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粮草是真被劫了
赵镇远坐在那儿,像是没听明白。00暁说蛧哽辛蕞哙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皱纹里深藏的疲惫。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息才说:“沈先生……信我?”
“信不信另说。”沈静舟已经往门口走了,“但你的故事比‘通敌’有意思。”
陆小川赶紧跟上,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蓝凤凰走在最后,顺手把窗重新关好。
走到门口时,沈静舟停下,回头看了赵镇远一眼:“将军,还有个问题。”
“您说。”
“粮草失踪那三次,”沈静舟问,“你真的什么线索都没有?”
赵镇远摇头,苦笑:“我要是有线索,早就查了。可就像您白天看到的,现场干净得邪乎,连个脚印都没有。”
“交易用的粮草,和失踪的粮草,走的是同一条路?”
“不是。”赵镇远说得很肯定,“交易走西线,从雁门关往西二十里,老鸦滩。失踪都在东线黑风峡黄沙坡鬼哭岭,全是往北去的路上。”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旁,从抽屉里拿出张地图铺开。羊皮纸已经磨得发亮,上面用朱砂标著几条路线。
“您看。”他指着地图,“西线平坦,靠近水源,运粮方便。\x·q?i+s,h¢en¢.?c_o′m¢东线崎岖,要过峡谷爬坡,按理说不该选这条路运粮。可兵部定的路线就是东线,说是更隐蔽。”
沈静舟走到地图旁,低头看。陆小川也凑过去,看见三条红叉,分别标在三个峡谷位置。
“三次都在峡谷里。”沈静舟说,“地形相似,都是易守难攻,也易埋伏。”
“对。”赵镇远点头,“所以我一开始也怀疑是狼族埋伏。可查了之后发现……不是埋伏,是蒸发。”
他手指点在黑风峡的位置:“所有的粮草和所有的人,一夜间全没了。就算是被杀,也该有尸体;就算是烧了,也该有灰烬。可什么都没有。”
陆小川想起白天看到的晶化沙地,那些闪著微光的玻璃质。星力灼烧如果真是那种力量,确实能让一切蒸发。
“失踪的士兵里,”沈静舟突然问,“有你的人吗?”
赵镇远沉默了一下,说:“有。第二次失踪的那个带队校尉,是我一手带起来的。第三次失踪的队里,有三个是我老家同乡的孩子。”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如果我通敌,会把自己人送上去送死吗?”
屋里又静了。?看,书?君,?已?发¢布?嶵^芯.漳!结!
油灯芯啪地爆了个灯花,火光跳了一下。
沈静舟直起身,不再看地图:“交易的事,除了你和狼族,还有谁知道?”
“应该没有。”赵镇远说,“每次都是我单独去,连亲兵都不带。粮草出库的批条我亲自写,账目做平,不容易看出来。”
“狼族那边呢?”
“乌兰图格说,只有他和他儿子巴特尔知道。巴特尔是下一任大祭司,需要学习这些仪式。”
沈静舟点点头,没再问。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沙土的味道。
“沈先生,”赵镇远在身后叫他,“粮草案……您有头绪吗?”
沈静舟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声音很淡:“有一点。”
“是什么?”
“不是人干的。”
赵镇远愣住了。
沈静舟没解释,迈步出了书房。陆小川和蓝凤凰跟上,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翻墙离开。
回到驿馆时,已经快丑时了。
陆小川瘫坐在椅子上,觉得脑子快炸了。今晚的信息量太大召魂仪式星力灼烧粮草蒸发……每一件都超出常理。
沈静舟打了盆水洗脸,洗完坐下,倒了碗凉茶,慢慢喝。
“先生,”陆小川终于忍不住,“您真觉得赵将军说的是真的?”
“半真半假。”沈静舟放下茶碗,“救儿子是真的,药材交易是真的。但狼族大祭司……”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蓝凤凰接话:“巫族古籍里记载,狼神遗骨确实有奇异之处,但没听说能附魂。召魂之术倒是有,但条件极其苛刻,需要完整的尸身特定的时辰强大的法力……不是几袋药材就能成的。”
“所以是骗局?”陆小川问。
“至少不全是真的。”沈静舟说,“那个乌兰图格,要么是骗赵镇远的药材和粮草,要么……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沈静舟没回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陆小川,如果你是狼族大祭司,骗一个边关守将的粮草,需要费这么大劲吗?”
陆小川想了想,摇头:“不需要。直接抢或者交易都行,没必要编个召魂的故事,还持续半年。”
“对。”沈静舟转过身,“所以目的不是粮草,至少不全是。”
“那是什么?”
沈静舟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可能是赵镇远这个人,可能是他守将的身份,也可能是……他每月十五必须出关这件事。”
陆小川脑子里灵光一闪:“调虎离山?”
“或者,”蓝凤凰说,“需要他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出现。”
屋里静下来。
陆小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真是骗局,那赵镇远这半年来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人牵着走。每月十五出关,去老鸦滩取药,对着月牙谷方向修炼……所有这些行为,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先生,”他声音有点干,“那十五那天……”
“去看看。”沈静舟说,“带上眼睛,带上脑子,也带上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总觉得,粮草失踪和赵镇远这事,背后是同一只手。”
陆小川心里一紧:“您是说……”
“星力灼烧。”沈静舟说得很慢,“那种力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狼族大祭司如果真的会,那他骗赵镇远的动机,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碗放下:“睡吧。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