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现实扭曲
风停了。s?o,e¨o\.!i\n!f.o,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停止了摇曳,连带着周围那种令人不安的蝉鸣声也一同被掐断。
死一般的静谧中,只有那个站在谢叔家房顶上的红衣怪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那件鲜红色的风衣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甚至还在往下滴著某种粘稠的液体。
啪嗒...啪嗒。
那是液体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
“表...表哥...”小秦风显然也看见了那个东西,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拽著秦风的裤腿,浑身抖得像个筛子:“那是...那是什么啊?”
“别说话。”
秦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反手将小秦风护在身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动手。
下一秒。
那个红衣怪人动了。
它没有任何预备动作,双膝微曲,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红色蝙蝠,从三米多高的房顶上直扑而下!
没有任何落地的巨响,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它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院子中央,但诡异的是,它脚下的影子却像是活物一般疯狂蠕动,瞬间拉长,像是一团泼洒开的墨汁,直接将站在墙根下的秦风和小秦风完全笼罩其中。
一股浓烈的,带着土腥味和腐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风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的确没有脸!
在那风衣高耸的领口上方,只有一团模糊不清的肉团。
眼睛处就是两只黑洞,没有鼻子,只有在原本应该是嘴巴的位置,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滋滋...滋滋...
那缝隙里传出类似电流干扰般的杂音,断断续续,却又清晰的钻进秦风脑海:
“心...给...我...”
话音未落,红衣怪人那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突然抬起。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臂!
枯瘦如柴,指甲漆黑且长,在抬起的瞬间,手臂竟然如同橡胶一样诡异的暴涨,瞬间跨越了五六米的距离,直刺小秦风的心口!
速度快得简直不讲道理!
秦风瞳孔猛的一缩。
【基因序列001·动态视觉增强,开启!】
刹那间,世界在秦风眼中慢了下来。
风衣下摆的摆动,空气中灰尘的浮动,甚至是那只枯爪上肌肉纤维的抽搐轨迹,每一帧画面都被无限拆解放慢。
他甚至能看清那黑长指甲上沾染的泥土颗粒。
在枯爪即将触碰到小秦风衣领的前一秒,秦风动了。微趣小税嶵歆蟑踕哽鑫筷
他左手猛的一捞,像拎小鸡一样将小秦风拎起,同时腰腹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右侧强行扭转。
嗤!
枯爪擦著秦风的冲锋衣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狠狠插进了两人身后的红砖院墙里。
砰!
坚硬的红砖墙在那枯爪面前就像是嫩豆腐一样,直接被洞穿,碎砖屑炸裂开来。
“啊!”
小秦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而这声尖叫就像是某种开关一般,原本动作还有些迟缓的红衣怪人,在听到声音的瞬间,那团模糊的“脸”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动作瞬间更加暴躁且迅猛了!
呼!
它猛的一抽手臂,带出一大片碎砖,另一只手紧接着横扫而来,目标直指秦风怀里还在尖叫的孩子。
“闭嘴!”
秦风低吼一声,一把捂住小秦风的嘴,单手抱着他向后一跃,同时右腿带着一股巨力轰然踢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红衣怪人的膝盖关节处。
经过强化的身体素质,这一脚的力量足以踢断一根水泥柱!
然而,脚背传来的触感却让秦风心头一沉。
太硬了!
就像是踢在了一块实心的精钢坨子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秦风脚骨发麻。
而那红衣怪人仅仅只是踉跄了一下,那枯瘦的膝盖甚至连弯都没弯一下。
“卧槽...护甲这么高的吗?”
秦风眼神一凛,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滑行数米,顺手将小秦风塞到了院子角落那个巨大的石磨盘后面。
“躲好!别出声!”
安顿好拖油瓶,秦风手中的剔骨刀一转,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既然钝击无效,那就试试利刃!
他在动态视觉的辅助下,精准的避开了怪人胡乱挥舞的双臂,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切入怪人怀中,手中的剔骨刀带着寒芒,狠狠捅向怪人的咽喉!
当!
又是一道金铁交鸣声响起。
火星四溅!
锋利的剔骨刀什么都没刺穿,就像是捅在了一层防弹钢板上,刀尖甚至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微微卷曲。
“草,这特么怎么打...比我的挂还厉害?”
秦风暗骂一声,迅速后撤。
但这怪物的仇恨值显然已经被秦风拉满了,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双臂抡圆了,像是一台失控的推土机一般,朝着秦风疯狂冲撞过来。.t±三?叶′屋?}^?|@更3@新′o最?全o
院子里的石桌,板凳在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碰著就碎,擦著就飞。
眼看怪物就要冲到跟前,秦风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个原本用来磨豆浆的大石磨。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
“起!”
秦风怒吼一声,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跳,竟然直接将那巨大的石磨盘掀了起来,像是一面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轰!
红衣怪人狠狠撞在石磨盘上。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厚重的石磨盘竟然被撞得四分五裂,碎石崩飞!
秦风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撞得连退五六步,步子都不稳了,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这怪物的力量,搞不好和之前遇到的那只三级变异丧尸是一个级别的!
而且最恶心的是,它似乎根本不知道疼痛,也像是没有要害!
就在秦风准备咬牙硬拼的时候,角落里的小秦风因为害怕,忍不住又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呜呜...”
唰!
正在攻击秦风的红衣怪人,动作猛的一顿。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瞬间转向了石磨盘残骸后的角落。
它竟然果断放弃了面前的秦风,直接转身扑向了发出声音的小秦风!
“这...声音?”
秦风脑中灵光一闪。
这一瞬间,他敏锐的捕捉到了怪人的行为逻辑...它似乎看不见,或者说视觉对它来说不重要,它是靠声音定位的!
只要有尖叫声,它就会狂暴。
“瞎子吗?”
眼看怪人的利爪就要抓向角落,秦风想都没想,一脚踢向旁边那个用竹条编成的鸡笼。
哗啦!
鸡笼翻滚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摔散了架。
里面的那只大公鸡受了惊,扑腾著翅膀飞了出来,发出一连串高亢刺耳的鸣叫声:“咯咯哒!咯咯哒!”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纯粹是噪音污染。
而红衣怪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噪音搞懵了。
它痛苦的捂住头部耳朵的位置,身体剧烈扭曲,原本抓向小秦风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转而疯狂的朝着那只乱飞的大公鸡挥舞过去。
“滋滋...吵...吵...”
它发出愤怒的电流声,在院子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追着公鸡把院子里的柴火堆撞得七零八落。
而大公鸡就在前面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咯咯哒直叫,身手还挺敏捷,一时间红衣怪人居然抓不住它。
最后,似乎是忍受不了这种混乱的声波攻击,红衣怪人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彻底失去了捕猎的兴致。
呼!
红衣一闪。
那怪人竟直接原地起跳,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翻过两米高的院墙,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院子的狼藉,和还在到处乱飞的大公鸡。
“呼...”
秦风保持着警戒姿势足足站了一分钟,确定那东西真的走了,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只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物理免疫,力量奇大,要不是发现了它对声音敏感的弱点,今晚怕是要栽在这儿。
这玩意儿带给他的震撼和压迫感,甚至超过了那只差点把他的改装车撕开的三级变异丧尸...
半晌后,秦风走到墙边,捡起一块碎砖看了看...但没什么特别的,就和一块被硬生生砸断的碎砖没什么区别。
不过...刚才那怪人离开的时候,秦风特意多看了一眼。
在那飞扬的红风衣下摆处,似乎缺了一块布料,露出了一截苍白的脚踝。
而那脚踝上,系著一根鲜红色的红绳,上面还挂著一个生锈的小铜铃铛。
只是那铃铛似乎被泥土塞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红绳...铃铛...”秦风眉头紧锁,总觉得这特征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
吱呀!
堂屋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披着一件旧中山装的爷爷,手里打着一只电筒,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秦风心里一紧,下意识将手里的剔骨刀藏在身后。
院子里现在简直就像是被炮弹洗过一样。
院墙塌了一角,出现了一个大洞,几百斤的石磨盘碎了一地,地上全是深坑和怪人留下的那种粘稠液体,鸡笼也散了架...还有那只还在嗷嗷直叫的大公鸡。
这种动静,这种场面,正常人看到绝对会被吓得报警。
可是...
爷爷举起手电筒,惨白的光柱照亮了这一片废墟。
他的目光扫过那塌陷的院墙,扫过碎裂的石磨,最后落在手持剔骨刀,浑身杀气的秦风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恐惧。
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刚子啊。”
爷爷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指了指那只还在咯咯叫的大公鸡:“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起来抓鸡玩?你看把鸡笼都弄坏了,明天你奶奶又要唠叨了。”
秦风僵在原地,一股比刚才面对怪物时还要强烈的寒意,正在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抓鸡?
玩?
这特么是抓鸡能弄出来的动静?
墙都塌了啊!磨盘都碎了啊!
您老人家是瞎了吗?!
“爷爷,这墙...”秦风指著那个大洞,试探著问道。
“墙?墙咋了?”爷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神迷茫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哦,那墙本来就有点歪,没事,明天找点泥糊上就行...快带小风回去睡觉,别着凉了。”
说完,爷爷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只是以为孙子调皮捣蛋,转身回屋去了。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爷爷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只觉得手脚冰凉。
认知偏差。
或者是...现实扭曲。
在这个“时空禁区”里,有些东西是被强行“合理化”的。
难怪之前总觉得这村子里有一大堆的bug!
哪怕怪物把房子拆了,在这些npc...或者说在这个时空的原住民眼里,可能也只是“孩子调皮”或者“年久失修”。
这种无法沟通的孤独感,才是最恐怖的。
“表哥...”
角落里,小秦风颤巍巍地探出头,小脸上全是泪痕:“刚才那个...也是抓鸡弄的吗?”
还好。
这小子虽然小,但至少认知是正常的。
秦风走过去,一把抱起小秦风,拍了拍他背后的灰尘,声音尽量放缓:“没事了,那是个...偷鸡贼,已经被表哥打跑了。”
“真的吗?”
“真的,表哥怎么会骗你。”
秦风抱着孩子往屋里走,路过那个大洞时,眼神却是一片阴霾。
今晚只是个试探。
那东西还会回来的。
而且,它之前说的那句“心给我”,显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回到屋内。
秦风把已经吓得精疲力尽的小秦风塞进被窝,自己则走到脸盆架前,准备洗把脸冷静一下。
老式的木架上,摆着一面边缘有些水银脱落的圆镜子。
秦风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冰凉的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镜子里。
他穿着的黑色冲锋衣的前胸上。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血红色的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