我帮他醒醒酒。”秦风收起刀,脸色恢复了那副痞里痞气的模样,牵起小秦风的手:“走,时间不早了,回家。”
回到家时,已经是正午。
午饭果然又是那几样。
秦风看着爷爷奶奶机械的往嘴里塞著那些长满孢子的腐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坐在院子的老槐树下,盯着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51:12:05】
【51:12:06】
时间过得太慢了。
这村子里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看一场诡异的黑色默剧...
······
入夜。
秦风把小秦风哄睡,确定这小子进入了深度睡眠后,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小兰姐家就在隔壁。
院子很静,透著一股经年不散的霉味。
秦风像一只轻盈的黑猫,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进了院子,打开一扇未上锁的窗户,翻了进去。
小兰姐并不在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
屋里的陈设很温馨,粉色的帘子,木质的书桌,墙上还贴著几张在秦风看来很过时的明星海报。
但秦风一进来再次闻到了那种在庞屠夫肉铺里闻到过的,浓郁的福尔马林味。
他开启视觉增强,在房间里一寸一寸的搜索。
床底衣柜房梁...都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洗得发白的枕头上。
秦风伸手一摸,枕头下面硬邦邦的。
那是一本日记。
封面上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心,红心里面写着两个字:秦风。
恍惚间,秦风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知道偷看别人的日记不道德,但现在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抱上日记本转身就跑。
飞速回到房间,他摸出了昨晚小秦风手中的那只手电筒。
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日记第一页。
6月12日,阴:
小风今天又来爬墙头看我了...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在偷笑...他才五岁,懂什么叫喜欢吗?
7月16日,晴:
小风摔伤了,膝盖上破了那么大一个洞,都能见到骨头...都怪我,是我说那朵花好看,他就立马帮我去摘...好在去镇上的卫生所包扎了,医生说没事...小风这孩子好像和别人家的小孩儿不太一样,摔得满身是血都不哭,还看着我傻笑...
看到这里,秦风下意识抠了抠自己的膝盖,那上面的确留着一道伤疤。
之前林清雪还问过他这道疤是怎么回事,但他想了许久都想不起来是怎么受的伤。
现在终于明白了...
日记继续。
3月21日,晴:
这个小色狼,居然趁我不注意掀我裙底,我再也不在他面前穿裙子了,哼!
8月23日,暴雨:
今天小风的爸爸来了,听说是要接小风去县城上学...小风要走了,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2月6日,小雪:
刚过完年,隔壁的秦奶奶也走了,小风的爸妈回来安排后事,但小风没有回来,好想他...
6月7日,晴:
小风,小兰姐要嫁人啦,不能等你了,下辈子我再做你媳妇儿...
8月16日,小雨: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打我了,好疼,但我又没办法跟他离婚,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4月32日,雨:
清明节,我终于又见到小风了,现在他长得又高又帅,还懂礼貌,可是我怀孕了,我这样子,他肯定已经不喜欢我了...不过我还是给了他一把瓜子,嘻嘻...
秦风眉头皱得越来越深,继续往后翻,小兰姐的字迹开始变得凌乱起来,甚至带上了暗红色的污迹。
而且内容也开始变味儿了。
8月15日,大雨:
今天镇上来了几个好像很厉害的人,大家都说他们是云海市过来的专家,也不知道是研究什么的...不过大城市的人就是有钱啊,居然能给小朋友免费验血体检,天天刚好也符合他们的要求,明天去看看...
8月17日,晴转多云:
天呐,那几个专家居然找到我们家来了,他们说天天体质特殊,想给我们一笔钱带走天天,那可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带走,这和卖儿子有什么区别?
8月18日,暴雨:
我快疯了,天天不见了,我都快把镇上找遍了都没找到,他那个赌鬼老爸也不知道在哪儿...天天,你去哪儿了,你快回来啊,妈妈只有你了,你不在,妈妈怎么办?
8月19日:晴:
这个杂碎,他把天天卖给那群该死的专家了,我要跟他拼命,我要杀了他,我必须杀了他!
8月20日:阴:
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都去死吧....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次记录停留在去年8月20日。
看完之后,秦风遍体生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