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因陆沉那句巧妙的话而重新流动起来。p′f·w^x¨w`._n?e/t\

　　沈曼接过那杯温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点，算是领了这份情。她目光重新落回陆沉身上，这次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

　　“陆沉？”她语气温和了些，“我听正华哥提过你，说是清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今年也考来上海了？在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苏清雪终于从尴尬中抬起头，抢在陆沉之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沈姨，陆沉他……是今年s省的理科状元，报了复旦，在您经管系。”

　　“哦？”沈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那份职业化的笑容里终于掺进一丝真实的讶异。她重新打量陆沉白衬衫，神色平静，坐在这样顶级的包厢里也丝毫不显局促。这气质，确实不像普通学生。

　　“状元啊。”沈曼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正的亲近，“那倒是真难得。728分对吧？招生办蔡主任前阵子开会还特别提过，说我们经管今年抢到了一个省状元，拒绝了清北的保送。”

　　她看着陆沉，眼里有了笑意：“我当时还想，什么样的学生这么有主见。原来是你。”

　　李雅琴在旁边听得愣住。她只知道陆沉考得好，却不知道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微¨?趣|`小<1说?网3]

　　“沈姨过奖了。”陆沉回答得谦逊，“只是觉得复旦经管的培养方向更适合我未来的规划。”

　　“规划？”沈曼感兴趣地向前倾了倾身，“说说看？”

　　陆沉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觉得未来十年，会是国内产业升级和资本市场的关键窗口期。经管的学习，能帮我创建更系统的认知框架。至于具体方向……”他笑了笑，“还在探索，需要多向您这样的前辈请教。”

　　不卑不亢，有视野又不空谈。沈曼眼底的欣赏更深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苏清雪笑道：“清雪在新闻系也好。将来你们俩，一个懂经济，一个懂传播，倒是互补。”

　　苏清雪脸微微一热，小声应了句：“嗯。”

　　“好了。”沈曼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两张精致的名片，先递给苏清雪一张，然后亲自将另一张推到陆沉面前。这个细微的动作顺序调整，让李雅琴的心又沉了沉。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经管楼307。齐盛小税罔蕪错内容”她看着两人，语气真诚，“你们都是咱们老家出来的好孩子，现在又在复旦。以后在学校里，无论是学习上遇到难题，还是生活上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特意看向陆沉，补充道：“尤其是你，陆沉。经管系的课程不轻松，有什么想法或者困惑，欢迎来办公室聊聊。”

　　“谢谢沈姨。”陆沉双手接过名片，动作恭敬却不卑微。苏清雪也小声跟着道谢。

　　李雅琴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费尽心思送礼被拒，而陆沉什么都没做，就凭一个“状元”的身份和几句得体的话，却让沈曼主动递出了橄榄枝，语气里那种对自己系里学生的关照之意，再明显不过。

　　后半程的饭局，沈曼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她不再只是客套地询问苏清雪，反而更多地将话题引向陆沉，问他对经管课程的看法，对当前经济热点的理解。陆沉回答得很有分寸，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故作谦虚，偶尔提到的几个概念和案例，连沈曼都听得若有所思。

　　苏正华看着侃侃而谈的陆沉，又看看身边有些失神的妻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老陆家这个小子，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走得远。

　　饭局散场时，外滩的灯火愈发璀璨。

　　沈曼自己开车来的，婉拒了苏正华相送的好意。临别前，她特意对陆沉点了点头：“开学后课程表定了，随时可以来办公室坐坐。经管楼你找得到吧？”

　　“找得到，谢谢沈姨。”陆沉微笑应道。

　　送走沈曼，一家四口站在云顶私宴璀璨的门廊下。江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李雅琴脸上的热络，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回酒店的路上，车内气氛沉默。到了酒店大堂，苏正华说要去买包烟，把空间留给了母女俩。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壁面上倒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

　　李雅琴终于忍不住，转头盯着女儿：“清雪，你跟妈说实话。”

　　苏清雪心头一跳：“什么？”

　　“你对陆沉……”李雅琴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尖锐，“你不会喜欢他吧？”

　　苏清雪的脸“腾”地红了，好在电梯里灯光昏暗。“妈！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李雅琴的语气充满怀疑，“你看看你今晚，一说到他的事就抢著说话。人家沈主任明明更看重他，你倒好，还替他高兴？”

　　“我哪有！”苏清雪矢口否认，心跳却乱了几拍。

　　“我这是为你好！”李雅琴拉住女儿的手腕，“是，妈承认，陆沉现在是出息了，状元，还是沈主任直系的学生。可那又怎么样？他开的也就是个奶茶店，说白了还是个体户。沈主任今天客气，那是人家有修养，你真以为她会把一个卖奶茶的学生当回事？”

　　她越说越激动：“你是复旦新闻系的，将来要进的是电视台报社互联网大厂！你的圈子在上海滩的上游！陆沉呢？他学的经管是不错，可没家底没人脉，毕业了还不是从底层打工做起？你们俩的路，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妈，你太功利了！”苏清雪甩开母亲的手，声音发颤，“陆沉他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你怎么就知道他将来不行？”

　　“能力？”李雅琴嗤笑，“能力是要靠资源兑现的！你看看沈主任，那才是真正的上海精英！人家那气质，那地位，那圈子！你以后要找的，就应该是这个层次的人！陆沉再聪明，能给你这些吗？你们俩那点青梅竹马的情分，当个朋友妈不反对。但别的，你想都别想！听见没有？”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苏清雪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快步走向房间。

　　李雅琴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随即皱紧眉头，看着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那点疑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死丫头……”她低声嘀咕，“最好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