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势愈发倾颓......
那么,入蜀朝廷又在作何?
大量禁军与朝堂公卿涌入益州。e卡1)卡?小>1说_网:[±最{新{章¢>节[£?更%.新快?
成都,当仁不让地成为新帝行宫驻地。
在这里,南狩朝堂辖制蜀兵及禁军逾十万。
北制汉中为屏,东截荆襄水运,可谓高枕无忧。
至於朝廷威仪,全靠装备精良的禁军撑著。
禁军在,朝廷在,大顺就在。
至於天下......
实难相顾。
成都行宫,又是一日朝会。
“有事起奏!”
“无事退朝!”
大太监冯喜的声音,响彻大殿。
殿內公卿,依旧是那些熟面孔。
只是少了太傅霍文等区区数人。
“陛下,臣有本奏!”
司马赵权,以三公尊位,身居右侧文臣之首。
他朝左迈了两步,居於大殿正中,持玉牌拜礼。
刘令仪头戴琉璃冕,珠玉垂帘,唇齿轻启,“爱卿请讲。”
赵权隨之娓娓道来,“陛下,蜀地国本既已稳固,今岁该当迁置各地营军將士家眷入蜀!”
如今危局,若朝廷不先安抚军心,將何以镇抚天下?
尸疫真相已经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凉並二州戍边营军,皆亲眼目睹。
用塞外虏贼诸部的溃散,揭示了这场早已席捲半壁江山的尸疫,是如何的可怖!可畏!
“朝廷若不及早应对,长城边防之军,必难久持!”
是,边军可以为了身后家小,拼死戍边,阻北虏与辽尸於长城沿线。_l!ov!ey!u?e¨d?u.._n!e.t¨
但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赵权继续道,“不若將北境戍边营军之家眷,先行迁入汉中,可安天下心!”
言罢,殿中为之一静。
继而爆发激烈的討论。
“可尸疫传入草原已成定局,如何能肯定凉並二州未染尸疫?!”
这不是一家一姓的小事,而是事关公卿朝臣们於益州偏安的生死大事!
爭执不可避免。
大殿成为百官爭论之所。
“彩!赵公所言有理,当迁!”
“家眷入汉中,边军將士方无后顾之忧!”
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
“不当迁!”
“尸疫或已自草原传入凉並!”
“去岁扬州旧事,悬河公携军十万尽歿,诸位莫非是忘了么?!”
去岁两场大战,致使幽州边军主力全军覆没,令荆扬二州数万驻防兵將损失殆尽。
江南可用之军,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自行投入吴郡尸口,成了口粮。
缺兵少將,以至於荆扬各地在尸群的进逼下节节败退。
没有兵,再险峻的城防也抵不住尸疫穿城过关。.w·od+e?s+c.w?..c\o\m.
即便有能人组织民壮,侥倖守住城防,也会面临被席捲而来的尸疫切断城外交通传讯的窘境。
这便是尸鬼版本的『农村包围城市』。
处处音讯断绝,处处皆是孤地,內外不得援,是死是活全凭个人造化。
把人迁入汉中,若是携了疫,岂不所有人都要陪葬?
......
“陛下,迁不得啊!”
站在左侧武官之首的成国公面色大惊,急忙站出来劝阻。
“若只迁边军家眷,关中必乱!”
去岁,可是足有四万余新军折损殆尽。
那是四万多名关中良家子弟,背后是四万多个有田有產的关中家庭。再论及营军保甲,这些从军的良家子,至少涉及十数万保甲户......甚至更多!
其影响,或许囊括了整个关中平原的百姓,也犹未可知。
今岁冬寒,关中百姓家家户户皆披麻戴孝,祭奠埋骨他乡的子侄亡魂。
整个关中平原是司隶精华所在,也是最支持大顺朝廷的底子,皆因此败而荡然无存。
关中百姓,必心怀怨气。
成国公继续道,“若迁了边军家眷,那关中遗眷要不要迁?!”
“若迁,哪里来的那么多田地,那么多粮食可以安置?!”
成国公所言一针见血,令眾人振聋发聵。
“若不迁......”
他环顾一周,有些话不能在朝堂上继续讲下去。
但在场朝臣稍加联想,还是不由打了个寒颤。
厚此薄彼,那关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一旦关中民反,放在这种时期实在是太可怕了。
关中是司隶腹地,更是凉並益冀四州联通之根基。
没了关中,南狩朝堂就真的会被堵死在川蜀一隅。
留守洛京的丞相霍文,也会彻底失去与蜀地的联络。
凉並二州同样会被迫与洛京和蜀地南狩朝堂一併断开联繫。
到那时......
这仅剩的半壁天下也会四分五裂,再没了指望。
赵权沉默良久,改了个折中的法子。
“成国公所言有理,是老臣思虑不周。”
“既如此,老臣有新的提议。”
“赵司马请讲。”女帝刘令仪的声音暂时压下了大殿中的议论声。
“关中,四方通衢要地,当然不能乱。”
赵权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依老臣看,不妨退而求其次,迁凉並二州边军家眷入关中,屯於长安。”
无论如何,关中平原绝对是这场灭世大疫衝击下最晚遭殃的地方之一。
论及安全程度,除了蜀地汉中,当数关中最稳妥。
甚至还排在司隶关东的洛京之上。
关中......
东据黄河天堑,潼关险阻,只要冀州洛京不失,关中自当无恙。
南有武关阻隔南阳尸疫,占据地利。
长安城外的灞上大营驻有精兵万余,可为武关潼关等地后援,此万无一失。
加之北有凉並二州为藩篱,南有汉中栈道为退路。
迁置边军家眷於司隶关中,还是能起到安定军心的作用。
边塞驻军哪里明白关中和汉中之差的区別所在?
即便有智谋之士看得透这些,只怕也要爭先抢后的配合朝廷詔令的施行。
这是阳谋。
不得不从!
迁关中,总比让家眷滯留在凉並险地要强得多。
塞外尸疫时刻都在威胁凉並安危。
有幽州的前车之鑑,谁又能保证,长城就一定能拦住所有虏贼?拦住所有的尸鬼?
这世上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百密必有一疏,这个道理是明摆著的。
一旦有『幸运儿』跨过长城,威胁到凉並家乡,势必会引起摇摇欲坠的边军防线整体崩溃。
家都要没了,谁还会管什么边防大局?!
大司马赵权的意思,就是在此之前,给戍边营军吃上一颗定心丸。
只要表现的好,朝廷也未尝不会把有功之臣的家眷从关中再迁入汉中。
甚至再从汉中迁入蜀地!
朝廷握有这般厚赏,何愁戍边將士不用命效力!
折中之后,朝堂上很快就统一了口径。
“臣等附议!”
“迁关中!”
新帝刘令仪自是赞同,“既如此,朕准爱卿所奏!”
太监冯喜的声音紧跟著响彻大殿,“诸事毕!退朝!”
成都行宫中的朝会就此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