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公公站在馆驿正堂,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x/l.l¨w.x^.+co+m.见赵范出来,他微微颔首,尖细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逍遥侯赵范接旨陛下口谕,宣逍遥侯即刻入宫觐见。”
赵范站在他面前,神色镇定,抱拳道:“臣领旨。”
他抬起头,看向罗公公,目光平静如水:“公公可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罗公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范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些太监最懂得明哲保身。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他迈步走出馆驿,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马。陈硕和元霸想要跟上,却被禁军拦下。
“陛下只召逍遥侯一人。”领头的禁军队长面无表情地说。
赵范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必跟来。
马蹄声响起,赵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陈硕和元霸站在馆驿门口,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去,是福是祸,谁也不知道。
皇宫的宫门在夜色中缓缓打开。
赵范策马而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k?a\n′s¨h+u\w_u.?o′rg\两侧是高大巍峨的宫墙,墙内灯火隐隐,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御书房,心反而沉静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他在心里想。
只是不知道,今晚等待他的,是一道放行的旨意,还是一场无法预料的惊涛骇浪。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赵简坐在御案后,面色阴沉。黄文炳垂首立在阶下,大气不敢出。
殿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逍遥侯赵范带到。”
赵范跟在罗公公身后,穿过重重宫门,踏入御书房。
殿内烛火通明,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御案后,赵简闭目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阶下,黄文炳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着金砖,一动不动。
赵范的目光在黄文炳身上一扫而过,心中便有了计较。
果然是小孤山的事。
他稳步上前,在御案前三尺处站定,抱拳躬身:“臣赵范,参见陛下。”
殿内静了一瞬。00,小^说·网′+追\最\新^章·节`
赵简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赵范身上。那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看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没有叫起,只是盯着赵范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吧,你与小孤山的土匪,勾结了多久?”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激起千层波澜。
赵范抬起头,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他直视着赵简,不卑不亢:“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若臣当真与土匪勾结,那大孤山的匪患,是谁平的?铁头山的匪患,又是谁剿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臣杀土匪无数,那些漏网之鱼,对臣恨之入骨。他们巴不得寻个机会,往臣身上泼脏水。如今陛下只听几个毛贼的胡言乱语,便要定臣的罪?”
赵简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向黄文炳,抬了抬下巴。
黄文炳会意,直起身,将方才对赵简禀报的话,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那几个小孤山土匪的供词,曾凡为在清县找到的“物证”,赵范与高凤红的关系,以及他们如何帮着土匪抵抗官兵如何从密道逃走。
他说得有条不紊,每一句都像是钉子,往赵范身上钉。
赵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待黄文炳说完,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他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赵简:“陛下,您听听,这话可笑不可笑?”
他指着黄文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个土匪,为了活命,什么话不敢说?他们说是臣,便是臣?他们若说是黄尚书,黄尚书是不是也该被抓起来审一审?”
黄文炳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反驳,赵范却已转向赵简,神色恳切:“陛下,臣一生杀匪无数,最恨的便是这些祸害百姓的贼寇。
也正因如此,那些土匪对臣恨之入骨。如今他们落在官府手里,知道必死无疑,便想拉个垫背的还有什么比诬陷一位侯爷更能解恨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几分委屈:“陛下若不信臣,大可将臣下狱,严刑拷打。臣若是与土匪勾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陛下若只凭几个土匪的胡言乱语便定了臣的罪……臣不服。”
赵简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说话,但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黄文炳见状,连忙道:“陛下,臣还有人证物证,皆可证明……”
“够了。”赵简抬手打断他,目光依旧落在赵范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犹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小子……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想起赵范这一年多在北境的所作所为剿匪献灯押贡,桩桩件件,办得漂漂亮亮。若他当真与土匪勾结,又何必费这个力气?
可黄文炳那边的供词,也是实实在在的……
赵简正犹豫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陛下,老奴多嘴一句。”
是陈公公。
赵简回头看他。陈公公垂着眼,恭恭敬敬地说:“老奴记得,顾延武顾将军,也曾参与小孤山剿匪。他手下的兵,与那帮土匪交过手,对山上的情形,应该比谁都清楚。不如……召他来问一问?”
赵简眼睛微微一亮。
“召顾延武。”他沉声道。
半个时辰后,顾延武匆匆入宫。
他一身戎装,显然是从军营直接赶来的。进殿时,目光飞快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黄文炳和站着的赵范,心头微微一凛,却面不改色,大步上前,跪地行礼。
“末将顾延武,参见陛下!”
赵简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开门见山道:“顾延武,朕问你,小孤山剿匪一事,你从头到尾,给朕说清楚。尤其是逍遥侯赵范,可曾参与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