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哗然。_咸^鱼看¨书_`最新.章!节,更_新/快^
那些正在试香的女人们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撇着嘴嘀咕“显摆什么”。
赵范站在一旁,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看着她那张因生气而愈发娇艳的脸,看着她微微扬起下巴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脖颈,看着她腰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胡国人,自称公主,年轻貌美,脾气还不小。
有点意思。
那女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那匆匆一瞥认真了许多。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打量什么,随即收回视线,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往柜台上一拍。
“够不够?”
那侍女看着那锭足足有五两重的金子,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够够了……奴婢这就给您包起来!”
女子“哼”了一声,不再看她。
她转过身,正对着赵范。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春日的阳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张本就娇美的脸映得越发剔透。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咄咄逼人,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赵范笑了笑,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他没有说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硕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忍不住低声问:“侯爷,那女子……”
“嗯?”
“您不觉得她……”陈硕斟酌着措辞,“有些眼熟?”
赵范脚步微微一顿。,完!本.神¨站·\最`新^章′节更.新_快/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胡国的长公主,应该不会一个人跑到胭脂坊来买香水吧?”
陈硕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那马车,那香味,那自称“公主”的女子
是了,她今日进京,怎么可能不在京城里逛逛?
赵范继续向前走去,唇边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这位长公主,倒是有趣得很。
胭脂坊内,耶律明月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目光微微闪烁。她轻轻抬起手腕,嗅了嗅那混杂着十几种香气的味道,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个人……”她喃喃道,“有点意思。”
侍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柜台上那堆得小山似的香水瓶大大小小加起来,少说有二三十瓶。
这些可都是店里最上等的货色,平日里那些贵妇小姐们来买,顶多一次买个两三瓶,还要挑三拣四地砍半天价。这位倒好,一口气全包了,眼皮都没眨一下。
侍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小小姐……一共是五百两银子。”
她说这话时,心里也在打鼓。五百两银子,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眼前这位姑娘虽然穿戴不俗,可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银……
“五百两?”那女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对这个数字毫不在意,“知道了。给本公主包起来吧,送到外面那辆车上。”
她说着,抬起纤纤玉手,朝胭脂坊门口的方向随意一指。?新.完,本·神?站¢?首¢发·
侍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看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通体漆黑,瞧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拉车的两匹马却是难得一见的好马,毛色油亮,蹄子轻轻刨着地面,带着一股寻常马匹没有的傲气。
侍女心里又信了几分,连忙点头:“是是,奴婢这就去包!”
她转身招呼另外两个伙计,手忙脚乱地将那些香水瓶装进铺着软绸的木匣里,又用丝带扎好,一溜小跑地送出门去。
那女子也不急着走,就站在柜台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赵范这边瞟了一眼。
赵范没有看她。
他正低着头,看着柜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瓶香水样品,心里却在飞快地算账。
五百两银子。
他在造化生产这些香水,成本满打满算不过几两。就算加上运费人工损耗,撑死了十两。这一转手,就是四五十倍的利。
暴利。
真正的暴利。
他早知道自己这生意能赚钱,但没想到能赚到这个地步。京城这些贵妇小姐们,为了张脸,真舍得下血本。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已经走到门口的鹅黄色背影上。
那女子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似乎在等什么。
侍女抱着几个沉甸甸的木匣,小跑着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小姐!您的香水!”
门口的马车夫连忙跳下来,接过那些木匣,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里。
侍女喘了口气,脸上堆起笑,伸出双手:“小姐,一共五百两银子,您看……是现银还是银票?”
那女子站在马车旁,闻言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本公主今天出门没带银子。”
侍女的笑容僵在脸上。
“……没没带银子?”
“嗯。”女子点点头,说得云淡风轻,“明天吧,明天我派人给你送过来。”
侍女的脸变了。
她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那辆已经装好香水的马车,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胭脂坊门口来往的人不少,有人已经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侍女回过神来,声音拔高了几分:“那那可不行!五百两银子呢!我连您是哪家的都不知道……”
女子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却又隐隐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侍女,缓缓开口:
“我是胡国的长公主胡瑶。”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胡国公主?”
“就是今天进京的那个使团?”
“难怪这么大气派……”
“可胡国的公主,怎么跑到咱们这儿买香水来了?”
窃窃私语声四起。
侍女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胡国长公主”这五个字压下来,她一个胭脂坊的小侍女,哪敢说半个“不”字?
可五百两银子……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范站在胭脂坊的门槛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这位长公主,脾气倒是有趣。买东西不带钱,亮出身份就想赊账偏偏还赊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他目光落在那张娇美的脸上,看着她微微扬起的下巴,看着她眼底那抹故意为之的促狭,忽然想起今早在馆驿窗前闻到的那股清香。
原来长这样。
胡瑶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隔着人群与他对视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随即她收回目光,转身便要上车。
“等等。”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赵范迈步走出胭脂坊,穿过围观的人群,站到了胡瑶面前。
胡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并不慌张。
“你又是谁?”她问。
赵范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递给旁边已经快要哭出来的侍女。
“这位公主的香水钱,我替她付了。”
侍女接过银票,低头一看五百两,分毫不差。她瞪大了眼睛,看看银票,又看看赵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胡瑶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她看着赵范,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
赵范收回手,负在身后,微微欠了欠身:
“北唐,赵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