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镇远的脸在从窗子斜射进来的炽烈阳光里，一半明一半暗。o咸+鱼?看

　　陆小川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在椅背上的手青筋凸起，但声音还算平稳：“沈先生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静舟回到座位，重新端起茶碗没喝，只是捧著，指尖感受碗壁的凉意，“狼族劫粮是为了什么？吃，用，或者卖。对不对？”

　　“对。”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粮车一起带走？”沈静舟问，“五十辆粮车，目标多大？拖回部落要多长时间？大热天的，粮食捂在车里不霉不烂？”

　　赵镇远没说话。

　　“还有，”沈静舟继续说，“一百二十个押运兵。全是活人，会反抗，会逃跑，会留下痕迹。可军需官刚才怎么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除非狼族不是劫粮，是连人带车一起被这鬼天气蒸发了。”

　　陆小川脑子里飞快转着。先生说得对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抢劫，像……像某种清洗。

　　“另外，”蓝凤凰突然开口，她一直安静听着，这会儿才说话，额头的湿布巾已经有些干了，“狼族如果要抢，为什么不抢第一批或者第二批？为什么要等三个月，分三次抢？夏天草场丰茂，他们不缺粮的时候来抢粮？”

　　赵镇远猛地看向她。

　　陆小川也反应过来对啊！漠北夏季水草丰美，狼族自己放牧都吃不完，为什么要冒险来抢边军的粮？这不合常理。

　　“三位，”赵镇远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烦躁，“是在怀疑末将？”

　　“不。”沈静舟说，“我是在怀疑这个案子本身。”

　　他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碗壁上的水珠震落几滴：“赵将军，你守雁门关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沈静舟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狼族抢粮是什么样子杀人放火，抢完就跑，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烧掉。对不对？”

　　赵镇远沉默著，算是默认。汗从他额头滑下，流过眼角，他也没擦。

　　“可现在呢？”沈静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热浪扭曲，远处的戈壁滩看起来像水面一样波动。“五十车粮草，一百二十个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不是抢劫，这是……抹除。”

　　他转过身，背光站着，面容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将军，你实话告诉我，你真觉得这是狼族干的？”

　　厅里又静下来，只有外面嘶哑的蝉鸣和隐约的热风声。

　　陆小川看见赵镇远低下头，盯着洒在桌上的那摊茶水。茶水已经温了，在木纹里渗开，很快被热气蒸得只剩水痕。

　　过了好一会儿，赵镇远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子摩擦：“我不信。”

　　“那为什么上报说是狼族劫掠？”

　　“因为……”赵镇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不知道是缺觉还是被热气蒸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我只能往最‘合理’的方向报。”

　　最合理的，不一定是对的。陆小川懂这个道理。边关守将如果报上“粮草神秘消失”，朝廷要么觉得他疯了，要么觉得他通敌。说是狼族抢的，至少还能解释得通。

　　沈静舟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衣摆带起一阵微弱的热风：“那就从头说起吧。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四月十五。”赵镇远说得很流利，显然已经在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一百车粮草，在黑风峡。押运兵两百人，带队的是个老校尉，跟了我八年。”

　　“怎么发现的？”

　　“第二天换班的巡逻队路过黑风峡，发现路上空空荡荡。”赵镇远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没有车辙，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沙地上有些……发亮的痕迹。”赵镇远睁开眼，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沙子被高温烧过，凝固成玻璃一样的东西。范围不大，就在粮车该停的位置。”

　　陆小川和蓝凤凰对视一眼。

　　沈静舟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茶碗边缘轻轻敲著：“第二次呢？”

　　“五月十二，黄沙坡，六十车。”赵镇远说，“这次我亲自带队去查的。一样，什么都没有。但是……”

　　他顿了顿，扯了扯汗湿的领口：“但是在事发地周围，找到几个脚印。”

　　“狼族的？”

　　“不。”赵镇远摇头，“是中原制式的军靴印。但尺寸不对比普通军靴大一圈，而且脚印很深，像是穿着很重的东西。”

　　陆小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重甲？可这大热天的什么人会穿着重甲来劫粮？重甲不透气，穿上一刻钟就得中暑。

　　“第三次就是昨晚。”赵镇远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军袍背部完全湿透了，“五十车，一百二十人。我今早收到消息时，已经……已经不知道该派谁去查了。”

　　沈静舟安静地听完，伸手端起茶碗，把剩下的凉茶喝完。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说：“带我们去鬼哭岭。”

　　“现在？”赵镇远看了眼窗外炽烈的太阳，“这会儿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鬼哭岭那片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赵镇远压低声音，汗珠从他下巴滴落，“有些士兵说，正午在那片能看见……怪影。”

　　“什么怪影？”

　　“说不清。像热浪扭曲的影子，又不像。”赵镇远说，“像……有什么东西在沙地上方飘。”

　　陆小川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在这大热天里，这感觉格外突兀。

　　沈静舟却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其实已经沾了不少沙尘：“那就更该去看看了。陆小川，蓝姑娘，走。”

　　“先生，”陆小川也站起来，觉得靴底烫得脚心发麻，“万一真有什么……”

　　“那就正好。”沈静舟走向门口，热浪从门外涌进来，吹动他的衣摆，“省得我们找了。”

　　赵镇远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晌，终于咬咬牙站起身，汗湿的军袍贴在背上：“我去备马。得多带水。”

　　出门时，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

　　陆小川把水囊系紧，心想这趟真是遭罪。但看着前面沈静舟那副闲庭信步的样子虽然额角也有细汗，但步伐没乱他又把抱怨咽了回去。

　　蓝凤凰翻身上马，动作依然干净利落。她重新浸湿了额头的布巾，看了眼陆小川：“怕中暑？”

　　“有点。”陆小川老实承认，“但更怕案子破不了。”

　　蓝凤凰似乎笑了一下，但被热浪扭曲的空气里，看不真切。

　　三匹马，加上赵镇远和四个亲兵都只穿了轻甲，头盔拿在手里当扇子七人出了城门，往鬼哭岭方向去。

　　太阳悬在头顶，白晃晃的刺眼。沙地反射著炽热的光，远处景物在热浪里跳动扭曲。

　　沈静舟骑在最前面，白衣在刺目的光线下几乎要融进背景里。陆小川看见他忽然勒住马，俯身从沙地上捡起什么。

　　“怎么了先生？”

　　沈静舟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顽本鰰占耕薪嶵全

　　是一小块深灰色的半透明的晶体，指甲盖大小，在炽烈的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微弱的荧光像沙子被烧融后，又凝固成的玻璃。

　　陆小川接过来，入手滚烫在这能把鸡蛋烤熟的地面上，这东西居然比沙地还烫。

　　“这是……”赵镇远凑过来看，脸色一变，汗水流进眼睛也顾不上擦，“就是这东西！前两次现场也有！”

　　沈静舟望着前方在热浪里扭曲的峡谷轮廓，轻声说：

　　“那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赵镇远的脸在从窗子斜射进来的炽烈阳光里，一半明一半暗。

　　陆小川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在椅背上的手青筋凸起，但声音还算平稳：“沈先生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静舟回到座位，重新端起茶碗没喝，只是捧著，指尖感受碗壁的凉意，“狼族劫粮是为了什么？吃，用，或者卖。对不对？”

　　“对。”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粮车一起带走？”沈静舟问，“五十辆粮车，目标多大？拖回部落要多长时间？大热天的，粮食捂在车里不霉不烂？”

　　赵镇远没说话。

　　“还有，”沈静舟继续说，“一百二十个押运兵。全是活人，会反抗，会逃跑，会留下痕迹。可军需官刚才怎么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除非狼族不是劫粮，是连人带车一起被这鬼天气蒸发了。”

　　陆小川脑子里飞快转着。先生说得对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抢劫，像……像某种清洗。

　　“另外，”蓝凤凰突然开口，她一直安静听着，这会儿才说话，额头的湿布巾已经有些干了，“狼族如果要抢，为什么不抢第一批或者第二批？为什么要等三个月，分三次抢？夏天草场丰茂，他们不缺粮的时候来抢粮？”

　　赵镇远猛地看向她。

　　陆小川也反应过来对啊！漠北夏季水草丰美，狼族自己放牧都吃不完，为什么要冒险来抢边军的粮？这不合常理。

　　“三位，”赵镇远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烦躁，“是在怀疑末将？”

　　“不。”沈静舟说，“我是在怀疑这个案子本身。”

　　他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碗壁上的水珠震落几滴：“赵将军，你守雁门关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沈静舟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狼族抢粮是什么样子杀人放火，抢完就跑，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烧掉。对不对？”

　　赵镇远沉默著，算是默认。汗从他额头滑下，流过眼角，他也没擦。

　　“可现在呢？”沈静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热浪扭曲，远处的戈壁滩看起来像水面一样波动。“五十车粮草，一百二十个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不是抢劫，这是……抹除。”

　　他转过身，背光站着，面容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将军，你实话告诉我，你真觉得这是狼族干的？”

　　厅里又静下来，只有外面嘶哑的蝉鸣和隐约的热风声。

　　陆小川看见赵镇远低下头，盯着洒在桌上的那摊茶水。茶水已经温了，在木纹里渗开，很快被热气蒸得只剩水痕。

　　过了好一会儿，赵镇远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子摩擦：“我不信。”

　　“那为什么上报说是狼族劫掠？”

　　“因为……”赵镇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不知道是缺觉还是被热气蒸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我只能往最‘合理’的方向报。”

　　最合理的，不一定是对的。陆小川懂这个道理。边关守将如果报上“粮草神秘消失”，朝廷要么觉得他疯了，要么觉得他通敌。说是狼族抢的，至少还能解释得通。

　　沈静舟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衣摆带起一阵微弱的热风：“那就从头说起吧。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四月十五。”赵镇远说得很流利，显然已经在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一百车粮草，在黑风峡。押运兵两百人，带队的是个老校尉，跟了我八年。”

　　“怎么发现的？”

　　“第二天换班的巡逻队路过黑风峡，发现路上空空荡荡。”赵镇远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没有车辙，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沙地上有些……发亮的痕迹。”赵镇远睁开眼，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沙子被高温烧过，凝固成玻璃一样的东西。范围不大，就在粮车该停的位置。”

　　陆小川和蓝凤凰对视一眼。

　　赵镇远的脸在从窗子斜射进来的炽烈阳光里，一半明一半暗。

　　陆小川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在椅背上的手青筋凸起，但声音还算平稳：“沈先生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静舟回到座位，重新端起茶碗没喝，只是捧著，指尖感受碗壁的凉意，“狼族劫粮是为了什么？吃，用，或者卖。对不对？”

　　“对。”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粮车一起带走？”沈静舟问，“五十辆粮车，目标多大？拖回部落要多长时间？大热天的，粮食捂在车里不霉不烂？”

　　赵镇远没说话。

　　“还有，”沈静舟继续说，“一百二十个押运兵。全是活人，会反抗，会逃跑，会留下痕迹。可军需官刚才怎么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除非狼族不是劫粮，是连人带车一起被这鬼天气蒸发了。”

　　陆小川脑子里飞快转着。先生说得对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抢劫，像……像某种清洗。

　　“另外，”蓝凤凰突然开口，她一直安静听着，这会儿才说话，额头的湿布巾已经有些干了，“狼族如果要抢，为什么不抢第一批或者第二批？为什么要等三个月，分三次抢？夏天草场丰茂，他们不缺粮的时候来抢粮？”

　　赵镇远猛地看向她。

　　陆小川也反应过来对啊！漠北夏季水草丰美，狼族自己放牧都吃不完，为什么要冒险来抢边军的粮？这不合常理。

　　“三位，”赵镇远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烦躁，“是在怀疑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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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碗壁上的水珠震落几滴：“赵将军，你守雁门关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沈静舟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狼族抢粮是什么样子杀人放火，抢完就跑，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烧掉。对不对？”

　　赵镇远沉默著，算是默认。汗从他额头滑下，流过眼角，他也没擦。

　　“可现在呢？”沈静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热浪扭曲，远处的戈壁滩看起来像水面一样波动。“五十车粮草，一百二十个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不是抢劫，这是……抹除。”

　　他转过身，背光站着，面容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将军，你实话告诉我，你真觉得这是狼族干的？”

　　厅里又静下来，只有外面嘶哑的蝉鸣和隐约的热风声。

　　陆小川看见赵镇远低下头，盯着洒在桌上的那摊茶水。第一墈书旺哽辛蕞快茶水已经温了，在木纹里渗开，很快被热气蒸得只剩水痕。

　　过了好一会儿，赵镇远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子摩擦：“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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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赵镇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不知道是缺觉还是被热气蒸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我只能往最‘合理’的方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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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舟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衣摆带起一阵微弱的热风：“那就从头说起吧。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四月十五。”赵镇远说得很流利，显然已经在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一百车粮草，在黑风峡。押运兵两百人，带队的是个老校尉，跟了我八年。”

　　“怎么发现的？”

　　“第二天换班的巡逻队路过黑风峡，发现路上空空荡荡。”赵镇远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没有车辙，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只有……”

　　“只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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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川和蓝凤凰对视一眼。

　　赵镇远的脸在从窗子斜射进来的炽烈阳光里，一半明一半暗。

　　陆小川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在椅背上的手青筋凸起，但声音还算平稳：“沈先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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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川也反应过来对啊！漠北夏季水草丰美，狼族自己放牧都吃不完，为什么要冒险来抢边军的粮？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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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呢？”沈静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热浪扭曲，远处的戈壁滩看起来像水面一样波动。“五十车粮草，一百二十个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不是抢劫，这是……抹除。”

　　他转过身，背光站着，面容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将军，你实话告诉我，你真觉得这是狼族干的？”

　　厅里又静下来，只有外面嘶哑的蝉鸣和隐约的热风声。

　　陆小川看见赵镇远低下头，盯着洒在桌上的那摊茶水。茶水已经温了，在木纹里渗开，很快被热气蒸得只剩水痕。

　　过了好一会儿，赵镇远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子摩擦：“我不信。”

　　“那为什么上报说是狼族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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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镇远猛地看向她。

　　陆小川也反应过来对啊！漠北夏季水草丰美，狼族自己放牧都吃不完，为什么要冒险来抢边军的粮？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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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年。”

　　“十一年。”沈静舟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狼族抢粮是什么样子杀人放火，抢完就跑，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烧掉。对不对？”

　　赵镇远沉默著，算是默认。汗从他额头滑下，流过眼角，他也没擦。

　　“可现在呢？”沈静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热浪扭曲，远处的戈壁滩看起来像水面一样波动。“五十车粮草，一百二十个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不是抢劫，这是……抹除。”

　　他转过身，背光站着，面容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将军，你实话告诉我，你真觉得这是狼族干的？”

　　厅里又静下来，只有外面嘶哑的蝉鸣和隐约的热风声。

　　陆小川看见赵镇远低下头，盯着洒在桌上的那摊茶水。茶水已经温了，在木纹里渗开，很快被热气蒸得只剩水痕。

　　过了好一会儿，赵镇远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子摩擦：“我不信。”

　　“那为什么上报说是狼族劫掠？”

　　“因为……”赵镇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不知道是缺觉还是被热气蒸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我只能往最‘合理’的方向报。”

　　最合理的，不一定是对的。陆小川懂这个道理。边关守将如果报上“粮草神秘消失”，朝廷要么觉得他疯了，要么觉得他通敌。说是狼族抢的，至少还能解释得通。

　　沈静舟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衣摆带起一阵微弱的热风：“那就从头说起吧。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四月十五。”赵镇远说得很流利，显然已经在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一百车粮草，在黑风峡。押运兵两百人，带队的是个老校尉，跟了我八年。”

　　“怎么发现的？”

　　“第二天换班的巡逻队路过黑风峡，发现路上空空荡荡。”赵镇远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没有车辙，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沙地上有些……发亮的痕迹。”赵镇远睁开眼，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沙子被高温烧过，凝固成玻璃一样的东西。范围不大，就在粮车该停的位置。”

　　陆小川和蓝凤凰对视一眼。

　　赵镇远的脸在从窗子斜射进来的炽烈阳光里，一半明一半暗。

　　陆小川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在椅背上的手青筋凸起，但声音还算平稳：“沈先生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静舟回到座位，重新端起茶碗没喝，只是捧著，指尖感受碗壁的凉意，“狼族劫粮是为了什么？吃，用，或者卖。对不对？”

　　“对。”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粮车一起带走？”沈静舟问，“五十辆粮车，目标多大？拖回部落要多长时间？大热天的，粮食捂在车里不霉不烂？”

　　赵镇远没说话。

　　“还有，”沈静舟继续说，“一百二十个押运兵。全是活人，会反抗，会逃跑，会留下痕迹。可军需官刚才怎么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除非狼族不是劫粮，是连人带车一起被这鬼天气蒸发了。”

　　陆小川脑子里飞快转着。先生说得对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抢劫，像……像某种清洗。

　　“另外，”蓝凤凰突然开口，她一直安静听着，这会儿才说话，额头的湿布巾已经有些干了，“狼族如果要抢，为什么不抢第一批或者第二批？为什么要等三个月，分三次抢？夏天草场丰茂，他们不缺粮的时候来抢粮？”

　　赵镇远猛地看向她。

　　陆小川也反应过来对啊！漠北夏季水草丰美，狼族自己放牧都吃不完，为什么要冒险来抢边军的粮？这不合常理。

　　“三位，”赵镇远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烦躁，“是在怀疑末将？”

　　“不。”沈静舟说，“我是在怀疑这个案子本身。”

　　他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碗壁上的水珠震落几滴：“赵将军，你守雁门关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沈静舟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狼族抢粮是什么样子杀人放火，抢完就跑，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烧掉。对不对？”

　　赵镇远沉默著，算是默认。汗从他额头滑下，流过眼角，他也没擦。

　　“可现在呢？”沈静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热浪扭曲，远处的戈壁滩看起来像水面一样波动。“五十车粮草，一百二十个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不是抢劫，这是……抹除。”

　　他转过身，背光站着，面容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将军，你实话告诉我，你真觉得这是狼族干的？”

　　厅里又静下来，只有外面嘶哑的蝉鸣和隐约的热风声。

　　陆小川看见赵镇远低下头，盯着洒在桌上的那摊茶水。茶水已经温了，在木纹里渗开，很快被热气蒸得只剩水痕。

　　过了好一会儿，赵镇远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子摩擦：“我不信。”

　　“那为什么上报说是狼族劫掠？”

　　“因为……”赵镇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不知道是缺觉还是被热气蒸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我只能往最‘合理’的方向报。”

　　最合理的，不一定是对的。陆小川懂这个道理。边关守将如果报上“粮草神秘消失”，朝廷要么觉得他疯了，要么觉得他通敌。说是狼族抢的，至少还能解释得通。

　　沈静舟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衣摆带起一阵微弱的热风：“那就从头说起吧。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四月十五。”赵镇远说得很流利，显然已经在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一百车粮草，在黑风峡。押运兵两百人，带队的是个老校尉，跟了我八年。”

　　“怎么发现的？”

　　“第二天换班的巡逻队路过黑风峡，发现路上空空荡荡。”赵镇远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没有车辙，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沙地上有些……发亮的痕迹。”赵镇远睁开眼，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沙子被高温烧过，凝固成玻璃一样的东西。范围不大，就在粮车该停的位置。”

　　陆小川和蓝凤凰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