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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务实的镇党委书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佚名 5406 2026-02-28 12:13

  向静在一旁听了,插话道:“吴书记,许主任说的这种情况,在不少乡镇確实存在,算是基层吃空餉的一种典型形式。+第.?一`看?书,>?网,D1¥免§费@阅??读

  其实,吃空餉现象,在基层表现形式多种多样。”

  吴志远看向向静:“哦?向镇长,你具体说说,都有哪些表现形式?”

  向静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据我了解,大概有这么几种。

  第一种,就像许主任刚才说的,有背景有关係的人,掛个名字在某个单位,人根本不来上班,工资福利照拿不误。

  这种人往往是谁也碰不得的特殊人物。”

  “第二种,叫做『到处掛』。

  有些人通过各种关係,同时在两个甚至多个单位掛名,虚占编制,领取多份工资或者补贴。

  比如我们镇以前就发现过,有个人同时在镇財政所和县里某个协会掛名领钱。”

  “第三种,是『调不走』。

  人已经调离原单位了,甚至已经退休或者去世了,但工资关係没转走,或者没及时核销,原单位还在继续发钱,这笔钱要么被经手人截留,要么被其他人冒领。”

  “第四种,是『只掛名,不上班』。

  有些人常年请病假事假,或者以借调学习帮助工作等名义长期不在岗,但工资待遇一分不少。

  就像许主任说的那个长期病假的,到底是不是真病,很难说。

  你找他要病歷,他肯定拿得出,而且,一定是正规医院出具的,病情还很严重。

  你总不能押著他去医院体检,看看是不是真的患病吧?

  这些情况,单位负责人是知情的,但要么碍於情面,要么怕得罪人,要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时间长了,就成了顽疾,严重侵蚀財政资金,败坏风气,也让那些踏实干活的人心里不平衡。”

  许宝生在一旁连连点头:“向镇长说得太对了!

  我们中心那个掛名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谁去管?怎么管?不仅得罪人,还没有效果。”

  吴志远缓缓开口:“向镇长分析得很透彻,许主任说的也是实情。

  吃空餉的確不是我们新店镇的专利,其他地方也都不同程度存在,甚至比我们更严重。

  过去因为种种原因,大家都选择视而不见,或者无可奈何。

  但只要我还在新店镇,这个口子必须扎紧,这股歪风必须剎住!”

  顿了顿,吴志远接著说:“借调的两位同志,暂时就这样。

  借调现象在基层非常普遍,只要他们是在岗位上干活,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吃空餉。_h.u?a′n¨x`i!a¢n¢g/j`i!.+co^m+

  长期病假的那位同志,如果病情確实严重,达到了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长期无法履行岗位职责,那我们出於人道关怀,也是按照政策规定,帮他办理病退手续,让他能够安心养病。

  这件事,由向镇长牵头,主动联繫本人,了解真实情况,如果確需病退,按程序办理,既是对同志负责,也是对中心工作负责。

  对於只掛名不上班吃空餉的那位同志,许主任今天下班之前,就以中心的名义,正式通知到位,限他三天之內,必须到中心报到上班!

  如果三天后不见人影,从下个月起,停发他的一切工资福利!

  你就说,这是我吴志远说的,让他有什么意见,直接来找我!”

  许宝生吞吞吐吐地说:“吴书记,这位同志的舅舅,据说是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吴志远打断许宝生的话,態度坚决:“是法律规定了有关係就可以白拿钱不干活,还是我们新店镇的规章制度写了可以养閒人?

  这种明显违规违纪的事情,如果我们都不敢管不愿管,那还谈什么公平正义?

  还谈什么整顿作风?其他踏实工作的同志会怎么看?老百姓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主任,按我说的去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又是谁在背后纵容这种行为!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並在全镇范围內进行通报,让所有人都知道,在新店镇吃空餉,门都没有!”

  吴志远去各个办公室查看,十三个在岗人员,除了六个打牌看牌的,其他人都不在岗。

  “许主任,其他同志呢?”

  “有一对夫妻都是我们中心正式职工,门口的农资部是他们承包的,他们都五十多岁了,以卖农资为主。

  其他同志,有的去县里开会,有的下村,有的请假。”

  吴志远知道许宝生可能没说实话,但也没再较真。

  在乡镇七站八所中,农口站所是最弱势的,没钱没地位,和財政所土地所派出所相比,差得太多。

  如果太较真,別人会说他耍官威捡软柿子捏。

  隨后,吴志远召开座谈会,听取大家意见。

  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吴志远鼓励道:“今天这个会,不谈成绩,不唱讚歌,主要是听大家说说心里话。

  中心目前到底有哪些实实在在的困难?

  大家在工作生活上有什么难处?

  对镇党委政府有什么意见建议?都敞开了说。s′lx`sw/.!co.m+

  我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打牌的事缺勤的事,都翻篇了。

  但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中心能有一个新的面貌。”

  许宝生第一个发言:“吴书记,不瞒您说,中心就是个三无单位无钱无物无地位。

  首先是人的问题。我们中心这些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老』和『低』。

  老,是年龄老,你看在座的,四十多岁算年轻的,五十多岁的占一半多。

  低,是学歷低,绝大多数都是当年中专毕业分配来的,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跟不上趟了。

  现在种地养牲口,讲的是科学是技术是市场,但我们知识严重老化,县里又极少组织培训。

  说实话,很多新技术,我们自己都没弄明白,怎么去指导农民?

  有时候下村,遇到一些种田大户年轻的新农人,人家懂得比我们还多,我们反而像个学生。

  这老师当得,脸上臊得慌。”

  许宝生开了头,其他人陆续说开了。

  “吴书记,中心经费严重不足,財政就拨点人头费和三瓜两枣的办公费,维持水电订报纸都紧张。

  我们中心主要就靠门口那个农资部一年交的两万块钱租金,勉强补贴点下乡的油钱饭钱。

  就这点钱,想更新点设备买点专业书组织大家出去学习学习,想都別想。”

  “吴书记,您看我们这办公条件,十几號人,就一台电脑,没有印表机。

  列印个材料都得跑到街上的复印店。”

  “待遇就更別提了,每月就那点死工资,绩效奖金想都別想。我们和財政所比,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

  他们隔三差五发奖金,还有集资房。

  以前我们找对象,女干部女老师女护士一听说是农技站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我们是土八路,没前途,没地位。

  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来,我们这摊子,快成夕阳红队伍了。”

  “最头疼的是没事干,也干不了事。

  以前各个站还有点专业活,合併后,业务杂,上面婆婆多,县农委畜牧局农机局水利局水產局林业局农经办……

  谁都可以下任务,可谁都给不了多少支持。

  发个病虫害情报,还是老一套,农民自己看手机都知道了。

  下村指导?你技术可能还不如那些种田大户养殖能手,人家信你?

  下去也就是转转,填填表,还影响人家干活。时间一长,可不就松垮了。”

  ……

  吴志远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缓缓开口:“刚才大家说的,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非常理解。

  年龄结构老化知识技能滯后经费严重短缺办公条件简陋待遇偏低社会认同度不高……

  这些都是摆在面前的客观现实,也是我们基层很多农口单位的共性问题。

  有些问题,比如人员编制工资待遇,镇一级的权限確实有限,需要向县里爭取政策。

  但是,是不是所有问题,我们都只能等靠要?

  是不是在现有条件下,我们就真的无所作为,只能混日子?”

  吴志远顿了顿,话锋一转:“有为才有位。地位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干出来的。

  农民不信任,也不是凭空就有的,是我们自己把招牌做塌了。

  镇里过去对中心关心支持確实不够,但从今天起,我们要一起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光靠等靠要,没用。我们必须自己先动起来,干出点样子,才能爭取更多的支持。”

  “下面,我说几点初步的想法,和大家商量。”

  “第一,纪律作风是底线,必须立起来。

  从今天起,中心要严格考勤,明確岗位职责。

  人浮於事混日子的状態,必须彻底扭转。

  刚才说的吃空餉问题,按之前定的办,绝不含糊。

  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办公条件,镇里马上解决。

  孙主任,你记一下,会后立即从镇政府调剂两台能用的电脑一台印表机一台复印机给中心,保证基本办公需要。”

  孙德旺连忙点头记下。

  “第三,关於经费和待遇。镇里財政也紧张,但再紧张,该投入的要投。

  我初步考虑,每年从镇財政单列一笔专项经费,数额我们班子再议,但一定会有,用於中心的业务开展必要设备购置和培训。

  但是,必须强调的是,这笔钱不是人头费,更不能养閒人。

  它的使用,必须和中心的业绩和大家的工作实效掛鉤。

  你干得好,有创新,有成果,经费就倾斜,年底还可以爭取额外的绩效奖励。

  你混日子,那就对不起了,不但没钱,还要问责。”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要找到干事的突破口,找回我们的价值。

  我们新店镇是农业大镇,鼎越集团为什么看中我们?

  就是因为我们的农业资源农业基础!

  他们一来,对农產品的標准化品质化要求会很高。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我们的责任!”

  “我在想啊,我们中心,能不能自己先动起来?

  比如,利用我们院里大量的荒地,还有那口水塘,搞一个小型综合种养示范点。

  种什么?养什么?不搞花架子,就瞄准我们镇的特色瞄准市场的需求瞄准鼎越集团可能需要的品类。

  引进一点新品种尝试一点生態循环模式探索一下绿色防控技术。

  成功了,能创造一点收益改善大家待遇,更重要的是,这是活的教材活的gg!

  到时候,请种粮大户来看,请鼎越集团来看,请农民来学。我们说的话,才有分量!”

  “再比如,我们不能只坐在办公室收报表。

  从下个月起,中心的每一个人,都要定点联繫一两个村几个大户。

  你们的工作考核,不光看报表填没填,更要看你们下了几次地,解决了几个实际问题,联繫的农户增產增收了多少。”

  “还有培训,不能等县里。我们可以自己组织,请县里的专家,请种植能手,也可以內部轮流讲课,交流心得。

  经费从专项里出。一次解决一个小问题,积少成多。”

  吴志远说完,看著大家:“这些只是初步想法,不一定都对,大家可以討论补充。

  但核心思想就一个:我们这个农村经济服务中心,不能再这么不死不活地掛著了!

  要么,我们主动改变,干出个样子,贏得尊重和地位;

  要么,继续沉沦,直到被彻底边缘化,甚至在某一次改革中被撤掉。路怎么选,在大家手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出意见建议。

  吴志远一一记在本子上。

  然后,他目光落在向静身上:“向镇长,这件事你具体牵头协调。

  中心儘快拿出一个可行的示范点建设方案和日常管理考核办法,包括必要的启动预算,报到镇里来。

  我们班子儘快研究,只要方案务实,钱,镇里想办法支持!”

  吴志远最后说:“同志们,农业是根基,你们是离土地最近的技术员服务员。

  这个岗位很重要,也很光荣。

  过去没干好,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

  从今天起,我们把主观原因解决掉,一起努力,把客观困难一点点克服掉。

  我希望下次来,看到的不再是聚眾打牌,而是大家在试验田里忙碌,在电脑前分析数据,带著技术资料下村入户。

  我们新店镇的农业要发展,要对接大企业,离不开一个真正懂农业爱农村能打仗的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中心的同志齐声说。

  “好!那我就等著看大家的行动和变化!”吴志远用力一挥手,“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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