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起细碎的粼光。§/优e`品?;小?.}说?网??已{发￥布最[e.新%?章ˉ¤节??水流声本该让人放松，但此刻，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只衬得气氛更加凝滞沉闷。

　　张起灵背靠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坐下，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左手始终虚按著右侧肩胛处，那里，黑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是之前被绿鳞巨蟒撞击和鳞片刮擦留下的伤口。

　　吴邪担忧地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小哥，你肩膀……”

　　“无事。”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了真实情况。

　　一卷干净的绷带从旁边抛过来，落在吴邪怀里。是云清璃。她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清明。“我之前给你的止血药粉，用那个。伤口得尽快处理，拖久了在雨林里容易感染。”

　　吴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小心地挪到张起灵身边。他动作很轻地掀开那处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衣料。布料粘连着皮肉，揭开时，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伤口暴露出来，比预想的更狰狞。肩胛处一片深紫淤肿，皮肤多处破裂，最深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但仍在缓缓渗血。撞击的力度显然极大。

　　吴邪看着那片伤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不疼吗？”

　　张起灵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两个字，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头一沉：“习惯。”

　　吴邪喉咙哽住，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然后小心地撒上云清璃给的止血药粉。药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止住。他用绷带仔细地缠绕包扎，一圈又一圈，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张起灵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那双总是望向虚空或警惕四周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落在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专注和心疼的侧脸上。阳光穿过叶隙，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惯常冷硬的面部线条，似乎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

　　包扎完毕，吴邪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溪边另一块大石旁坐下，背对着众人，望着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灵重新靠回树干，闭上眼睛，呼吸轻缓，像是在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阿宁和潘子正低声交谈。阿宁已经清洗了脸上的污迹，水珠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挥之不去。她看向潘子旁边所剩无几的几个背包。

　　“装备还剩多少？武器呢？”阿宁问。

　　潘子蹲在溪边，机械地搓洗着手臂上的泥污，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灌木和水面。“剩下的不多了，撑不了多久。武器也丢了不少，子弹更是见底。幸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起灵的方向，“幸亏小哥的刀没丢，不然咱们的战斗力得折一大截。”

　　“那必须的，多亏了我们英勇机智的小云同志嘛！”王胖子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边用匕首削著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试图把它前端磨尖。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嘿，胖爷我现做根标枪，下次再碰上不长眼的，给它来个透心凉！”

　　“休整一下，一会儿我们得回去找装备。”阿宁蹙眉做出了决定。丢失的补给是致命的。

　　“回去？”吴邪闻言转过身，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冒险了。那条大蟒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徘徊，而且我们慌不择路跑了这么远，原路返回也不容易。”

　　“丢的不只是装备，是补给。”阿宁语气冷静而坚决，“在找到吴三省或者西王母宫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在雨林里活下去。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你说得轻巧！”王胖子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戳在地上，“刚才逃命跟没头苍蝇似的，东西掉哪儿了根本不知道！”

　　“大蟒追击的痕迹很明显，沿途毁坏的树木就是路标。”阿宁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语气不容置疑，“五分钟后出发，尽量找回能用的东西。”

　　“得嘞，您是领队，您说了算。”王胖子做了个夸张的遵命手势，试图活跃气氛。吴邪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清璃没有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阿宁身上。山洞里那条野鸡脖子已经被她杀了，阿宁的死劫……应该过了吧？她紧紧盯着阿宁，看着阿宁走到溪水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冲洗著脸颊和脖颈上的汗渍与污迹。

　　水流潺潺，阳光在水面跳跃。阿宁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少了些凌厉，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清晰。吴邪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阿宁，刚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定住阿宁身边不远的溪水中，一道黑红相间的细长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顺水缓缓朝她靠近！

　　是野鸡脖子！而且比山洞里那条更大！

　　“阿宁！小心！快过来！”吴邪瞳孔骤缩，嘶声大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阿宁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水珠，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邪。映入她眼帘的，是吴邪惊恐万状的脸，是瞬间弹起不顾肩伤朝她疾冲而来的张起灵，是同样脸色大变从不同方向扑来的潘子王胖子，还有离她最近一直死死盯着水面此刻目眦欲裂的云清璃。

　　危险！阿宁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明白，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哗啦！”

　　水花炸开！那条潜伏的野鸡脖子如同黑色的闪电破水而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狰狞的三角蛇头张开，露出森白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噬向阿宁毫无防护的雪白脖颈！

　　“不！”云清璃的尖叫和心脏几乎同时停跳。她离得最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阿宁撞去，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

　　张起灵的匕首几乎同时掷出！潘子挥舞著刚捡起的粗木棍！王胖子也嚎叫着将手中未削完的木矛奋力投掷！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云清璃的匕首划过了蛇身，但或许是角度，或许是那蛇临死前最后的扭动，匕首偏移了一点，虽然也是砍断了野鸡脖子，但是野鸡脖子还是接触到了阿宁，野鸡脖子断了的蛇嘴咬在了阿宁的脖颈处，云清璃赶紧接住倒下来的阿宁，“我……”

　　触手冰凉，阿宁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黑色。

　　“我……”阿宁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剧烈痛苦茫然，还有深深的不甘。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呵呵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药！药！”云清璃手抖得厉害，疯了一样去翻自己的腰包，拿出那个装着解毒药粉的小瓶，不管不顾地全倒在阿宁颈侧的伤口上。药粉瞬间被暗黑的血染透。

　　没有用。野鸡脖子的毒性太烈了，而且是直接注入了颈部大动脉，毒液随着血液瞬间涌向全身。阿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迅速涣散。

　　“血清！潘子！有没有血清？！快找血清啊！”云清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抬头朝着潘子嘶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潘子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重重地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没有……装备里……没准备那个……”

　　云清璃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抱着阿宁，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迅速变冷变僵，生命的温度正飞速流逝。阿宁的眼睛还半睁著，望着灰蒙蒙的雨林上空，那里面最后定格的不甘和未竟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清璃心上。

　　吴邪踉跄著走过来，手指颤抖著，极其轻柔地，合上了阿宁的双眼。这个总是冷静强悍目标明确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云清璃怀里，脖颈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是她生命消逝的印记，面色灰败，再无生机。

　　死了。就这么……死了？

　　云清璃呆呆地看着阿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杀了山洞里那条，为什么这里还有？她一直盯着，为什么还是没救下来？就差一点……如果她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她的刀再准一分……是不是就能把蛇头彻底斩飞？阿宁是不是就不会死？

　　“明明……我明明……”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眼神空洞茫然，紧紧攥著阿宁衣襟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我都杀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救不了……为什么……”

　　巨大的自责无力恐惧，还有对生命如此脆弱的巨大震撼，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知道剧情，她以为自己能改变，可现实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鲜活的人就在她怀里，在她眼前，迅速凋零。

　　“云清璃！”吴邪见状，心里又痛又急，用力揽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也带着哽咽，“不怪你！听见没有？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谁都没想到会这样！阿宁……阿宁不会怪你的！”

　　可他的安慰此刻苍白无力。云清璃陷在巨大的情绪漩涡里，眼神开始涣散，呼吸急促，濒临崩溃。

　　张起灵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肩膀的绷带又渗出了血色。他看着云清璃的状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在云清璃情绪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他无声地上前一步，抬起未受伤的左手，在她颈后某个位置迅捷而精准地一按。

　　云清璃身体一软，眼前发黑，向前栽倒，被吴邪及时接住。

　　“哎……”王胖子看着昏迷过去的云清璃，又看看阿宁的尸身，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惯有的嬉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沉重和悲戚，“这丫头……是头一回亲眼看着身边的人……没救回来吧。”

　　吴邪抱着云清璃，手臂也在微微发抖。他何尝不心痛？阿宁是他的伙伴，尽管立场时有不同，也曾互相算计，但一路同行，生死与共的情分是真的。看着她以这种方式突兀地逝去，那种冲击和遗憾，同样撕扯着他的心。

　　他愣愣地看着阿宁失去血色的脸，那张脸曾经充满生气，冷静果决，甚至带着点冷酷的魅力。此刻，只剩下死亡的宁静。

　　王胖子和潘子想安慰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雨林的闷热此刻让人窒息。

　　吴邪沉默了很久，忽然朝王胖子伸出手。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默默地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串原本属于阿宁后来被他“保管”的当十铜钱手链，轻轻放在吴邪掌心。

　　吴邪接过，铜钱冰凉。他仔细地将手链重新串好，动作很慢，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铜钱手链戴回阿宁已经僵硬的手腕上。暗青色的铜钱衬著灰白的皮肤，格外刺目。

　　“都给她留着吧。”王胖子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个嗜财如命的胖子，此刻没有半分贪恋。

　　吴邪没说话，只是看着阿宁，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脑子里。如果不是颈侧那两个细小的黑洞，她真的就像睡着了。

　　靠在一旁的云清璃身体忽然动了一下，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短暂的迷茫后，记忆回笼，她猛地攥紧了手，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干涩：“阿宁呢？”

　　她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衣物，急切地抬头对上了张起灵平静无波的目光。她抓的是他的裤腿，用力很大。

　　张起灵：“……”

　　他沉默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默默拽紧了自己的裤腰带。这姑娘手劲不小，差点把他裤子扯下来。

　　云清璃没等到回答，也没注意张起灵细微的动作和无语的眼神。她已经转过头，看到了躺在吴邪背包上盖著件外套的阿宁。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她松开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深处沉淀著浓得化不开的沉重。

　　她走到阿宁身边，蹲下，静静地看着，不再说话，也不流泪，只是那么看着。

　　王胖子走过来，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小云啊，看开点。生死有命，这雨林里……阎王要收人，谁也没办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阿宁不会怪你的。”

　　云清璃依旧沉默。

　　潘子也走了过来，低声对吴邪说：“小三爷，咱们……该走了。”

　　吴邪闻言，默默弯下腰，伸手抓住阿宁的胳膊，试图将她背起来。

　　“天真！”王胖子一看急了，“你不会是想……背着阿宁去西王母宫吧？”他了解吴邪，这小子有时候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对。”吴邪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她是为这个来的。”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换了是你，死了我也背。”

　　王胖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吴邪真干得出来，只能重重叹气。

　　“吴邪。”云清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吴邪动作一顿，看向她。

　　“把阿宁给我吧。”云清璃说。

　　“小云，你怎么也……”王胖子一个头两个大。

　　云清璃没理他，只是看着吴邪，重复道：“给我。”

　　吴邪与她对视片刻，从她眼中看到了一种复杂的决心。“你背不动，还是我来。”他坚持。

　　“谁说要背了？”云清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伸出手，轻轻碰触阿宁的手臂。

　　下一秒，阿宁的尸身，连同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凭空消失了。

　　吴邪的手还维持着搀扶的姿势，僵在半空。王胖子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指著刚才阿宁躺着的位置，又指指云清璃，结结巴巴：“小小云！你你你你……阿宁呢？这这又是什么戏法？！”

　　潘子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了枪。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云清璃身上，深邃难辨。

　　云清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是刻意的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哦，我会点家传的小把戏，嗯，你们可以理解为……魔术？一种能暂时存放东西的小戏法。带着阿宁的身体赶路不方便，我把她收起来了。安全，也不占地方，更不会……让她曝尸荒野，或被这林子里的东西糟蹋。”

　　她顿了顿，看向吴邪：“等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让她入土为安。”

　　吴邪缓缓放下手，看着云清璃，眼神复杂极了。震惊疑惑感激，还有未散的悲伤，交织在一起。他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戏法”？但看着云清璃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q!u.k\a`n\sh+u¨w?u′.+c,o^m

　　“好了，”潘子最先回过神，他深深看了云清璃一眼，将那巨大的疑问压入心底，转向当前最务实的问题，“既然这样，咱们收拾一下，赶紧出发吧。此地不宜久留。”

　　王胖子也挠挠头，把满肚子惊疑暂时咽下，嘀咕道：“得，胖爷我今天算是开眼了……行吧，小云同志，你厉害！那咱们就……走吧？”

　　张起灵已经默默背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再次担当起开路者的角色。只是转身前，他的目光又一次掠过云清璃，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无奈。

　　队伍重新启程，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阿宁的死，如同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而云清璃那神秘莫测的“家传戏法”，则成了另一道悬而未决的谜题，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前行的脚步上。雨林依旧幽深，前路未卜，而队伍里，少了一个人，又多了一个秘密。

　　溪水潺潺，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起细碎的粼光。水流声本该让人放松，但此刻，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只衬得气氛更加凝滞沉闷。

　　张起灵背靠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坐下，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左手始终虚按著右侧肩胛处，那里，黑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是之前被绿鳞巨蟒撞击和鳞片刮擦留下的伤口。

　　吴邪担忧地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小哥，你肩膀……”

　　“无事。”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了真实情况。

　　一卷干净的绷带从旁边抛过来，落在吴邪怀里。是云清璃。她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清明。“我之前给你的止血药粉，用那个。伤口得尽快处理，拖久了在雨林里容易感染。”

　　吴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小心地挪到张起灵身边。他动作很轻地掀开那处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衣料。布料粘连着皮肉，揭开时，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伤口暴露出来，比预想的更狰狞。肩胛处一片深紫淤肿，皮肤多处破裂，最深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但仍在缓缓渗血。撞击的力度显然极大。

　　吴邪看着那片伤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不疼吗？”

　　张起灵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两个字，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头一沉：“习惯。”

　　吴邪喉咙哽住，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然后小心地撒上云清璃给的止血药粉。药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止住。他用绷带仔细地缠绕包扎，一圈又一圈，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张起灵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那双总是望向虚空或警惕四周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落在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专注和心疼的侧脸上。阳光穿过叶隙，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惯常冷硬的面部线条，似乎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

　　包扎完毕，吴邪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溪边另一块大石旁坐下，背对着众人，望着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灵重新靠回树干，闭上眼睛，呼吸轻缓，像是在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阿宁和潘子正低声交谈。阿宁已经清洗了脸上的污迹，水珠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挥之不去。她看向潘子旁边所剩无几的几个背包。

　　“装备还剩多少？武器呢？”阿宁问。

　　潘子蹲在溪边，机械地搓洗着手臂上的泥污，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灌木和水面。“剩下的不多了，撑不了多久。武器也丢了不少，子弹更是见底。幸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起灵的方向，“幸亏小哥的刀没丢，不然咱们的战斗力得折一大截。”

　　“那必须的，多亏了我们英勇机智的小云同志嘛！”王胖子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边用匕首削著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试图把它前端磨尖。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嘿，胖爷我现做根标枪，下次再碰上不长眼的，给它来个透心凉！”

　　“休整一下，一会儿我们得回去找装备。”阿宁蹙眉做出了决定。丢失的补给是致命的。

　　“回去？”吴邪闻言转过身，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冒险了。那条大蟒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徘徊，而且我们慌不择路跑了这么远，原路返回也不容易。”

　　“丢的不只是装备，是补给。”阿宁语气冷静而坚决，“在找到吴三省或者西王母宫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在雨林里活下去。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你说得轻巧！”王胖子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戳在地上，“刚才逃命跟没头苍蝇似的，东西掉哪儿了根本不知道！”

　　“大蟒追击的痕迹很明显，沿途毁坏的树木就是路标。”阿宁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语气不容置疑，“五分钟后出发，尽量找回能用的东西。”

　　“得嘞，您是领队，您说了算。”王胖子做了个夸张的遵命手势，试图活跃气氛。吴邪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清璃没有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阿宁身上。山洞里那条野鸡脖子已经被她杀了，阿宁的死劫……应该过了吧？她紧紧盯着阿宁，看着阿宁走到溪水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冲洗著脸颊和脖颈上的汗渍与污迹。

　　水流潺潺，阳光在水面跳跃。阿宁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少了些凌厉，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清晰。吴邪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阿宁，刚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定住阿宁身边不远的溪水中，一道黑红相间的细长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顺水缓缓朝她靠近！

　　是野鸡脖子！而且比山洞里那条更大！

　　“阿宁！小心！快过来！”吴邪瞳孔骤缩，嘶声大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阿宁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水珠，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邪。映入她眼帘的，是吴邪惊恐万状的脸，是瞬间弹起不顾肩伤朝她疾冲而来的张起灵，是同样脸色大变从不同方向扑来的潘子王胖子，还有离她最近一直死死盯着水面此刻目眦欲裂的云清璃。

　　危险！阿宁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明白，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哗啦！”

　　水花炸开！那条潜伏的野鸡脖子如同黑色的闪电破水而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狰狞的三角蛇头张开，露出森白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噬向阿宁毫无防护的雪白脖颈！

　　“不！”云清璃的尖叫和心脏几乎同时停跳。她离得最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阿宁撞去，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

　　张起灵的匕首几乎同时掷出！潘子挥舞著刚捡起的粗木棍！王胖子也嚎叫着将手中未削完的木矛奋力投掷！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云清璃的匕首划过了蛇身，但或许是角度，或许是那蛇临死前最后的扭动，匕首偏移了一点，虽然也是砍断了野鸡脖子，但是野鸡脖子还是接触到了阿宁，野鸡脖子断了的蛇嘴咬在了阿宁的脖颈处，云清璃赶紧接住倒下来的阿宁，“我……”

　　触手冰凉，阿宁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黑色。

　　“我……”阿宁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剧烈痛苦茫然，还有深深的不甘。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呵呵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药！药！”云清璃手抖得厉害，疯了一样去翻自己的腰包，拿出那个装着解毒药粉的小瓶，不管不顾地全倒在阿宁颈侧的伤口上。药粉瞬间被暗黑的血染透。

　　没有用。野鸡脖子的毒性太烈了，而且是直接注入了颈部大动脉，毒液随着血液瞬间涌向全身。阿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迅速涣散。

　　“血清！潘子！有没有血清？！快找血清啊！”云清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抬头朝着潘子嘶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潘子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重重地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没有……装备里……没准备那个……”

　　云清璃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抱着阿宁，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迅速变冷变僵，生命的温度正飞速流逝。阿宁的眼睛还半睁著，望着灰蒙蒙的雨林上空，那里面最后定格的不甘和未竟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清璃心上。

　　吴邪踉跄著走过来，手指颤抖著，极其轻柔地，合上了阿宁的双眼。这个总是冷静强悍目标明确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云清璃怀里，脖颈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是她生命消逝的印记，面色灰败，再无生机。

　　死了。就这么……死了？

　　云清璃呆呆地看着阿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杀了山洞里那条，为什么这里还有？她一直盯着，为什么还是没救下来？就差一点……如果她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她的刀再准一分……是不是就能把蛇头彻底斩飞？阿宁是不是就不会死？

　　溪水潺潺，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起细碎的粼光。水流声本该让人放松，但此刻，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只衬得气氛更加凝滞沉闷。

　　张起灵背靠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坐下，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左手始终虚按著右侧肩胛处，那里，黑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是之前被绿鳞巨蟒撞击和鳞片刮擦留下的伤口。

　　吴邪担忧地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小哥，你肩膀……”

　　“无事。”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了真实情况。

　　一卷干净的绷带从旁边抛过来，落在吴邪怀里。是云清璃。她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清明。“我之前给你的止血药粉，用那个。伤口得尽快处理，拖久了在雨林里容易感染。”

　　吴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小心地挪到张起灵身边。他动作很轻地掀开那处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衣料。布料粘连着皮肉，揭开时，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伤口暴露出来，比预想的更狰狞。肩胛处一片深紫淤肿，皮肤多处破裂，最深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但仍在缓缓渗血。撞击的力度显然极大。

　　吴邪看着那片伤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不疼吗？”

　　张起灵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两个字，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头一沉：“习惯。”

　　吴邪喉咙哽住，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然后小心地撒上云清璃给的止血药粉。药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止住。他用绷带仔细地缠绕包扎，一圈又一圈，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张起灵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那双总是望向虚空或警惕四周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落在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专注和心疼的侧脸上。阳光穿过叶隙，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惯常冷硬的面部线条，似乎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

　　包扎完毕，吴邪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溪边另一块大石旁坐下，背对着众人，望着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灵重新靠回树干，闭上眼睛，呼吸轻缓，像是在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阿宁和潘子正低声交谈。阿宁已经清洗了脸上的污迹，水珠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挥之不去。她看向潘子旁边所剩无几的几个背包。

　　“装备还剩多少？武器呢？”阿宁问。

　　潘子蹲在溪边，机械地搓洗着手臂上的泥污，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灌木和水面。“剩下的不多了，撑不了多久。武器也丢了不少，子弹更是见底。幸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起灵的方向，“幸亏小哥的刀没丢，不然咱们的战斗力得折一大截。”

　　“那必须的，多亏了我们英勇机智的小云同志嘛！”王胖子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边用匕首削著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试图把它前端磨尖。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嘿，胖爷我现做根标枪，下次再碰上不长眼的，给它来个透心凉！”

　　“休整一下，一会儿我们得回去找装备。”阿宁蹙眉做出了决定。丢失的补给是致命的。

　　“回去？”吴邪闻言转过身，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冒险了。那条大蟒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徘徊，而且我们慌不择路跑了这么远，原路返回也不容易。”

　　“丢的不只是装备，是补给。”阿宁语气冷静而坚决，“在找到吴三省或者西王母宫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在雨林里活下去。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你说得轻巧！”王胖子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戳在地上，“刚才逃命跟没头苍蝇似的，东西掉哪儿了根本不知道！”

　　“大蟒追击的痕迹很明显，沿途毁坏的树木就是路标。”阿宁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语气不容置疑，“五分钟后出发，尽量找回能用的东西。”

　　“得嘞，您是领队，您说了算。”王胖子做了个夸张的遵命手势，试图活跃气氛。吴邪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清璃没有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阿宁身上。山洞里那条野鸡脖子已经被她杀了，阿宁的死劫……应该过了吧？她紧紧盯着阿宁，看着阿宁走到溪水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冲洗著脸颊和脖颈上的汗渍与污迹。

　　水流潺潺，阳光在水面跳跃。阿宁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少了些凌厉，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清晰。吴邪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阿宁，刚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定住阿宁身边不远的溪水中，一道黑红相间的细长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顺水缓缓朝她靠近！

　　是野鸡脖子！而且比山洞里那条更大！

　　“阿宁！小心！快过来！”吴邪瞳孔骤缩，嘶声大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阿宁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水珠，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邪。映入她眼帘的，是吴邪惊恐万状的脸，是瞬间弹起不顾肩伤朝她疾冲而来的张起灵，是同样脸色大变从不同方向扑来的潘子王胖子，还有离她最近一直死死盯着水面此刻目眦欲裂的云清璃。

　　危险！阿宁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明白，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半拍。!l^a/o′k.a.n·s/hu+.`c+o!m_

　　“哗啦！”

　　水花炸开！那条潜伏的野鸡脖子如同黑色的闪电破水而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狰狞的三角蛇头张开，露出森白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噬向阿宁毫无防护的雪白脖颈！

　　“不！”云清璃的尖叫和心脏几乎同时停跳。她离得最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阿宁撞去，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

　　张起灵的匕首几乎同时掷出！潘子挥舞著刚捡起的粗木棍！王胖子也嚎叫着将手中未削完的木矛奋力投掷！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云清璃的匕首划过了蛇身，但或许是角度，或许是那蛇临死前最后的扭动，匕首偏移了一点，虽然也是砍断了野鸡脖子，但是野鸡脖子还是接触到了阿宁，野鸡脖子断了的蛇嘴咬在了阿宁的脖颈处，云清璃赶紧接住倒下来的阿宁，“我……”

　　触手冰凉，阿宁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黑色。

　　“我……”阿宁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剧烈痛苦茫然，还有深深的不甘。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呵呵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药！药！”云清璃手抖得厉害，疯了一样去翻自己的腰包，拿出那个装着解毒药粉的小瓶，不管不顾地全倒在阿宁颈侧的伤口上。药粉瞬间被暗黑的血染透。

　　没有用。野鸡脖子的毒性太烈了，而且是直接注入了颈部大动脉，毒液随着血液瞬间涌向全身。阿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迅速涣散。

　　“血清！潘子！有没有血清？！快找血清啊！”云清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抬头朝着潘子嘶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潘子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重重地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没有……装备里……没准备那个……”

　　云清璃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抱着阿宁，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迅速变冷变僵，生命的温度正飞速流逝。阿宁的眼睛还半睁著，望着灰蒙蒙的雨林上空，那里面最后定格的不甘和未竟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清璃心上。

　　吴邪踉跄著走过来，手指颤抖著，极其轻柔地，合上了阿宁的双眼。这个总是冷静强悍目标明确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云清璃怀里，脖颈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是她生命消逝的印记，面色灰败，再无生机。

　　死了。就这么……死了？

　　云清璃呆呆地看着阿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杀了山洞里那条，为什么这里还有？她一直盯着，为什么还是没救下来？就差一点……如果她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她的刀再准一分……是不是就能把蛇头彻底斩飞？阿宁是不是就不会死？

　　溪水潺潺，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起细碎的粼光。水流声本该让人放松，但此刻，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只衬得气氛更加凝滞沉闷。

　　张起灵背靠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坐下，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左手始终虚按著右侧肩胛处，那里，黑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是之前被绿鳞巨蟒撞击和鳞片刮擦留下的伤口。

　　吴邪担忧地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小哥，你肩膀……”

　　“无事。”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了真实情况。

　　一卷干净的绷带从旁边抛过来，落在吴邪怀里。是云清璃。她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清明。“我之前给你的止血药粉，用那个。伤口得尽快处理，拖久了在雨林里容易感染。”

　　吴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小心地挪到张起灵身边。他动作很轻地掀开那处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衣料。布料粘连着皮肉，揭开时，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伤口暴露出来，比预想的更狰狞。肩胛处一片深紫淤肿，皮肤多处破裂，最深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但仍在缓缓渗血。撞击的力度显然极大。

　　吴邪看着那片伤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不疼吗？”

　　张起灵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两个字，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头一沉：“习惯。”

　　吴邪喉咙哽住，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然后小心地撒上云清璃给的止血药粉。药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止住。他用绷带仔细地缠绕包扎，一圈又一圈，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张起灵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那双总是望向虚空或警惕四周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落在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专注和心疼的侧脸上。阳光穿过叶隙，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惯常冷硬的面部线条，似乎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

　　包扎完毕，吴邪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溪边另一块大石旁坐下，背对着众人，望着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灵重新靠回树干，闭上眼睛，呼吸轻缓，像是在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阿宁和潘子正低声交谈。阿宁已经清洗了脸上的污迹，水珠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挥之不去。她看向潘子旁边所剩无几的几个背包。

　　“装备还剩多少？武器呢？”阿宁问。

　　潘子蹲在溪边，机械地搓洗着手臂上的泥污，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灌木和水面。“剩下的不多了，撑不了多久。武器也丢了不少，子弹更是见底。幸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起灵的方向，“幸亏小哥的刀没丢，不然咱们的战斗力得折一大截。”

　　“那必须的，多亏了我们英勇机智的小云同志嘛！”王胖子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边用匕首削著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试图把它前端磨尖。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嘿，胖爷我现做根标枪，下次再碰上不长眼的，给它来个透心凉！”

　　“休整一下，一会儿我们得回去找装备。”阿宁蹙眉做出了决定。丢失的补给是致命的。

　　“回去？”吴邪闻言转过身，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冒险了。那条大蟒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徘徊，而且我们慌不择路跑了这么远，原路返回也不容易。”

　　“丢的不只是装备，是补给。”阿宁语气冷静而坚决，“在找到吴三省或者西王母宫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在雨林里活下去。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你说得轻巧！”王胖子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戳在地上，“刚才逃命跟没头苍蝇似的，东西掉哪儿了根本不知道！”

　　“大蟒追击的痕迹很明显，沿途毁坏的树木就是路标。”阿宁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语气不容置疑，“五分钟后出发，尽量找回能用的东西。”

　　“得嘞，您是领队，您说了算。”王胖子做了个夸张的遵命手势，试图活跃气氛。吴邪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清璃没有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阿宁身上。山洞里那条野鸡脖子已经被她杀了，阿宁的死劫……应该过了吧？她紧紧盯着阿宁，看着阿宁走到溪水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冲洗著脸颊和脖颈上的汗渍与污迹。

　　水流潺潺，阳光在水面跳跃。阿宁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少了些凌厉，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清晰。吴邪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阿宁，刚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定住阿宁身边不远的溪水中，一道黑红相间的细长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顺水缓缓朝她靠近！

　　是野鸡脖子！而且比山洞里那条更大！

　　“阿宁！小心！快过来！”吴邪瞳孔骤缩，嘶声大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阿宁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水珠，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邪。映入她眼帘的，是吴邪惊恐万状的脸，是瞬间弹起不顾肩伤朝她疾冲而来的张起灵，是同样脸色大变从不同方向扑来的潘子王胖子，还有离她最近一直死死盯着水面此刻目眦欲裂的云清璃。

　　危险！阿宁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明白，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哗啦！”

　　水花炸开！那条潜伏的野鸡脖子如同黑色的闪电破水而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狰狞的三角蛇头张开，露出森白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噬向阿宁毫无防护的雪白脖颈！

　　“不！”云清璃的尖叫和心脏几乎同时停跳。她离得最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阿宁撞去，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

　　张起灵的匕首几乎同时掷出！潘子挥舞著刚捡起的粗木棍！王胖子也嚎叫着将手中未削完的木矛奋力投掷！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云清璃的匕首划过了蛇身，但或许是角度，或许是那蛇临死前最后的扭动，匕首偏移了一点，虽然也是砍断了野鸡脖子，但是野鸡脖子还是接触到了阿宁，野鸡脖子断了的蛇嘴咬在了阿宁的脖颈处，云清璃赶紧接住倒下来的阿宁，“我……”

　　触手冰凉，阿宁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黑色。

　　“我……”阿宁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剧烈痛苦茫然，还有深深的不甘。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呵呵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药！药！”云清璃手抖得厉害，疯了一样去翻自己的腰包，拿出那个装着解毒药粉的小瓶，不管不顾地全倒在阿宁颈侧的伤口上。药粉瞬间被暗黑的血染透。

　　没有用。野鸡脖子的毒性太烈了，而且是直接注入了颈部大动脉，毒液随着血液瞬间涌向全身。阿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迅速涣散。

　　“血清！潘子！有没有血清？！快找血清啊！”云清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抬头朝着潘子嘶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潘子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重重地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没有……装备里……没准备那个……”

　　云清璃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抱着阿宁，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迅速变冷变僵，生命的温度正飞速流逝。阿宁的眼睛还半睁著，望着灰蒙蒙的雨林上空，那里面最后定格的不甘和未竟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清璃心上。

　　吴邪踉跄著走过来，手指颤抖著，极其轻柔地，合上了阿宁的双眼。这个总是冷静强悍目标明确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云清璃怀里，脖颈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是她生命消逝的印记，面色灰败，再无生机。

　　死了。就这么……死了？

　　云清璃呆呆地看着阿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杀了山洞里那条，为什么这里还有？她一直盯着，为什么还是没救下来？就差一点……如果她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她的刀再准一分……是不是就能把蛇头彻底斩飞？阿宁是不是就不会死？

　　溪水潺潺，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起细碎的粼光。水流声本该让人放松，但此刻，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只衬得气氛更加凝滞沉闷。

　　张起灵背靠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坐下，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左手始终虚按著右侧肩胛处，那里，黑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是之前被绿鳞巨蟒撞击和鳞片刮擦留下的伤口。

　　吴邪担忧地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小哥，你肩膀……”

　　“无事。”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了真实情况。

　　一卷干净的绷带从旁边抛过来，落在吴邪怀里。是云清璃。她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清明。“我之前给你的止血药粉，用那个。伤口得尽快处理，拖久了在雨林里容易感染。”

　　吴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小心地挪到张起灵身边。他动作很轻地掀开那处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衣料。布料粘连着皮肉，揭开时，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伤口暴露出来，比预想的更狰狞。肩胛处一片深紫淤肿，皮肤多处破裂，最深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但仍在缓缓渗血。撞击的力度显然极大。

　　吴邪看着那片伤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不疼吗？”

　　张起灵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两个字，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头一沉：“习惯。”

　　吴邪喉咙哽住，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然后小心地撒上云清璃给的止血药粉。药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止住。他用绷带仔细地缠绕包扎，一圈又一圈，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张起灵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那双总是望向虚空或警惕四周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落在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专注和心疼的侧脸上。阳光穿过叶隙，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惯常冷硬的面部线条，似乎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

　　包扎完毕，吴邪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溪边另一块大石旁坐下，背对着众人，望着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灵重新靠回树干，闭上眼睛，呼吸轻缓，像是在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阿宁和潘子正低声交谈。阿宁已经清洗了脸上的污迹，水珠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挥之不去。她看向潘子旁边所剩无几的几个背包。

　　“装备还剩多少？武器呢？”阿宁问。

　　潘子蹲在溪边，机械地搓洗着手臂上的泥污，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灌木和水面。“剩下的不多了，撑不了多久。武器也丢了不少，子弹更是见底。幸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起灵的方向，“幸亏小哥的刀没丢，不然咱们的战斗力得折一大截。”

　　“那必须的，多亏了我们英勇机智的小云同志嘛！”王胖子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边用匕首削著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试图把它前端磨尖。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嘿，胖爷我现做根标枪，下次再碰上不长眼的，给它来个透心凉！”

　　“休整一下，一会儿我们得回去找装备。”阿宁蹙眉做出了决定。丢失的补给是致命的。

　　“回去？”吴邪闻言转过身，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冒险了。那条大蟒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徘徊，而且我们慌不择路跑了这么远，原路返回也不容易。”

　　“丢的不只是装备，是补给。”阿宁语气冷静而坚决，“在找到吴三省或者西王母宫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在雨林里活下去。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你说得轻巧！”王胖子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戳在地上，“刚才逃命跟没头苍蝇似的，东西掉哪儿了根本不知道！”

　　“大蟒追击的痕迹很明显，沿途毁坏的树木就是路标。”阿宁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语气不容置疑，“五分钟后出发，尽量找回能用的东西。”

　　“得嘞，您是领队，您说了算。”王胖子做了个夸张的遵命手势，试图活跃气氛。吴邪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清璃没有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阿宁身上。山洞里那条野鸡脖子已经被她杀了，阿宁的死劫……应该过了吧？她紧紧盯着阿宁，看着阿宁走到溪水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冲洗著脸颊和脖颈上的汗渍与污迹。

　　水流潺潺，阳光在水面跳跃。阿宁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少了些凌厉，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清晰。吴邪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阿宁，刚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定住阿宁身边不远的溪水中，一道黑红相间的细长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顺水缓缓朝她靠近！

　　是野鸡脖子！而且比山洞里那条更大！

　　“阿宁！小心！快过来！”吴邪瞳孔骤缩，嘶声大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阿宁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水珠，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邪。映入她眼帘的，是吴邪惊恐万状的脸，是瞬间弹起不顾肩伤朝她疾冲而来的张起灵，是同样脸色大变从不同方向扑来的潘子王胖子，还有离她最近一直死死盯着水面此刻目眦欲裂的云清璃。

　　危险！阿宁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明白，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哗啦！”

　　水花炸开！那条潜伏的野鸡脖子如同黑色的闪电破水而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狰狞的三角蛇头张开，露出森白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噬向阿宁毫无防护的雪白脖颈！

　　“不！”云清璃的尖叫和心脏几乎同时停跳。她离得最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阿宁撞去，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

　　张起灵的匕首几乎同时掷出！潘子挥舞著刚捡起的粗木棍！王胖子也嚎叫着将手中未削完的木矛奋力投掷！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云清璃的匕首划过了蛇身，但或许是角度，或许是那蛇临死前最后的扭动，匕首偏移了一点，虽然也是砍断了野鸡脖子，但是野鸡脖子还是接触到了阿宁，野鸡脖子断了的蛇嘴咬在了阿宁的脖颈处，云清璃赶紧接住倒下来的阿宁，“我……”

　　触手冰凉，阿宁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黑色。

　　“我……”阿宁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剧烈痛苦茫然，还有深深的不甘。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呵呵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药！药！”云清璃手抖得厉害，疯了一样去翻自己的腰包，拿出那个装着解毒药粉的小瓶，不管不顾地全倒在阿宁颈侧的伤口上。药粉瞬间被暗黑的血染透。

　　没有用。野鸡脖子的毒性太烈了，而且是直接注入了颈部大动脉，毒液随着血液瞬间涌向全身。阿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迅速涣散。

　　“血清！潘子！有没有血清？！快找血清啊！”云清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抬头朝着潘子嘶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潘子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重重地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没有……装备里……没准备那个……”

　　云清璃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抱着阿宁，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迅速变冷变僵，生命的温度正飞速流逝。阿宁的眼睛还半睁著，望着灰蒙蒙的雨林上空，那里面最后定格的不甘和未竟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清璃心上。

　　吴邪踉跄著走过来，手指颤抖著，极其轻柔地，合上了阿宁的双眼。这个总是冷静强悍目标明确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云清璃怀里，脖颈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是她生命消逝的印记，面色灰败，再无生机。

　　死了。就这么……死了？

　　云清璃呆呆地看着阿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杀了山洞里那条，为什么这里还有？她一直盯着，为什么还是没救下来？就差一点……如果她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她的刀再准一分……是不是就能把蛇头彻底斩飞？阿宁是不是就不会死？

　　溪水潺潺，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起细碎的粼光。水流声本该让人放松，但此刻，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只衬得气氛更加凝滞沉闷。

　　张起灵背靠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坐下，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左手始终虚按著右侧肩胛处，那里，黑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是之前被绿鳞巨蟒撞击和鳞片刮擦留下的伤口。

　　吴邪担忧地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小哥，你肩膀……”

　　“无事。”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了真实情况。

　　一卷干净的绷带从旁边抛过来，落在吴邪怀里。是云清璃。她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清明。“我之前给你的止血药粉，用那个。伤口得尽快处理，拖久了在雨林里容易感染。”

　　吴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小心地挪到张起灵身边。他动作很轻地掀开那处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衣料。布料粘连着皮肉，揭开时，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伤口暴露出来，比预想的更狰狞。肩胛处一片深紫淤肿，皮肤多处破裂，最深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但仍在缓缓渗血。撞击的力度显然极大。

　　吴邪看着那片伤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不疼吗？”

　　张起灵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两个字，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头一沉：“习惯。”

　　吴邪喉咙哽住，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然后小心地撒上云清璃给的止血药粉。药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止住。他用绷带仔细地缠绕包扎，一圈又一圈，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张起灵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那双总是望向虚空或警惕四周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落在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专注和心疼的侧脸上。阳光穿过叶隙，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惯常冷硬的面部线条，似乎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

　　包扎完毕，吴邪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溪边另一块大石旁坐下，背对着众人，望着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灵重新靠回树干，闭上眼睛，呼吸轻缓，像是在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阿宁和潘子正低声交谈。阿宁已经清洗了脸上的污迹，水珠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挥之不去。她看向潘子旁边所剩无几的几个背包。

　　“装备还剩多少？武器呢？”阿宁问。

　　潘子蹲在溪边，机械地搓洗着手臂上的泥污，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灌木和水面。“剩下的不多了，撑不了多久。武器也丢了不少，子弹更是见底。幸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起灵的方向，“幸亏小哥的刀没丢，不然咱们的战斗力得折一大截。”

　　“那必须的，多亏了我们英勇机智的小云同志嘛！”王胖子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边用匕首削著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试图把它前端磨尖。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嘿，胖爷我现做根标枪，下次再碰上不长眼的，给它来个透心凉！”

　　“休整一下，一会儿我们得回去找装备。”阿宁蹙眉做出了决定。丢失的补给是致命的。

　　“回去？”吴邪闻言转过身，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冒险了。那条大蟒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徘徊，而且我们慌不择路跑了这么远，原路返回也不容易。”

　　“丢的不只是装备，是补给。”阿宁语气冷静而坚决，“在找到吴三省或者西王母宫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在雨林里活下去。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你说得轻巧！”王胖子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戳在地上，“刚才逃命跟没头苍蝇似的，东西掉哪儿了根本不知道！”

　　“大蟒追击的痕迹很明显，沿途毁坏的树木就是路标。”阿宁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语气不容置疑，“五分钟后出发，尽量找回能用的东西。”

　　“得嘞，您是领队，您说了算。”王胖子做了个夸张的遵命手势，试图活跃气氛。吴邪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清璃没有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阿宁身上。山洞里那条野鸡脖子已经被她杀了，阿宁的死劫……应该过了吧？她紧紧盯着阿宁，看着阿宁走到溪水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冲洗著脸颊和脖颈上的汗渍与污迹。

　　水流潺潺，阳光在水面跳跃。阿宁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少了些凌厉，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清晰。吴邪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阿宁，刚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定住阿宁身边不远的溪水中，一道黑红相间的细长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顺水缓缓朝她靠近！

　　是野鸡脖子！而且比山洞里那条更大！

　　“阿宁！小心！快过来！”吴邪瞳孔骤缩，嘶声大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阿宁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水珠，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邪。映入她眼帘的，是吴邪惊恐万状的脸，是瞬间弹起不顾肩伤朝她疾冲而来的张起灵，是同样脸色大变从不同方向扑来的潘子王胖子，还有离她最近一直死死盯着水面此刻目眦欲裂的云清璃。

　　危险！阿宁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明白，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哗啦！”

　　水花炸开！那条潜伏的野鸡脖子如同黑色的闪电破水而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狰狞的三角蛇头张开，露出森白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噬向阿宁毫无防护的雪白脖颈！

　　“不！”云清璃的尖叫和心脏几乎同时停跳。她离得最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阿宁撞去，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

　　张起灵的匕首几乎同时掷出！潘子挥舞著刚捡起的粗木棍！王胖子也嚎叫着将手中未削完的木矛奋力投掷！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云清璃的匕首划过了蛇身，但或许是角度，或许是那蛇临死前最后的扭动，匕首偏移了一点，虽然也是砍断了野鸡脖子，但是野鸡脖子还是接触到了阿宁，野鸡脖子断了的蛇嘴咬在了阿宁的脖颈处，云清璃赶紧接住倒下来的阿宁，“我……”

　　触手冰凉，阿宁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黑色。

　　“我……”阿宁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剧烈痛苦茫然，还有深深的不甘。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呵呵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药！药！”云清璃手抖得厉害，疯了一样去翻自己的腰包，拿出那个装着解毒药粉的小瓶，不管不顾地全倒在阿宁颈侧的伤口上。药粉瞬间被暗黑的血染透。

　　没有用。野鸡脖子的毒性太烈了，而且是直接注入了颈部大动脉，毒液随着血液瞬间涌向全身。阿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迅速涣散。

　　“血清！潘子！有没有血清？！快找血清啊！”云清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抬头朝着潘子嘶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潘子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重重地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没有……装备里……没准备那个……”

　　云清璃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抱着阿宁，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迅速变冷变僵，生命的温度正飞速流逝。阿宁的眼睛还半睁著，望着灰蒙蒙的雨林上空，那里面最后定格的不甘和未竟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清璃心上。

　　吴邪踉跄著走过来，手指颤抖著，极其轻柔地，合上了阿宁的双眼。这个总是冷静强悍目标明确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云清璃怀里，脖颈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是她生命消逝的印记，面色灰败，再无生机。

　　死了。就这么……死了？

　　云清璃呆呆地看着阿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杀了山洞里那条，为什么这里还有？她一直盯着，为什么还是没救下来？就差一点……如果她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她的刀再准一分……是不是就能把蛇头彻底斩飞？阿宁是不是就不会死？

　　溪水潺潺，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起细碎的粼光。水流声本该让人放松，但此刻，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只衬得气氛更加凝滞沉闷。

　　张起灵背靠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坐下，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左手始终虚按著右侧肩胛处，那里，黑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是之前被绿鳞巨蟒撞击和鳞片刮擦留下的伤口。

　　吴邪担忧地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小哥，你肩膀……”

　　“无事。”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了真实情况。

　　一卷干净的绷带从旁边抛过来，落在吴邪怀里。是云清璃。她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清明。“我之前给你的止血药粉，用那个。伤口得尽快处理，拖久了在雨林里容易感染。”

　　吴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小心地挪到张起灵身边。他动作很轻地掀开那处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衣料。布料粘连着皮肉，揭开时，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伤口暴露出来，比预想的更狰狞。肩胛处一片深紫淤肿，皮肤多处破裂，最深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但仍在缓缓渗血。撞击的力度显然极大。

　　吴邪看着那片伤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不疼吗？”

　　张起灵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两个字，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头一沉：“习惯。”

　　吴邪喉咙哽住，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然后小心地撒上云清璃给的止血药粉。药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止住。他用绷带仔细地缠绕包扎，一圈又一圈，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张起灵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那双总是望向虚空或警惕四周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落在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专注和心疼的侧脸上。阳光穿过叶隙，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惯常冷硬的面部线条，似乎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

　　包扎完毕，吴邪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溪边另一块大石旁坐下，背对着众人，望着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灵重新靠回树干，闭上眼睛，呼吸轻缓，像是在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阿宁和潘子正低声交谈。阿宁已经清洗了脸上的污迹，水珠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挥之不去。她看向潘子旁边所剩无几的几个背包。

　　“装备还剩多少？武器呢？”阿宁问。

　　潘子蹲在溪边，机械地搓洗着手臂上的泥污，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灌木和水面。“剩下的不多了，撑不了多久。武器也丢了不少，子弹更是见底。幸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起灵的方向，“幸亏小哥的刀没丢，不然咱们的战斗力得折一大截。”

　　“那必须的，多亏了我们英勇机智的小云同志嘛！”王胖子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边用匕首削著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试图把它前端磨尖。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嘿，胖爷我现做根标枪，下次再碰上不长眼的，给它来个透心凉！”

　　“休整一下，一会儿我们得回去找装备。”阿宁蹙眉做出了决定。丢失的补给是致命的。

　　“回去？”吴邪闻言转过身，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冒险了。那条大蟒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徘徊，而且我们慌不择路跑了这么远，原路返回也不容易。”

　　“丢的不只是装备，是补给。”阿宁语气冷静而坚决，“在找到吴三省或者西王母宫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在雨林里活下去。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你说得轻巧！”王胖子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戳在地上，“刚才逃命跟没头苍蝇似的，东西掉哪儿了根本不知道！”

　　“大蟒追击的痕迹很明显，沿途毁坏的树木就是路标。”阿宁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语气不容置疑，“五分钟后出发，尽量找回能用的东西。”

　　“得嘞，您是领队，您说了算。”王胖子做了个夸张的遵命手势，试图活跃气氛。吴邪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清璃没有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阿宁身上。山洞里那条野鸡脖子已经被她杀了，阿宁的死劫……应该过了吧？她紧紧盯着阿宁，看着阿宁走到溪水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冲洗著脸颊和脖颈上的汗渍与污迹。

　　水流潺潺，阳光在水面跳跃。阿宁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少了些凌厉，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清晰。吴邪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阿宁，刚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定住阿宁身边不远的溪水中，一道黑红相间的细长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顺水缓缓朝她靠近！

　　是野鸡脖子！而且比山洞里那条更大！

　　“阿宁！小心！快过来！”吴邪瞳孔骤缩，嘶声大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阿宁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水珠，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邪。映入她眼帘的，是吴邪惊恐万状的脸，是瞬间弹起不顾肩伤朝她疾冲而来的张起灵，是同样脸色大变从不同方向扑来的潘子王胖子，还有离她最近一直死死盯着水面此刻目眦欲裂的云清璃。

　　危险！阿宁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明白，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哗啦！”

　　水花炸开！那条潜伏的野鸡脖子如同黑色的闪电破水而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狰狞的三角蛇头张开，露出森白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噬向阿宁毫无防护的雪白脖颈！

　　“不！”云清璃的尖叫和心脏几乎同时停跳。她离得最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阿宁撞去，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

　　张起灵的匕首几乎同时掷出！潘子挥舞著刚捡起的粗木棍！王胖子也嚎叫着将手中未削完的木矛奋力投掷！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云清璃的匕首划过了蛇身，但或许是角度，或许是那蛇临死前最后的扭动，匕首偏移了一点，虽然也是砍断了野鸡脖子，但是野鸡脖子还是接触到了阿宁，野鸡脖子断了的蛇嘴咬在了阿宁的脖颈处，云清璃赶紧接住倒下来的阿宁，“我……”

　　触手冰凉，阿宁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黑色。

　　“我……”阿宁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剧烈痛苦茫然，还有深深的不甘。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呵呵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药！药！”云清璃手抖得厉害，疯了一样去翻自己的腰包，拿出那个装着解毒药粉的小瓶，不管不顾地全倒在阿宁颈侧的伤口上。药粉瞬间被暗黑的血染透。

　　没有用。野鸡脖子的毒性太烈了，而且是直接注入了颈部大动脉，毒液随着血液瞬间涌向全身。阿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迅速涣散。

　　“血清！潘子！有没有血清？！快找血清啊！”云清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抬头朝着潘子嘶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潘子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重重地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没有……装备里……没准备那个……”

　　云清璃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抱着阿宁，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迅速变冷变僵，生命的温度正飞速流逝。阿宁的眼睛还半睁著，望着灰蒙蒙的雨林上空，那里面最后定格的不甘和未竟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清璃心上。

　　吴邪踉跄著走过来，手指颤抖著，极其轻柔地，合上了阿宁的双眼。这个总是冷静强悍目标明确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云清璃怀里，脖颈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是她生命消逝的印记，面色灰败，再无生机。

　　死了。就这么……死了？

　　云清璃呆呆地看着阿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杀了山洞里那条，为什么这里还有？她一直盯着，为什么还是没救下来？就差一点……如果她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她的刀再准一分……是不是就能把蛇头彻底斩飞？阿宁是不是就不会死？

　　溪水潺潺，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起细碎的粼光。水流声本该让人放松，但此刻，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只衬得气氛更加凝滞沉闷。

　　张起灵背靠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坐下，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左手始终虚按著右侧肩胛处，那里，黑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是之前被绿鳞巨蟒撞击和鳞片刮擦留下的伤口。

　　吴邪担忧地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小哥，你肩膀……”

　　“无事。”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了真实情况。

　　一卷干净的绷带从旁边抛过来，落在吴邪怀里。是云清璃。她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清明。“我之前给你的止血药粉，用那个。伤口得尽快处理，拖久了在雨林里容易感染。”

　　吴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小心地挪到张起灵身边。他动作很轻地掀开那处被血和泥水浸透的衣料。布料粘连着皮肉，揭开时，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伤口暴露出来，比预想的更狰狞。肩胛处一片深紫淤肿，皮肤多处破裂，最深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但仍在缓缓渗血。撞击的力度显然极大。

　　吴邪看着那片伤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不疼吗？”

　　张起灵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两个字，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头一沉：“习惯。”

　　吴邪喉咙哽住，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然后小心地撒上云清璃给的止血药粉。药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止住。他用绷带仔细地缠绕包扎，一圈又一圈，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张起灵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那双总是望向虚空或警惕四周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落在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专注和心疼的侧脸上。阳光穿过叶隙，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惯常冷硬的面部线条，似乎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

　　包扎完毕，吴邪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溪边另一块大石旁坐下，背对着众人，望着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灵重新靠回树干，闭上眼睛，呼吸轻缓，像是在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阿宁和潘子正低声交谈。阿宁已经清洗了脸上的污迹，水珠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挥之不去。她看向潘子旁边所剩无几的几个背包。

　　“装备还剩多少？武器呢？”阿宁问。

　　潘子蹲在溪边，机械地搓洗着手臂上的泥污，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灌木和水面。“剩下的不多了，撑不了多久。武器也丢了不少，子弹更是见底。幸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起灵的方向，“幸亏小哥的刀没丢，不然咱们的战斗力得折一大截。”

　　“那必须的，多亏了我们英勇机智的小云同志嘛！”王胖子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边用匕首削著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试图把它前端磨尖。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嘿，胖爷我现做根标枪，下次再碰上不长眼的，给它来个透心凉！”

　　“休整一下，一会儿我们得回去找装备。”阿宁蹙眉做出了决定。丢失的补给是致命的。

　　“回去？”吴邪闻言转过身，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冒险了。那条大蟒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徘徊，而且我们慌不择路跑了这么远，原路返回也不容易。”

　　“丢的不只是装备，是补给。”阿宁语气冷静而坚决，“在找到吴三省或者西王母宫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在雨林里活下去。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你说得轻巧！”王胖子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戳在地上，“刚才逃命跟没头苍蝇似的，东西掉哪儿了根本不知道！”

　　“大蟒追击的痕迹很明显，沿途毁坏的树木就是路标。”阿宁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语气不容置疑，“五分钟后出发，尽量找回能用的东西。”

　　“得嘞，您是领队，您说了算。”王胖子做了个夸张的遵命手势，试图活跃气氛。吴邪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清璃没有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阿宁身上。山洞里那条野鸡脖子已经被她杀了，阿宁的死劫……应该过了吧？她紧紧盯着阿宁，看着阿宁走到溪水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冲洗著脸颊和脖颈上的汗渍与污迹。

　　水流潺潺，阳光在水面跳跃。阿宁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少了些凌厉，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清晰。吴邪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阿宁，刚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定住阿宁身边不远的溪水中，一道黑红相间的细长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顺水缓缓朝她靠近！

　　是野鸡脖子！而且比山洞里那条更大！

　　“阿宁！小心！快过来！”吴邪瞳孔骤缩，嘶声大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阿宁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水珠，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邪。映入她眼帘的，是吴邪惊恐万状的脸，是瞬间弹起不顾肩伤朝她疾冲而来的张起灵，是同样脸色大变从不同方向扑来的潘子王胖子，还有离她最近一直死死盯着水面此刻目眦欲裂的云清璃。

　　危险！阿宁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明白，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哗啦！”

　　水花炸开！那条潜伏的野鸡脖子如同黑色的闪电破水而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狰狞的三角蛇头张开，露出森白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噬向阿宁毫无防护的雪白脖颈！

　　“不！”云清璃的尖叫和心脏几乎同时停跳。她离得最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阿宁撞去，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

　　张起灵的匕首几乎同时掷出！潘子挥舞著刚捡起的粗木棍！王胖子也嚎叫着将手中未削完的木矛奋力投掷！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云清璃的匕首划过了蛇身，但或许是角度，或许是那蛇临死前最后的扭动，匕首偏移了一点，虽然也是砍断了野鸡脖子，但是野鸡脖子还是接触到了阿宁，野鸡脖子断了的蛇嘴咬在了阿宁的脖颈处，云清璃赶紧接住倒下来的阿宁，“我……”

　　触手冰凉，阿宁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黑色。

　　“我……”阿宁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剧烈痛苦茫然，还有深深的不甘。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呵呵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药！药！”云清璃手抖得厉害，疯了一样去翻自己的腰包，拿出那个装着解毒药粉的小瓶，不管不顾地全倒在阿宁颈侧的伤口上。药粉瞬间被暗黑的血染透。

　　没有用。野鸡脖子的毒性太烈了，而且是直接注入了颈部大动脉，毒液随着血液瞬间涌向全身。阿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迅速涣散。

　　“血清！潘子！有没有血清？！快找血清啊！”云清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抬头朝着潘子嘶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潘子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重重地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没有……装备里……没准备那个……”

　　云清璃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抱着阿宁，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迅速变冷变僵，生命的温度正飞速流逝。阿宁的眼睛还半睁著，望着灰蒙蒙的雨林上空，那里面最后定格的不甘和未竟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清璃心上。

　　吴邪踉跄著走过来，手指颤抖著，极其轻柔地，合上了阿宁的双眼。这个总是冷静强悍目标明确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云清璃怀里，脖颈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是她生命消逝的印记，面色灰败，再无生机。

　　死了。就这么……死了？

　　云清璃呆呆地看着阿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杀了山洞里那条，为什么这里还有？她一直盯着，为什么还是没救下来？就差一点……如果她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她的刀再准一分……是不是就能把蛇头彻底斩飞？阿宁是不是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