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外滩那家粤菜馆门口。`s,w¨kx¨s_w/.,co^m¨

　　这家店藏在一条老弄堂里，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盏暖黄的灯笼。推门进去，里面是民国风的装修，老式留声机放著周璇的《夜上海》，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穿梭其间。

　　包厢在三楼，窗户正对着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落座后，乔薇薇接过菜单，翻了翻。

　　“招牌玻璃脆皮乳鸽避风塘炒蟹蒜蓉蒸波士顿龙虾杨枝甘露……”

　　她点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走后，陆沉看着她。

　　“学姐今天这是要我大出血？”

　　乔薇薇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上次是你请，这次该我了。”

　　她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而且，那天在maxmara，你帮我解了围。这顿算我请你。”

　　陆沉挑了挑眉。

　　“那大衣呢？”

　　“大衣是另一回事。”乔薇薇放下茶杯，“那是我收的礼，用表还。这顿饭是我请的，用钱还。”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一码归一码。乔薇薇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陆沉笑了。

　　菜陆续上来。

　　避风塘炒蟹金黄酥脆，玻璃乳鸽皮脆肉嫩，龙虾肉饱满弹牙。乔薇薇吃得专注，偶尔点评两句，完全没有那种“女生在男生面前要矜持”的扭捏。

　　吃到一半，乔薇薇忽然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对了，有个事得提前跟你说。”

　　陆沉看着她。

　　乔薇薇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会儿我去付账，你别跟我抢。”

　　陆沉愣了一下。

　　乔薇薇继续说，理直气壮：

　　“上次在maxmara，你帮我争了面子，那场面够我记一辈子的。这顿饭，算我谢谢你。”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

　　“我乔大美女，从不欠人人情。”

　　陆沉看着她那副骄傲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乔大美女这是……”他故意拖长了音，“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

　　乔薇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餐巾，看着他。

　　陆沉靠在椅背上，眼里带着笑意说道：

　　“又是还表，又是请客，一桩桩一件件算得清清楚楚。不知道的还以为学姐吃完饭就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江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然后乔薇薇笑了。

　　那笑容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陆沉。”她说，“你这话说的，怎么跟小媳妇似的？”

　　陆沉挑了挑眉。

　　“小媳妇？”

　　“对。”乔薇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就还个表请个饭，你就想这么多。怎么，怕我跑了？”

　　陆沉看着她，没说话。

　　乔薇薇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眼里的光芒却更亮了。`鸿特￠小.说网.￠最,新?章_节+更′新+快`

　　“听着。”她说，“真想跟你划清界限，今天我就不来了。表让别人转交给你，饭也不用吃，多省事。”

　　她顿了顿：

　　“我大晚上穿成这样，在这儿跟你吃饭喝酒，你跟我说划清界限？”

　　陆沉愣了一下。

　　乔薇薇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笨蛋。”她轻声说。

　　然后她坐直身体，重新端起酒杯，语气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反正话我说了，一会儿我去付账。你要是敢跟我抢……”

　　她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有威胁力的话。

　　陆沉笑着接话：

　　“抢了怎么样？”

　　乔薇薇瞪了他一眼。

　　“抢了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威慑力。

　　陆沉笑出声。

　　“行。”他说，“学姐请客，我不抢。”

　　乔薇薇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又聊了一会儿，陆沉起身去了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乔薇薇一个人。

　　她端起酒杯，看着窗外的江景，嘴角一直挂著笑。

　　然后她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钱包，悄悄起身。

　　走出包厢，她拉住一个路过的服务员。

　　“你好，三号包厢，现在买单。”

　　服务员点点头，带她去吧台。

　　刷卡输密码签单，一气呵成。

　　等她回到包厢的时候，陆沉还没回来。

　　她坐回位置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

　　两分钟后，陆沉推门进来。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被服务员悄悄压在水杯底下的账单小票。

　　小票上，“已结清”三个字格外显眼。

　　陆沉挑了挑眉。

　　乔薇薇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

　　陆沉拿起那张小票，晃了晃。

　　“学姐，不是说好不抢的吗？”

　　乔薇薇理直气壮：

　　“我没抢啊。我说的是‘你别跟我抢’，又没说我不能先去结账。”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学姐这逻辑……”

　　“怎么了？”乔薇薇扬起下巴，“我乔薇薇说话算话，说不让你抢，就不让你抢。至于我自己什么时候去结，那是我的事。”

　　陆沉看着她，笑意从眼底漾开。

　　“行。”他把小票放回桌上，“学姐厉害。”

　　乔薇薇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的江景，语气忽然轻下来：

　　“陆沉。”

　　“嗯？”

　　“今天这顿饭，我很开心。”

　　陆沉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我也是。”他说。

　　乔薇薇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乔薇薇忽然笑了。咸鱼看书旺蕞薪彰劫更辛快

　　“走吧。”她站起身，“送我回学校。明天还有课呢。”

　　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熄火后，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乔薇薇没动。

　　她坐在副驾上，安全带还扣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个空了的丝绒袋。

　　陆沉也没催。

　　他看着前方，女生宿舍楼的灯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斑斑驳驳。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乔薇薇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

　　“行了，我上去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

　　走出两步。

　　又停住。

　　陆沉看着她。

　　她站在路灯下，月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香槟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一层流动的光。

　　她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陆沉。”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还那块表吗？”

　　陆沉没说话。

　　乔薇薇继续说：

　　“不是因为我不想欠你。”

　　她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乔薇薇，不是那种只会等著别人送东西的人。”

　　她走回来，一步一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下一下。

　　最后停在车门边。

　　她弯下腰，隔着车窗看着他。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那块表，是我自己赚的。”她说，“那件大衣，是你送的。现在，你戴着我赚的表，我穿着你送的大衣”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

　　“咱俩扯平了。”

　　陆沉看着她。

　　“然后呢？”

　　乔薇薇挑了挑眉。

　　“然后？”

　　“扯平了之后呢？”

　　乔薇薇愣了一下。

　　陆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学姐今晚又是还表又是请客，一桩桩一件件算得清清楚楚。现在说扯平了”

　　他顿了顿：

　　“扯平了之后，是不是就该两清了？”

　　乔薇薇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有一点服气，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心动。

　　“陆沉。”她说，“你真的……很烦人。”

　　陆沉弯了弯嘴角。

　　“烦人还送我表？”

　　“烦人才送。”乔薇薇说，“送了就记住了，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陆沉看着她。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没有下车。

　　只是隔着车窗，看着她。

　　“学姐。”

　　“嗯？”

　　“你刚才说，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我有一个办法。”

　　乔薇薇眨了眨眼。

　　“什么办法？”

　　陆沉没说话。

　　他推开车门，下车。

　　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

　　乔薇薇仰著头看他，忽然有点紧张。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一个动作打断了。

　　陆沉往前一步，一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

　　然后他低下头。

　　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

　　是真的用力的带着侵略性的吻。

　　乔薇薇的眼睛瞬间睁大。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停了。

　　梧桐叶的沙沙声停了。

　　远处传来的说笑声也停了。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他在亲我。

　　他真的在亲我。

　　他的手好烫。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淡淡的木质香氛，还有一点点薄荷的余味。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推开他？

　　舍不得。

　　抱住他？

　　又有点不情愿。

　　她就那么僵著，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但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快到她怀疑他能不能感觉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几秒。

　　也许一个世纪。

　　陆沉放开她。

　　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烧起来，嘴唇微微发肿，眼睛里全是茫然和震惊。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沉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记得更清楚。”

　　乔薇薇愣在原地。

　　路灯下，她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烫得像发烧。

　　她应该生气的。

　　应该骂他混蛋。

　　应该甩他一巴掌然后转身就走。

　　可是

　　她动不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心跳得太快，快到她腿都软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手腕上那块她攒了好长时间才买下的表

　　那块表，现在戴在他手腕上，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送了就记住了，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现在知道了。

　　初吻都丢了这辈子，是真的忘不掉了。

　　“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却抖得厉害。

　　陆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学姐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现在怎么哑巴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乔薇薇浑身一颤。

　　脸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想到的所有词，都被刚才那个吻搅得粉碎。

　　最后她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恼，有慌乱，还有一点藏不住的……

　　心动。

　　她转身就走。

　　这次是真的走。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她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他就会看见自己红得不像话的脸。

　　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跑回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但声音传过来，带着喘息，还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陆沉你等著！”

　　说完，她快步冲进宿舍楼。

　　这次是真的消失在门洞里了。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还在发烫。

　　他弯了弯嘴角。

　　想起刚才那个吻。

　　想起乔薇薇愣住的表情。

　　他弯了弯嘴角。

　　楼上，四楼窗口。

　　乔薇薇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梧桐道的尽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他怎么敢这样对我……”她小声嘟囔。

　　然后她想起刚才那个吻。

　　脸又烫了起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儿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狠狠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但甩不掉。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他扣住她的腰。

　　他托住她的后脑。

　　他低下头。

　　他的气息。

　　他的温度。

　　他的眼睛。

　　“这样，记得更清楚。”

　　她忽然捂住脸，蹲了下去。

　　“乔薇薇你这个没出息的……”她闷闷地骂自己，“被亲一下就腿软……”

　　蹲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梧桐道。

　　夜风吹进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找到那个让她又气又心跳的对话框。

　　她打字：

　　【你等著下次我再找你算账！！！】

　　发送。

　　那边回得很快：

　　【好。】

　　只有一个字。

　　乔薇薇盯着那个字，气得想摔手机。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靠着窗框。

　　夜风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沙沙声。

　　她轻声骂了一句：

　　“混蛋……”

　　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怒意。

　　只有甜。

　　陆沉刚把车停稳当，并没有着急下车。

　　点开微信。

　　找到那个备注著“林知夏”的对话框。

　　他打字：

　　【夏夏，明天几点到上海？我去高铁站接你和奶奶。】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