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审讯室里的对质
警车在夜色中穿行,街灯的光影一道一道掠过陆沉的脸。/小!说+C\M+S,追¨最新+章\节?
他坐在后排,两侧各有一名警察。没人戴手铐,但那种被押送的感觉依然清晰。
上一世,他也坐过警车。那是二十八岁被骗光积蓄后去报案,坐在派出所长椅上像条丧家之犬。
而如今,却是以“嫌疑人”的身份。命运这东西,真讽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八岁的手,白皙修长,此刻平静地放在膝盖上,没有一丝颤抖。
这一次,他问心无愧。
审讯室不大,十来平米。铁皮桌,两把椅子,墙角挂著监控摄像头。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冷白的灯光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
陈警官翻开笔记本:“陆沉,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我父亲银行卡里多了两百多万,你们怀疑来源不明。”
“知道就好。”陈警官敲了敲桌子,“说说吧,哪来的?”
陆沉掏出手机,调出交易记录推到桌上:“这是我这几天的所有操作记录。每一笔买入卖出都有第三方平台流水,提现记录银行入账明细,全部可查。”
陈警官接过手机,和旁边的年轻民警一起翻看。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的意思是……打游戏赚的?”陈警官语气里带着怀疑,“打游戏能赚两百多万?”
“不是普通的打游戏。38\看.书\网·¨免!费^阅\读¨”陆沉语气平静,“这叫捕捉信息差。我提前知道游戏里某个道具要涨价,所以低价囤货,涨价后卖出。就跟炒股一样,低买高卖。”
“你怎么提前知道?”
“网上有人发帖,我分析判断是真的,就赌了一把。”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重生。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真话只说一半,反而最可信。
陈警官皱眉:“你就不怕是骗局?”
“怕。”陆沉坦然承认,“但机会往往伴随着风险。如果所有人都确定能涨,那价格早就涨上去了。”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进来:“陈队,网安支队的李岩,过来配合核查。”
李岩坐到电脑前,开始核查交易记录。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陆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上。红灯一闪一闪,像一只眼睛。
上一世,他对警察没什么好印象。被骗后报案,案子不了了之。
但如今坐在这里,他才明白他们只是在履行职责。值得尊重。
“陈队。”李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惊讶,“这些交易记录我核对了三家平台的流水游戏公司第三方支付银行,全部对得上。?齐¥盛??小?1°说`%<网a?}无错?内e容(%时间ip金额,没有一处出入。”
陈警官愣住:“真的?”
“真的。”李岩抬起头看向陆沉,“而且我还查了时间节点。他买入时正好是市场最恐慌价格最低的时候,卖出时正好是价格暴涨的高点。这个操作……”
他顿了顿:“放在金融圈里,叫‘精准抄底,完美逃顶’。就算是职业操盘手,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好。”
陈警官沉默了。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高中生校服,平头,眼神平静得不像十八岁。
“小伙子,你多大?”
“十八。”
“十八……”李岩咂了咂嘴,“我干了六年网安,头一回见到有人靠玩游戏赚两百多万的。你小子,有点东西。”
陆沉淡淡一笑:“运气好。”
“不是运气。”李岩摇头,“我看过你的交易记录,每一步都很克制。价格低时敢买,价格高时舍得卖,分批出货防止砸盘。这手法,不像新手。”
陆沉没接话。
他当然不是新手。前世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十几年,这些操作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这时,审讯室的门再次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公文包:“我是陆沉家属委托的律师,周建国。我的当事人可以走了吗?”
陈警官看向李岩。
李岩点点头:“从目前掌握的证据看,没有违法嫌疑。”
陈警官沉默片刻,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行,手续办完就可以走了。”
他看向陆沉,语气缓和了些:“小伙子,别怪我们大半夜把你叫来。两百多万不是小数目,我们得查清楚。”
陆沉认真地说:“理解。这是你们的工作。”
陈警官愣了一下,摆摆手:“走吧。”
陆沉走到门口时,陈警官突然叫住他:“等等。”
陆沉回头。
陈警官走过来,盯着他的眼睛:“小伙子,钱是干净的,你可以走了。但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玩意儿一定能涨?”
陆沉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在金融圈的经历牛市时人人股神,熊市时一地鸡毛。真正赚到钱的,从来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能扛住恐慌的。
“陈警官,您炒股吗?”
“偶尔玩一点。”
“那您应该知道,股市里赚钱的永远是少数人。”陆沉看着他,眼神平静,“当所有人都疯狂追涨时,往往是风险最大的时候。当所有人都恐慌抛售时,往往是机会最大的时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过是……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了一把。”
陈警官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炒股的经历追涨杀跌,最后亏得血本无归。如果有人跟他说这句话,他或许能少走很多弯路。
“行了,走吧。”他摆摆手。
走廊里,苏正华迎上来:“没事吧?”
“没事。谢谢苏叔。”
“别谢我。”苏正华摇头,“要谢就谢你自己。如果你那些钱来路不正,神仙都救不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推开派出所大门,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陆建国。
他佝偻著背,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树。看见儿子出来,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陆沉走过去,站在父亲面前。
陆建国张了张嘴,哑著嗓子问:“没事了?”
“没事了。”
陆建国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车子,背影佝偻,脚步踉跄。
陆沉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上一世,父亲也是这样。不善言辞,所有的爱都藏在行动里。而他,直到父亲病重,才明白那些沉默背后的分量。
这辈子,他绝不会再让父亲为他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