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大学城刚刚苏醒。EZ小税罔已发布醉薪漳结

　　初雪店里，王磊正在备料。芒果切丁，草莓去蒂，茶汤煮到第二道这些动作他做过上千遍，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但今天，他的手比平时慢了一点。

　　吧台上的手机一直黑著。从昨晚那条微信之后，再没有消息进来。

　　“明天会有人联系你。她说什么，你配合就行。”

　　谁？什么时候？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

　　陆沉昨晚离开前只说了一句话：“明天有人来，你接待。我不过来了。”

　　王磊当时愣了一下：“沉哥你不来？”

　　陆沉看着他，拍了拍他肩膀：“你行。东西都准备好了，该怎么说我也教过你。”

　　就这几句话。

　　王磊想起这些话，手里的刀顿了顿。

　　我行吗？

　　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黑色通勤西装的女人站在门口。

　　那西装剪裁利落，收腰设计勾勒出匀称的腰线，缎面面料在晨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她左手拎着一台便携摄像机，右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整个人站得笔直，却又不显僵硬。

　　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只是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反而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眉骨微挑，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却抿成一条克制的线。不是那种柔和的漂亮，是带着棱角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那种。

　　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皮肤很好，没有浓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颜色是很淡的豆沙色。

　　最后落在王磊身上。

　　她走到吧台前，把摄像机放在台面上：

　　“你们老板在吗？”

　　王磊擦了擦手：“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就行。”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

　　名片上印着：申城聚焦·调查组·沈知意

　　下面一行小字：讲百姓故事，解民生难题

　　王磊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如¤文Dˉ网@·μ[¨更???新!??最全?a?

　　《申城聚焦》？那个专门曝光黑心商家帮老百姓维权的节目？

　　他老娘天天晚上守着看！

　　沈知意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口：

　　“你店里的情况，我大概听说了。现在从头说一遍，越细越好。”

　　王磊张了张嘴。

　　他从头开始说？说什么？怎么说？

　　他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空空荡荡，没有陆沉的身影。

　　但耳边响起陆沉昨晚的话：“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实话实说，不用怕。”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们店是七月开的，装修花了三十多万，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对面那个女人的表情。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举起摄像机拍几张照片，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王磊摸不准她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调查的，说话的时候一直绷著一根弦。

　　说到一半，沈知意忽然抬手打断他：

　　“你先等一下。”

　　她看了一眼吧台上的鲜奶箱，又看了一眼备料台切好的水果，最后目光落在王磊身上：

　　“你做一杯我看看。”

　　王磊愣了一下：“做一杯？”

　　“对，就做你们招牌那个，雪顶乌龙。”

　　王磊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他打开冰柜拿出鲜奶，取茶汤，量比例，加冰，摇匀。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两分钟后，一杯雪顶乌龙放在沈知意面前。

　　她没喝。

　　而是举起摄像机，对着那杯奶茶，对着鲜奶箱，对着切好的水果，对着操作台的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拍了一遍。00,小^说·网′+追\最\新^章·节`

　　然后她才放下摄像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王磊紧张地盯着她。

　　她放下杯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点甜。”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

　　但沈知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说吧，继续。”

　　半小时后，王磊把情况全部说完。

　　沈知意合上笔记本，收起摄像机，站起身：

　　“我先去对面看看。”

　　王磊一愣：“您一个人去？”

　　沈知意回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干这行八年了，一个人去过的地方比你想象的多。”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那您……小心点。”

　　沈知意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王磊站在窗边，看着她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沫茶”。

　　他忽然想起陆沉昨晚说的话。

　　“她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用多想。”

　　他做到了。

　　“沫茶”店里，沈知意站在吧台前。

　　她没有亮明身份，只是像普通顾客一样打量四周。

　　装修确实和初雪几乎一模一样。但细看，处处都是廉价感。吧台边缘的漆面磕出了白痕，灯带有一截不亮了也没人修，地板上有没擦干净的黑色脚印。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美女，想喝点什么？我们家的雪顶乌龙是招牌，比对面那家便宜七块，味道一模一样！”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

　　“你们家和对面那家，什么关系？”

　　王胖子笑容不变：“没什么关系，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嘛。都是做奶茶的，好产品大家都能做。”

　　沈知意点点头，没再问。

　　她点了一杯雪顶乌龙，付了十五块，站在旁边等。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装作在回消息，镜头却对着操作台的方向。

　　画面里，一个员工正在做饮品。他身后的角落里，堆著几个没来得及收的纸箱。箱子上印着几个大字：植脂末果味粉芒果浓缩汁。

　　员工做完一杯，随手把沾著果汁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开始做下一杯。

　　沈知意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您的奶茶好了！”

　　一杯雪顶乌龙递到她面前。

　　沈知意接过来，对着光看了一眼。

　　奶盖稀薄，茶汤浑浊，杯底隐约有沉淀物。

　　她端起来，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一股甜腻的香精味直冲鼻腔。

　　她没有喝，而是把杯子装进包里，准备带走检测。

　　“怎么了美女？”王胖子凑过来，“味道不对？”

　　沈知意淡淡地说：“太甜了，我不爱喝甜的。”

　　她转身离开。

　　走出店门，她没有回初雪，而是绕到“沫茶”后门的小巷子里。

　　这才是她今天真正的目的。

　　后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水声和说话声。

　　她侧身靠近，透过门缝，举起手机。

　　画面里，一个员工蹲在地上，正用水管冲洗一筐芒果。那些芒果明显已经熟过头了，有几个表面发黑，甚至长出了霉斑。员工随手把发霉的挑出来扔进垃圾桶，剩下的装进另一只筐，准备往店里搬。

　　旁边还堆著几只空箱子，上面印着：过期果酱·退回处理。

　　沈知意的手指稳稳按著拍摄键。

　　“拍什么呢？”

　　她转过身。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两米外，狐疑地看着她。

　　沈知意面不改色，把手机收进口袋：

　　“找厕所，走错了。”

　　保安打量着她。

　　她穿着得体，气质冷清，不像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厕所在前面，往东走五十米。”

　　“谢谢。”

　　沈知意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不紧不慢。

　　走出那条巷子，她才放慢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里，证据已经够了。

　　晚上七点，沈知意回到《申城聚焦》的办公室。

　　她把今天拍到的素材全部导进电脑，开始剪辑。

　　芒果发霉。果酱过期。植脂末堆成山。员工不洗手直接做饮品。王胖子对着镜头信誓旦旦说“一模一样”。

　　每一帧都是证据。

　　她又拿出从“沫茶”带回来的那杯奶茶，连同从初雪买的一杯，一起送进了台里的合作检测机构。

　　加急。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通。

　　“怎么样了？”沈曼的声音传来，难得的没有催婚，只是问正事。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证据够了。明天直播曝光。”

　　沈曼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那个陆沉呢？他在不在？”

　　沈知意愣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今天一整天，那个真正的老板始终没有出现。

　　“不在。”她说，“店长说他今天不过来。”

　　沈曼似乎想说什么，但沈知意抢先开口：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片子还没剪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没事了。你忙吧。”

　　沈知意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忽然想起今天那个紧张的店长。

　　还有那个从头到尾没露面的老板。

　　倒是挺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