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西餐厅门口。p′f·w^x¨w`._n?e/t\

　　王玉雯从包里掏出手机，晃了晃：“难得聊这么投缘，大家互相加个微信呗？以后选课拼单约饭都方便。”

　　杨怡立刻响应：“好啊好啊！”

　　林婉点点头，安静地亮出二维码。她的手机壳是浅灰色的，边角已经磨白。

　　苏清雪站在一旁，没动手机。

　　王玉雯扫了一圈，目光掠过陆沉，笑着补了一句：“陆沉同学，给个好友位？”

　　陆沉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王强赶紧凑上去：“我也加我也加！”

　　陈俊在旁边撇嘴：“你们这是联谊还是商务洽谈？”

　　没人理他。

　　扫码声此起彼伏。王玉雯的头像是一杯咖啡，杨怡是只橘猫，林婉是朵简笔画的小花。

　　林婉加完好友，把手机收进帆布包里。

　　她垂着眼睛，拇指指腹轻轻蹭过手机边缘。刚才扫二维码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陆沉的手指。

　　很轻，像羽毛擦过琴键。

　　她把手塞进裙兜里，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周文轩走在队伍最后，耳机线垂在领口。

　　他停顿了两秒，点开微信名片页，搜索框里输入林婉的手机号。那是刚才点餐时他无意间瞥见的，她写在取餐小票上。

　　好友申请发送。

　　【周文轩。】

　　半分钟后，通过。

　　他看着那个淡蓝色小花头像出现在列表最底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陈俊站在旁边，看着王玉雯把手机揣回兜里，忽然开口：

　　“哎，要不要去买杯奶茶？”

　　王玉雯抬头看他。

　　陈俊立刻来劲了：“就学校后门那家，初雪奶茶，你们听过没？暑假刚开的，爆火，朋友圈都刷屏了。我表妹在魔都中学，为喝这杯奶茶排过一个半小时队。零￠点?看·书.+首?发`”

　　王强挠头：“没听过啊，很好喝吗？”

　　“巨好喝。”陈俊斩钉截铁，“他家招牌是雪顶乌龙，奶油是进口的，茶底用冰滴，魔都独一份。”

　　他说著已经开始看导航：“正好顺路，我们男生宿舍请女生喝个奶茶，我跟强哥先去排队，你们慢慢走过来，刚好拿到。”

　　王强一愣：“我没答应啊？”

　　“我请客。”陈俊拍拍他肩膀小声说。

　　王强把拒绝的话咽回去了。

　　王玉雯看了陈俊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随便你。”

　　陈俊像得了圣旨，拉着王强就往梧桐道那头走，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喊：

　　“陆沉你们先陪女生慢慢走啊，奶茶马上就到！”

　　陆沉站在台阶边，没应声，也没拒绝。

　　梧桐道上很安静。

　　九月的夜风从树叶间隙穿过，带一点未散尽的热意。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

　　王玉雯走在最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和杨怡聊著选课的事。林婉跟在后面，步子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陆沉走在最后。

　　苏清雪在他斜前方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够余光扫到他的肩膀。

　　她没有回头。

　　月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她发顶落了一小片碎银。

　　走了一段，她轻声开口：

　　“明天十点半，你别迟到。”

　　陆沉嗯了一声。

　　奶茶店门口，陈俊和王强已经提着奶茶出来了。

　　六杯雪顶乌龙码得整整齐齐，奶油尖儿高高耸起，像覆雪的远山。

　　“快快快，趁冰没化！”陈俊一路小跑过来，把第一杯递向王玉雯，“雯雯你尝尝，我特意让他们多加了一份碧根果碎。”

　　王玉雯接过奶茶，低头喝了一口。·we.n·xu\e!t¨x?t.c`o\m.

　　陈俊紧张地盯着她。

　　“……好喝。”她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确实。”

　　陈俊立刻笑成一朵花。

　　杨怡接过自己那杯，插吸管喝了一大口，眼睛亮了：“这个奶油好绵密啊，不是很甜那种。”

　　“茶底也好。”林婉捧著杯子，声音轻轻的，“不涩。”

　　她说这话时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陆沉正低头喝奶茶，侧脸被路灯镀了一层柔和的边。他喝东西很慢，不像陈俊那样咋咋呼呼地评价。

　　林婉收回视线，把杯子握紧了一点。

　　苏清雪站在人群最边上，捧著那杯雪顶乌龙。

　　她低头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她垂著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陈俊还在旁边絮叨：“我就说好喝吧？”

　　王强在旁边狂点头：“俊哥有品位。”

　　“那是。”陈俊得意地晃了晃杯子，又转向王玉雯，“雯雯，初雪还有别的不少口味，你看看喜欢喝什么口味的？下次我提前帮你排。”

　　王玉雯有点无语的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回寝室的路上，陈俊一直闷著头。

　　梧桐树影从路灯下铺过来，踩上去一片细碎的明暗。王强想活跃气氛，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俊哥，其实初雪奶茶是挺好喝的。”

　　陈俊没理他。

　　王强讪讪闭嘴。

　　周文轩走在最后，手机屏幕亮着。

　　他点开林婉的对话框，打了很久的字。

　　【今晚的奶茶，你觉得甜度合适吗？】

　　发送。

　　三分钟后，林婉回：

　　【还可以，谢谢。】

　　他又打：

　　【下次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果茶，听说也不错。】

　　发送。

　　林婉隔了更久才回：

　　【嗯，有机会试试。】

　　周文轩看着那行字。

　　没有“一起”，没有“下次”，只是“有机会试试”。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发了。

　　502寝室。

　　门一关，陈俊就瘫进椅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王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默默把阳台门关上，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

　　陈俊忽然坐直，抓起手机。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开始打字，手指飞快。

　　王强凑过去瞄了一眼，看见满屏“雯雯”“今天是我没把握好”“你给我个机会”“我会用时间证明”。

　　他缩回自己位置，小声嘀咕：“这不叫追人，这叫给人家上压力。”

　　陈俊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在乎。

　　王强打开微信，点开杨怡的头像。

　　他酝酿了半天，发出一句：

　　【杨怡同学，今天那家初雪奶茶你觉得怎么样？下次我还想去喝。】

　　发送。

　　他开始等。

　　陆沉靠在自己床边的椅子上，手机接连震动。

　　王玉雯：【今天谢谢你们寝室请奶茶。陈俊那份心意我领了，但我真的没办法回应他。希望他没太难受。】

　　配了一张奶茶空杯的照片。

　　杨怡：【陆沉同学，今天初雪那家你是不是第一次喝？觉得怎么样？我下次想去试试别的口味】

　　配了只猫咪探头。

　　他回了王玉雯一句：【他没事。】

　　王玉雯秒回：【那就好。】

　　又回杨怡：【还行。】

　　杨怡立刻发来一个“收到”的小兔子。

　　然后第三条。

　　苏清雪的头像是一片雪景。

　　【雪顶乌龙是新品吗。】

　　陆沉看着这行字。

　　他回：【嗯，在魔都推出的新品，还在调整深城那边还没上。】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

　　她又发了一条：

　　【生意不错。】

　　陆沉：【还行。】

　　苏清雪没再追问。

　　她从小就是这样。知道的事不问，想问的事不问完，问完的事不纠缠。

　　对话框停在那个【还行】上。

　　很久之后，她才发来今晚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见。】

　　陆沉：【明天见。】

　　另一边，王强还在等回复。

　　三分钟，五分钟，八分钟。

　　手机终于亮了。

　　杨怡：【哈哈，那家确实挺好喝的，下次有机会再去】

　　王强赶紧打字：【那我请你啊！俊哥说有校门口的会员卡，买一送一！】

　　发送。

　　又是等待。

　　这次隔了更久。

　　杨怡：【不用不用，谢谢啦我一般和室友一起去的！】

　　王强盯着那个波浪号，看了很久。

　　陈俊凑过来，瞄了一眼，冷笑一声：

　　“兄弟，你这是被发好人卡了。”

　　王强不服气：“她回我了！还说了谢谢！”

　　“那是人家有教养。”陈俊一针见血，“你见过杨怡跟陆沉怎么说话的吗？真实搞笑，你这波浪号叠感叹号，标准冷处理。”

　　王强愣住，下意识看向陆沉。

　　陆沉正低头切苹果，刀工利落，皮都没断。

　　王强小声嘟囔：“俊哥，你追王玉雯二十年都没成，你还好意思说我呢。”

　　陈俊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女生宿舍。

　　王玉雯把包往桌上一扔，踢掉高跟鞋，盘腿坐上椅子。

　　“来，复盘一下。”她抱着手臂，目光扫过三个室友，“今晚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