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简单的生活
郊外的夜空,比京城里看到的要深邃得多,繁星如碎钻般洒在黑幕布上。!鸿特?小¢说_网¢更/新′最.全
胤祉特意在郊区选了这块高地,修建了一座专门观星的台子。
他白天没在畅春园接驾,正是因为这观星台到了封顶的关键时刻,他得亲自盯着,因为这是他许给欢欢的“摘星之约”。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情。
胤祉在台顶铺了三层厚实的羊毛垫子,又盖上一床大大的厚厚的被子。
他身上带着席间残留的淡淡酒气,不难闻,反而像是一种催眠的引子。
他搂着欢欢,指尖划过虚空,耐心地讲著紫微星的沉稳,讲著织女星的守望。
欢欢窝在他怀里,耳边是那低沉磁性的嗓音,鼻尖是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那酒气熏得她眼神迷离,意识也渐渐飘远,最终化作均匀的呼吸,在那满天星辰下沉沉睡去。
胤祉见她睡熟了,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抱进旁边的避风帐篷里。
那一夜,胤祉入了一个极长的梦。
梦境里依旧是那片灵气氤氲的月季花丛。
那个扎着双髻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又出现了,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短打旗装,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如胤祉记忆中的模样。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生得极好,皮肤瓷白,却板著一张小脸,小小年纪竟穿着一件缩小版的青色道袍,眉眼间像极了胤祉平日里钻研《道藏》时的清冷模样。天禧晓说蛧免沸跃独
小姑娘对着胤祉欢快地招了招手,指了指身边的冷脸小男孩,似乎在说:“阿玛,我把弟弟带回来啦!”
紧接着,两个孩子嬉笑着转过身,化作两团极其纯净一粉一青的光,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猛地俯冲下去,一前一后没入了欢欢的身体里。
画面骤然一空。
胤祉猛地醒来。
帐子里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微弱的星光透进来。
怀里的欢欢睡得正沉,呼吸轻柔,身体温暖。
胤祉怔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终于落地的安心。
他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对梦里的人,又像是对自己:
“……欢迎回家。”
夜色深深。
星空无言。
而他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第二天清晨,他们就回了如画里。
天色还带着一点未散的雾气,院子里的花叶沾著水光,安静得很。
胤祉照例没有上朝。
他现在,对这件事已经完全随心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告假。
没人敢多说一句。
跟欢欢一块吃完早饭,他换了身常服,去了蒙养斋。¨小!说/宅?更!新\最?快
修书,去白云观修道,讲课
这是他如今最稳定也最笃定的事。
写累了,就出来走一走,去看看欢欢调香。
她站在香案前,袖口挽起,神情专注,偶尔闻一闻手里的香泥,再轻轻皱眉调整。
胤祉站在一旁看着。
不打扰。
只看。
看一会儿,心就静了。
然后再回去,继续修书。
中午,两个人一块吃饭,下午提前修完书就去白云观讲课。
去白云观讲课的时候带着欢欢,欢欢在白云观的后面看书,胤祉在前面讲课,讲课完了就带着欢欢在郊外散步,或者去戏园子看戏。
日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乾清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朝会进行得照常。
康熙坐在上首,看着班列里空出来的位置。
老三没来。
老十也没来。
他甚至没有再皱眉。
只是心里掠过一阵说不出的恍惚。
下朝后,众人鱼贯而出。
老大跟在太子身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兴致:
“老二”
“你知道老三的那个真爱吗?”
太子没接话,脚步没停。
老大自顾自地继续:
“听说啊”
“长得很美。”
“很美。”
“很美。”
太子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不知道。”
“孤也没见过。”
说完便不再搭理。
两人如今不吵了,却也远没到能和谐共处的地步。
偏偏老大最近像是没事找事,总爱凑上来。
他又跟了几步,压低声音:
“那天,爷的福晋去爱美坊。”
“正好看见老三和他那个真爱。”
“王侧福晋。”
“人很有礼数。”
“最要紧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真美。”
“美到福晋回来后,好几天都在想。”
太子懒得再听,只淡淡回了一句:
“孤没见过,不知道。”
十三却在一旁忍不住插话,笑着点头:
“我见过。”
“确实美。”
“像仙女一样。”
他转头看向老四:
“是不是,四哥?”
胤禛点了点头,很轻,却很肯定。
老大眼睛一亮,目光正好扫到快步往前走的老九:
“老九!”
“你说呢?”
老九停下脚步。
回头。
只说了四个字:
“好看”
“很美”
然后,毫不留恋地快步继续往前走。
十四在后头忍不住问:
“十三哥,真这么好看?”
“我还以为”
“就是有才学,跟着三哥修书,又会做香膏什么的”
十三笑了一下:
“是真的好看。”
太子听着这些兄弟一个个过得有滋有味,要么在讨论美女,要么在研究挣钱,而自己却要在这儿替皇阿玛卖命,心里那杆秤彻底斜了。
“既然各位弟弟这么清闲,还有功夫研究三弟妹的容貌,”太子冷笑一声,眼神像钩子一样扫过众人,“那正巧,皇阿玛刚拨下来一堆积压的民生折子,你们既然这么关怀兄弟,不如也关怀一下大清的百姓。走,去偏殿帮孤分担分担。”
阿哥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太子半请半拽地领进了乾清宫书房。
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奏折,每一本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太子爷倒也大方,把那些涉及军事密折的重要件留给自己,剩下那些关于“哪里修桥”“哪里收成”的琐事折子,一人发了一大摞。
老大胤禔盯着那几千个字,只觉得头晕眼花:“二弟,我想起来了!兵部……兵部那火药库今天验收,爷得亲身去盯着,先走了!”说完,老大发挥了武将的优势,一阵风似地窜出了门。
剩下的老四老八老十三老十四,看着眼前那一座座“纸山”,只能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