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太孙 弘疆 二
因为单独教导太孙,实在太费心费力
费太傅,费大儒,费皇帝,也费太子。}%优??品÷小/£说`]网,£?Dμ更;?±新,?最e快<
康熙与太子商议后,最终决定:
送太孙入上书房,与诸位皇子一同读书。
让同龄人分散他的注意力。
顺便,也分担一下精神压力。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极其天真的决定。
四岁的太孙,被安排坐在第一排正中。
左右空了一大截,没有人敢坐在太孙旁边,最后只有弘道敢坐在太孙旁边。
诚亲王福元福晋所出,自出生起便异于常人
道家所有有名的观主亲自坐镇,取名“弘道”,并上书康熙:
此子不剃发。
于是整个上书房里,
只有他一人,发长及肩。
弘道性子极静,爱读书,读得又快又专注,
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太孙却恰恰相反。
他坐定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弘道的头发。
再摸摸自己锃亮的脑门,
以及脑后那条像猪尾巴一样的辫子。
记忆瞬间翻涌
当初为头发据理力争,
被阿玛按著强行剃头,
晚上抱着剪下来的头发哭得喘不上气,当时太子看着哭着上不来气的太孙,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此时太孙的眼神,慢慢冷了。o°第¥,一2看<书¤,网??ˉ>/最+新a??章||节¤o?更@新?_?快D1[
总师傅一进来,还没开口。
太孙直接举手。
“师傅。”
总师傅心里一紧:“太孙请讲。”
太孙指著弘道,语气平静得过分:
“为什么他不用剪头发?”
上书房瞬间安静。
总师傅斟酌著回答:
“弘道是白云观观主的徒弟,属道门中人。”
弘道抬头,补充得极为认真:
“道门修真,重自然,不剃发。”
太孙点了点头。
然后开口:
“可他住在京城,
吃的是皇粮,
用的是大清的书,
坐的是皇家的上书房。”
弘道一怔。
太孙继续:
“若他是道门中人,为何要进上书房?”
弘道想了想:
“因为读书明理,道亦在其中。”
太孙立刻接上:
“既在其中,便是大清子弟,那为何只有他不用守制?”
弘道皱眉:“我奉师命。”
太孙:“那我的命是谁的?”
这一句话落下,总师傅的心“咯噔”一下。
从“剃不剃头”,吵到“道在皇权之上还是之下”,再到“修真是否凌驾于礼法”。
弘道冷静克制逻辑严密。
太孙锋利跳跃直击根本。l_an!l^a?n,g?uo`j′i^.?com+
总师傅被迫当裁判员。
判给弘道一句太孙立刻反问判据。
判给太孙一句弘道当场拆解前提。
最后两人统一战线开始一起和总师傅争论。
上书房其他皇子:
书不读了,字不写了,
一个个缩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下课用膳。”
没人动。
太孙:“师傅,裁判员未完,如何用膳?”
弘道点头:“理未明,不可中断。”
总师傅额头冒汗:“……那那继续。”
一争,直接争到下午。
诚亲王赶来接弘道,太子赶来接太孙。
两人一进门,就对上了一模一样的眼神。
冷静专注等裁判员。
太孙与弘道异口同声:
“请王爷/太子殿下评理。”
诚亲王与太子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两人心里同时浮现一个念头:完了。
晚饭时间,没人吃。
太子和王爷,被两个四岁孩子
轮流反问交叉论证逼着站立表态。
天黑了。
最后的解决方式,极其原始
一人一个,强行抱走。
太孙被太子抱在怀里,还不忘回头:
“明日继续。”
弘道被诚亲王夹在胳膊下,语气平静:“理尚未尽。”
那一夜
太子失眠。
诚亲王失眠。
康熙第二天听完汇报,沉默良久。
然后只说了一句:
“……上书房,以后多备几位师傅。”
自那日被康熙明令课堂之上,不许辩论
太孙与弘道,反而像是找到了真正的知己。
两人不再抢师傅的话,不再当众拆书,不再当堂逼问。
他们只是安静听课,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一下课。
总师傅一句“散”,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转身离开,步伐快得几乎称得上仓皇。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课,现在才开始。
太孙转头:“你方才那句,前提错了。”
弘道点头:”但结论未必错。”
两人一边走,一边辩。
从《论语》辩到《道德经》,
从“名分”辩到“自然”,
从“治国”辩到“人心”。
上书房的宫人,被迫当裁判员,没一个能撑过一刻钟。
最后学乖了看见这两个人就绕道走。
每日结局都一模一样。
太子来接太孙,诚亲王来接弘道。
两位王爷,一左一右,各自拎走一个。
太孙被抱着,还在说:“你刚才承认了一半。”
弘道被夹着,语气平静:“另一半明日再辩。”
到了六七岁,他们学的东西更多了。
辩论也升级了。
不再只是“谁对谁错”,
而是:
若两者皆对,如何取舍
若两者皆错,何以立国
若无绝对标准,权力凭何成立
与此同时
两个人的武力,也跟着上来了。
练武场上,刀枪不留情,
你来我往,分毫不让。
但嘴,依旧没停。
“你这一招,假设对方守礼。”
“那你那一招,是假设天下无恶。”
围观的侍卫:想跑,但不敢。
雍亲王,胤禛。
他被点名当裁判员那天,神情冷静,坐姿端正。
一刻钟后眉头微皱。
半个时辰后沉默。
一个时辰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裂了。
他起身,只留下一句:“……你们继续。”
然后走得比谁都快。
廉亲王。
一向儒雅温和,笑不离面。
他坐下,耐心听。
试图调和。
试图总结。
然后
被两人同时反问。
笑,慢慢没了。
当天回府,直接卧床三日。
三日后再露面面无表情。
从此见到太孙与弘道,自动改道。
【宫中共识】
很快,宫里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共识:
不要当裁判员
不要插嘴
不要试图总结
更不要问“你们吵完了吗”
因为他们从来没吵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