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恐慌的王家村
王家村,窝在昆仑山脚下一片缓坡上。兰兰文穴蕞新彰截庚鑫快
百十来户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今年的日子比黄连还苦。
天上那日头毒辣的厉害,从开春到现在就没正经下过几滴雨。
田里的土地干的都裂开了。
原本该绿油油的庄稼,现在蔫头耷脑黄不拉几,风一吹,干叶子就“哗啦啦”响。
老村长王成蹲在村口那棵快枯死的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著旱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今年的粮食收成,最多只有去年的三成。”他吐出一口辛辣的烟气,声音嘶哑。
“但上面派人来收的税可一点都不会少,秋粮,丁口,剿匪捐……林林总总,把咱村的人都卖了也凑不齐。”
旁边蹲著个精壮汉子,叫王大勇。
是村里有名的猎户。
他“呸”一声吐掉嘴里嚼的草根,眼睛瞪得溜圆。
“凑不齐?凑不齐咋办?等著官差来抓人?”
“要我说,叔咱不受这窝囊气!昆仑山那么大,咱一村子老小上山,砍木头搭寨子,打猎采果,怎么不比在这儿等死强?”
“官差?哼!”
“问问老子手里这把大刀,答不答应!”
“你给我消停点!”老村长王成用烟杆子敲到王大勇脑门上。
“上山?落草?你知道那是条什么路?上去容易,下来可就难了!子孙后代都得顶着‘贼寇’的名头。?{完¤??本£/神3?站!×免??{费a阅?;e读@_”
“咱王家村祖祖辈辈在这片地上刨食,老实本分,但凡有一口稀粥喝,谁愿意离乡背井,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日子?”
王大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那您说咋办嘛……”
“唉……”老村长叹了口气。
望着龟裂的田地,他也十分的发愁。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
“村村长!不好了!我家二牛……二牛进山都好几天了,还没见影。”
老村长心里“咯噔”一下。
王二牛是王大牛的亲弟弟。
是个好猎手,平时进山从不超过两天。
“什么时候进的?往哪片去了?”老村长急忙问。
“就是大前天一早,说去后山那边看看有没有獐子啥的……”
王大牛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按说早该回来了!”
“快!叫人!”老村长迅速站起身,烟杆子都顾不上拿了。
“大勇,记得带上几个腿脚利索的后生进山去找。”
王家村不大。
家家户户拐著弯都能论上亲戚。
一听二牛可能出事了,不用多招呼。
十几个青壮汉子立马聚拢过来,拿着柴刀和猎叉,跟着王大勇和王大牛就往后山方向去了。
老村长拄著拐棍,在村口望眼欲穿。2?看<书£屋??小}说÷网tt无错?内1(+容¨
从晌午盼到日头偏西,进山的人才回来。
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
“都找遍了,连后山那片林子都翻了三遍不止。”王大勇脸色难看。
“最后只找到了这个。”他递过来半截被撕烂的暗褐色布条。
正是王二牛身上穿的。
“还发现了一些痕迹......”另一个同村人小声补充,脸上带着些迟疑。
“不像寻常野兽.....倒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拖走的,地上还有不少奇怪的脚印......”话没说完,就被王大勇瞪了一眼。
老村长接过布条,手微微发抖。
他心里明白,二牛怕是凶多吉少了。
山上野兽多,往年也不是没出过事。
可这次的感觉,就是不太对劲......
“先……先回去吧。”老村长声音发涩。
“大牛,回去给二牛立个衣冠冢吧,唉......”
王大牛“哇”一声哭出来,被同村人搀扶著回去了。
村里给王二牛匆匆办了场简单的葬礼,坟里只埋了几件旧衣服。
悲伤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小村庄。
活着的人还得为明天的口粮发愁。
然而。
恐惧的阴影并未随着二牛的下葬而散去。
第二天,住在村西头的王老三。
大清早去山里捡柴,天黑了没回来。
第三天,村东头的李寡妇,晌午头说去山脚溪边洗衣服,一去不返。
第四天更是邪门了。
两个半大孩子结伴去村外林子里掏鸟蛋。
到了饭点家里人去寻,只找到两只破草鞋。
人不见了踪影。
这下王家村彻底炸了锅!
失踪村民的家属哭天抢地,把老村长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都快踏平了。
“村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爹一把年纪了,能去哪啊?肯定是让山里的东西害了!”
“娃儿才十二岁啊!村长,求您派人再找找吧!”
“这山里肯定出妖精了!吃人的妖精!”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女人们不敢再单独出门,孩子们被牢牢锁在家里。
连男人们下地干活都要成群结队。
一群人手里紧紧攥著农具,眼睛不住地往昆仑山的方向瞟。
往日傍晚时分,村口还有孩童嬉闹,村民闲聊。
如今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呜咽。
流言蜚语比田里的蝗虫窜得还快。
“听说了吗?后山闹怪物了!指甲这么长!”有人神神秘秘地比划着。
“屁!我看是成了精的狼王!”
“会不会是前朝那个被砍了头的将军,阴魂不散?”
“都别瞎猜了,赶紧把门窗关紧,夜里千万别出声!”
老村长王成这几天像是老了十岁。
他坐在自家昏暗的堂屋里,仔细思索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官差来收税,村子自己就散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
他扶住桌子,朝屋外喊道:“大勇!王大勇!”
王大勇应声跑进来,手里还提着猎叉。
“你脚程快,胆子大。”老村长从怀里摸出几个皱巴巴的铜板。
又写了张歪歪扭扭,盖了村里木戳的条子塞给王大勇。
“连夜去县里报官,就说……就说昆仑山一带,有猛兽,不!有凶物屡屡伤人,村民接连失踪,请县衙派官差。”
“最好是请边军来清剿!快去!”
王大勇接过铜板和条子,重重点头:“叔,您放心,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往外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老村长走到门口,望着黑黢黢的昆仑山影。
晚风吹来,带着一股子令人寒毛倒竖的阴冷气息。
“老天爷......王家的列祖列宗......”
“保佑咱王家村渡过这一劫吧……”老村长低声喃喃。
握著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早早熄了灯。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都惊恐地睁著,竖着耳朵,试图听着门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整个王家村。
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