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归营
“哎,你们看那边”云清璃忽然眯起眼睛,手指向远方沙丘与天空交界处的一个方向,“是不是……有个黑点在动?”
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远处沙丘的脊线上,确实有一个正沿着沙脊,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的黑点。零点看书最辛蟑結耕新筷
会是张起灵找过来了吗?还是……别的什么?
“哪呢哪呢?我看看!”一听可能有人,吴邪立刻激动起来,踮起脚尖,手搭凉棚,努力向那个方向张望。
那个黑点在他们的注视下,渐渐变大,轮廓也慢慢清晰起来。
“是小哥!”吴邪第一个认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小哥!小哥!我们在这儿”吴邪再也按捺不住,挥动着手臂,用尽力气喊了起来,声音因干渴和激动而嘶哑,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解雨臣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他看向云清璃,两人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找到了。终于。
张起灵的步伐很快,几个起落间便已从沙丘上下来,快步走到了三人面前。
他先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吴邪和解雨臣狼狈不堪沾满沙泥的脸上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云清璃身上,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气息很稳,除了发梢和肩头沾染了些许沙尘,看起来状态比他们好得多。
“小哥!你可算来了!”吴邪恨不得扑上去,但腿脚实在不听使唤,只能激动地看着他,“我们差点就……”
张起灵目光落在吴邪干裂起皮的嘴唇和明显虚浮的脚步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受伤了?”
“没没事!”吴邪连忙摇头,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让他声音还有些发飘。优品暁说徃已发布嶵辛蟑截
“就是……差点渴死,还掉进湿流沙里了,多亏云……”他话没说完,因为体力不支加上情绪激动,身体晃了一下。
张起灵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这个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无数次。
“能走吗?”他问,目光却看向解雨臣和云清璃,显然是在询问三人的整体状况。
“休息了片刻,可以坚持。”解雨臣回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但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真实的疲惫。
云清璃也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张起灵不再多言,言简意赅:“走。”他指了指来时的方向,“不远。”
吴邪立刻想迈步,但发软的双腿和透支的体力让他再次踉跄。解雨臣适时伸手,从另一侧扶住他。
张起灵见状没再多说,转身,示意他们跟上。他的步伐比来时稍慢了些,显然在照顾三人的体力。
回程的路依旧艰难。松软的沙地消耗著所剩无几的力气,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领路人,心里那股茫然无助的恐慌消散了大半。夕阳沉得更低,天边的火烧云渐渐褪去鲜艳,变成暗沉的紫灰色,气温开始明显下降。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背影稳定如山。他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每当他们三人有谁脚步踉跄时,他都会适时地放慢一点速度。
云清璃走在队伍最后,一边努力调整呼吸跟上,一边暗自观察。?k,s·w·xs_./o?r.g^
她注意到,张起灵选择的回程路线并非直线,时而会绕开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地,时而会刻意沿着某道沙丘坚硬的脊背行走。他似乎在凭借某种难以言喻的经验,规避著沙地下可能隐藏的流沙带或其他危险。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在吴邪觉得自己肺快要炸了腿像灌了铅的时候,前方昏暗的暮色中,终于出现了几点跳动的火光,以及几顶帐篷模糊的轮廓。
营地,到了。
到了营地,阿宁在营地里点着人数“还少老高,大王,阿k,皮蛋他们四个”
“这才刚上路,就损兵折将!以后的路可怎么办?啊?”一个粗嘎不满的声音响起,是乌老四。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再等等看吧。”黑瞎子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老高他……有指北针,应该能找到这儿。”吴邪被解雨臣和云清璃搀扶著走进火光范围,听到对话,下意识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被篝火的噼啪声盖过。
乌老四闻声抬头,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吴邪三人,脸上的烦躁更甚。
他猛地站起身,径直朝坐在营地边缘的定主卓玛和她孙子扎西走去,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哎,小子,那小子!”乌老四粗鲁地指著扎西,“我可听说了啊,但凡住在沙漠周边的人,多少都知道点儿沙尘暴的规律。你们……”他眼神阴沉地在定主卓玛苍老平静的脸和扎西紧绷的青年面庞上扫过,“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往这鬼地方引的?”
扎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起来,挡在奶奶身前,满脸怒容:“你啥意思?你是说我奶奶骗你们吗?!”
“骗不骗的暂且不说!”乌老四火气也上来了,声音拔高,“我就想问个明白!寻找塔木陀的路线是你奶奶制定的,她为什么不绕道?偏偏要走这片见了鬼的沙漠河道?!啊?”
“这里是我们通往下一站的必经之路!”扎西梗著脖子,寸步不让,“要不是因为这场沙尘暴,我们早就穿过去了!再说了,这里以前是河道,又不是沙漠!沙漠海子盐沼,这些地方交错在一起,互相吞噬,地貌一天一变!我们怎么能管得了老天爷什么时候刮风?!”
“河道?我他妈又不是没走过河道!”乌老四越说火气越大,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扎西脸上,“但就是没走过这么‘不禁压’的河道!我那车,直接就陷在里面,出都出不来!”
“你走的那些河道是干旱了多久的?我们走的河道才干旱了不到半年!”扎西虽然愤怒,还是试图解释。
“你说半年就是半年啊?!证据呢?!”乌老四显然是在借题发挥,发泄著对失去队友的恐惧和愤怒,言语越发肆无忌惮,“那以后怎么办呐?都像今天这样,走着走着人就没了?!等著一个个去死?”
“你!”扎西彻底被激怒了,眼睛瞪得通红,就要冲上去动手,“你几个意思?!把话说清楚!”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一直沉默旁观的吴邪看不下去了。他脚步虽然虚浮,却还是强撑著快步走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哎哎哎,行了!都少说两句!”吴邪一手推著乌老四的胸口,另一手拦住扎西,声音因为虚弱而没什么威慑力,但脸上的焦急和认真不容忽视,“先别吵了!这里确实是古河道,我们也是朝河流上游走的。如果河流没有大规模改道的话,这附近……肯定有古河床的痕迹,甚至可能有古城的遗迹!明天天亮了,我们走一走,仔细看看地形,不就清楚了?”
乌老四满脸不耐烦,还想冲吴邪吵吵,阿宁制止住骂骂咧咧的乌老四,命令道“乌老四,还不跟人道歉”
乌老四满脸不耐烦,语气不满“对不住您老人家了啊”说完,猛地转身,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土,骂骂咧咧地走回了自己的帐篷,背影充满了怨气。
冲突暂时被按下。另一边,扎西喘著粗气,看着为自己和奶奶出头的吴邪,脸上的怒色稍缓,转而用一种带着当地口音的语速很快的汉语,低声对吴邪说起什么“魔鬼城”“风声像鬼哭”“流沙陷阱”之类的故事,既是解释,也像是一种带着余悸的警告。
而篝火的这一侧,云清璃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情形解雨臣不知何时已经靠着装备包,闭着眼睛昏睡了过去。他脸色苍白,即便在跳动的火光下也看不出多少血色,呼吸轻浅而均匀,显然是体力精力双重透支后,身体启动了强制保护。
行吧,路上强撑著没倒,到了相对安全的营地,精神一松懈,身体便彻底罢工了。
云清璃轻轻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条薄毯,小心地盖在解雨臣身上。戈壁的夜风已经很凉了。
她抬起头,望了望营地中央尚未完全平息的微妙气氛,又看了看远处无边的黑暗。
唉,又是想念在家宅著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