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陆沉正在看初雪这个月的流水报表。墈书君首发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沉哥，查出来了。】

　　陆沉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

　　当初把周佳安排在交大分店，就是看中她在这儿的人脉。她前几年从交大毕业，在学生会待过两年，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店里平时不怎么用得上这些，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谁？】

　　周佳的回复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林涛，软体学院大三的，校学生会外联部副部长。照片是他拍的，最开始也是他发出去的。】

　　【你确定？】

　　【确定。他发给他室友，他室友又发给别人。我托以前的学妹帮忙问了好几个人，源头就是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还有件事，他从开学就在追林知夏，追了两个月，没成。】

　　陆沉看着那几行字，没说话。

　　追了两个月，没成。

　　然后拍照片，发出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林知夏从车上下来，站在月光下说“那块表挺好看的”。想起她转身时，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

　　那个角度，那个时间，那个位置。

　　有人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别的吗？】

　　周佳这次隔了几秒才回：

　　【有。他现在在参加一个比赛，叫“创新杯”校园创业大赛。项目是做校园社交app的，听说进了决赛，是今年的大热门。,咸′鱼′看书¨网/更?新_最¨全?】

　　陆沉的目光顿了一下。

　　校园社交app。

　　【什么app？】

　　【叫“校园圈”，说是校内论坛加二手交易，还有活动发布。贴吧里有人说，他这个app特别厉害，已经有好几千用户了。】周佳打字很快，【我听以前学生会的朋友说，他现在在学院里风头很盛，好几个老师都看好他。要是拿了奖，就能冲击国家奖学金，还有什么国家级荣誉，反正挺唬人的。】

　　陆沉看着这条消息，没急着回。

　　他想起另一件事。

　　林涛追林知夏，追不到，就拍照片传谣言这是在报复。

　　林涛做app参加比赛，想拿奖学金争荣誉这是在往上爬。

　　两件事看起来没关系。

　　但陆沉见过太多这种人。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得到”，更是“证明自己配得上”。

　　追林知夏，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她。

　　拿奖学金，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些荣誉。

　　如果得不到，他们就会做另一件事把得不到的东西毁掉。

　　造谣，是毁掉她。

　　造假，是骗来荣誉。

　　两件事，同一个根源。

　　他拿起手机，给周佳发了一条：

　　【他那个app，能下到吗？】

　　周佳回得很快：

　　【能，他们比赛有展示环节，apk包是公开的。`n`e′w!t?i.a¨n,x_i.^co′m!我找一下发你。】

　　几分钟后，一个文件发了过来。

　　陆沉把文件拖进电脑，打开反编译工具。

　　前世那几年，他每周要看几十个科技项目的bp。技术团队教过他：看一个项目是不是抄的，不用一行行读代码，看目录和注释就行。

　　真正自己写的项目，会有自己的习惯。

　　抄来的项目，连注释都会原封不动搬过来。

　　屏幕上，代码一层层展开。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东西。

　　不是代码写得多好。

　　是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某个java文件的开头，还留着原作者的名字一个英文名，后面跟着邮箱地址，后缀是某个国外大学的域名。

　　这句话是英文写的。

　　林涛连翻译都没翻。

　　最绝的是某个配置文件的最后一行，居然还留着原项目的跳转地址。

　　那个地址，现在还能打开。

　　陆沉盯着那行注释，看了几秒。

　　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不是抄袭。

　　这是抄完了，连包装盒都懒得扔。

　　他想起前世那个技术总监说的话：“有些创业者，连抄都抄不干净。你去他们代码里翻翻，说不定能找到原作者的github主页。”

　　他当时笑了。

　　现在他又想笑。

　　第二天上午，交大软体学院。

　　林涛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周围几个学弟围着他，脸上都是崇拜。

　　“涛哥，听说你们项目进决赛了？”

　　“稳了稳了，涛哥这水平，一等奖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拿了国奖，请客啊！”

　　林涛摆摆手，脸上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笑。

　　“别瞎说，还没比呢。”

　　“谦虚什么啊，贴吧都说了，你们项目是今年最大的热门。那个‘校园圈’，听说用户都好几千了？”

　　林涛笑了笑，没否认。

　　“还在测试阶段，数据还得再跑跑。”

　　“涛哥你就别谦虚了，到时候拿了奖，国家级荣誉到手，毕业进大厂还不是随便挑？”

　　林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相册里还存著那张照片。

　　黑色的宝马，梧桐树，林知夏从车上下来。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又锁上屏幕。

　　往前走。

　　身后那几个学弟还在议论。

　　“听说涛哥那个app已经有投资公司看中了？”

　　“真的假的？”

　　“真的，涛哥亲口说的，好像意向书都签了。”

　　“卧槽，那以后不是要起飞了？”

　　声音渐渐远了。

　　同一时间，初雪交大分店。

　　周佳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陆沉推门进来，愣了一下。

　　“沉哥？你怎么来了？”

　　陆沉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来杯茶。”

　　周佳端了杯热茶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那个林涛，我打听到更多了。”

　　陆沉看着她。

　　周佳说：“他现在在学院里可风光了。比赛进了决赛，贴吧里都叫他‘林神’。据说答辩的时候评委特别看好他，有人传他那个app已经被一家投资公司看中了，签了意向书。他要是拿了奖，就能评国家奖学金，还有机会参评什么‘中国大学生年度人物’，反正一堆荣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种人也能拿奖，真他妈恶心。”

　　陆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什么公司？”

　　“不知道，他没说具体的。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多人都信了。我那个学妹说，他现在走路都带风。”

　　陆沉点点头。

　　放下茶杯，站起来。

　　“这几天辛苦你了。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周佳一眼。

　　“对了，林知夏最近来店里吗？”

　　周佳愣了一下。

　　“来啊，前两天还来过，调那个点餐系统。怎么了？”

　　陆沉沉默了两秒。

　　“她看起来……怎么样？”

　　周佳想了想。

　　“跟平时一样吧。话不多，做事认真，调完就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我觉得……她好像瘦了点。”

　　陆沉没再说话。

　　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