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战略物资走私
别院后门。00小税王蕞鑫漳劫埂鑫快
林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起手。
叩。
叩,叩。
三长,两短。
停顿。
里面悄无声息。
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门板后面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接着,门栓被慢慢抽开的声音。
昏暗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映出一只眼睛,警惕,带着审视。
然后是半张脸,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年轻侍女。
侍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狼狈。
太狼狈了。
侍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甚至有点害怕,但没退。
她低声问,声音压得极细:“林护卫?”
暗号对,这模样也对上了。
林樾点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嗯”。
门缝立刻开大,刚好容他侧身挤进去。
侍女动作很快,他一进来,门立刻关上,门栓落下,咔哒一声,像是把外面整个危险的黑夜都锁在了外头。
“小姐在等您。”侍女低声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引路。
小院不大,收拾得干净,但透著股冷清。
几丛竹子,一口井,月光落在青石板上,白白的一片。
走过回廊,拐进一个僻静的角落。
厢房。
门关着,窗纸透出暖黄的安稳的光。
侍女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退开一步,垂手侍立。00,小^说·网′+追\最\新^章·节`
门从里面开了。
苏云溪站在门口。
看到林樾这副模样,她眉头只是微微一蹙,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侧身让开:“进来。”
林樾走进去。
侍女在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房里点着灯,有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桌上摆着一套简单的青瓷茶具,两只杯子,一壶热茶正冒着细细的白汽。
苏云溪不顾林樾满身的污秽,把他扶到椅子上。
苏云溪从旁边架上取过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赤红色的丹丸,递到他面前,“止血,疗内伤,平复气血。”
林樾接过,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一股温和但有力的暖流立刻从胃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胸口那火烧火燎的痛处,像是被清凉的泉水缓缓浸润,疼痛感肉眼可见地消褪。
舒服。
他长长地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浊气。
苏云溪像是没闻到,转身去倒茶。
林樾这才开始处理自己。他走到墙角铜盆边,里面是清水。他掬起水,用力搓洗脸上脖子上的泥垢血污。水很快变得浑浊。
简易的易容材料灰粉假胡子改变发髻的束带被一点点卸下。
盆里的水换了两次。
露出一张苍白但眉宇间依旧带着狠劲和疲惫的年轻脸庞。
是林樾自己的脸。
他随手拿起旁边搭著的不知道是谁用的布巾,胡乱擦了擦脸和手,然后才走回来,在苏云溪对面坐下。¢6+1^看/书·网!+最·新?章_节!更新^快_
苏云溪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茶水温热,不烫。
林樾端起来,一口饮尽。茶液滑过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浸润的舒适。
然后,他开始往外掏东西。
第一样,是几页纸。
第二样,是一枚铜钱。
普通的制式,但背面刻着一条盘绕的阴冷的蛇纹。
第三样,是一个小小的浸了水变得沉甸甸的布袋。拉开,里面是一小叠金票,面额不大,但加起来也有几百两。还有几锭碎银和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金饰都是从百草阁柜台顺手薅的。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没说话。
苏云溪也没催。
她先拿起那枚铜钱,凑到灯下仔细看。指尖摩挲过蛇纹的凹陷,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灰蛇帮,信物无误。”她放下铜钱,语气肯定。
然后,她展开那几页账册。
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却不是正常的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符号和简笔图形组合。
暗码。
苏云溪只看了一眼,便起身,走到房间一侧的书架前。她手指在几本书脊上滑过,最后抽出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江阳风物志》。
回到桌前,她翻开书,不是看内容,而是飞快地翻到中间某页,那里夹着一张薄如蝉翼写满了更复杂对照符号的绢纸。
她一手拿绢纸,一手对照账册残片,目光快速逡巡。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苏云溪翻动绢纸的沙沙声。
林樾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让丹药和热茶的暖意继续修复身体。
面板的提示偶尔闪过,【异种真气解析驱逐中……进度17%】。胸口那股阴寒的刺痛,已经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云溪的脸色,随着她对照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沉。
终于,她放下了最后一片残页,也放下了那张绢纸。
她没立刻说话,沉默地看着桌上那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樾。
眼神很复杂。
有凝重,有审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锐利。
“你这次,”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捅了个马蜂窝。”
停顿一下。
“但,做得漂亮。”
林樾放下茶杯:“账册上,说什么?”
苏云溪手指点在其中一页残片上,那上面画著一个古怪的像是某种矿石的简图,旁边标注的符号异常复杂。
“这不是普通的走私账。”她说,“这里面提到了‘黑纹铁’‘寒髓玉粉’‘引魂砂’……至少三种,是离炎皇朝工部和军方严格管制绝对禁止民间交易,尤其是禁止流向境外和不明势力的战略物资。”
她手指移到另一处,那里记录著一串串数字和指向不明的代号。
“资金流向很乱,做了至少三层伪装。但粗略估算,仅仅从百草阁这个‘小节点’流经和上缴的金额,在过去一年里,就足够买下半条澜江街的铺面。”
她看向林樾,“这还只是江阳城一处。账册里提到了至少四个不同的城市代号,其中两个,我能确定,是澜江流域另外两个比江阳大得多的商贸重镇。”
林樾听懂了:“吴之栋搭上的这条线,很大?”
“不是大。”苏云溪摇头,眼中寒意凝聚,“是深。深不见底。能跨城经营这种规模的禁品网路,资金流转如此隐秘,需要的不仅是财力,还有打通各地关节的权势,以及……”
她顿了顿。
“以及足够硬的‘保护伞’。能让皇朝的禁令和巡查形同虚设的保护伞。
吴之栋,甚至他爹吴远山,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卒子。他们背后的‘上峰’,才是执棋的手。”
林樾想起了掌柜临死前那惊恐的表情。“他说,联络是单向的,只有吴之栋知道怎么联系‘上峰’。”
“单向联络,意味着更高的安全等级,也意味着……”苏云溪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上峰’随时可以切断这条线,舍弃吴家。而吴家,连反咬一口都找不到门。”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樾脸上,异常严肃。
“你拿到了账册,等于掀开了这个网路的一角。吴之栋很快就会知道百草阁出事,账册丢失。他不会坐以待毙。而他背后的‘上峰’,为了掩盖这条线,也绝不会允许知道秘密的人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