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治病,你也配谈报答?
而在男子下车,如同门神般站定后,随着他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小心搀扶,一名身着青色绣花长裙外披雪白狐裘的少女,轻盈地踏着脚凳走下马车。)a§微°?趣±?小[§?说^?网¨μ÷免?°费£阅?μ?读2±
她面容姣好,肌肤白皙,即便在这污浊混乱之地,也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青莲,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纯净与善意,与周围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小姐,这里杂乱,而且都是些……嗯,脏乱的流民,你何必亲自前来。交给其他医师便是,要是让他们不小心冲撞伤了你……”那铁塔般的男子微微侧头,轻声说道,声音低沉浑厚,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与担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一般的流民距离稍远,又处在一片嘈杂中,根本不可能听得到。
但夏晨身体经过强化,耳力目力都远超常人,此刻凝神之下,竟将那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王叔,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是遭了难的乡亲,不得这么说。”被称为小姐的女子,闻言轻轻皱起了小巧的眉头,语气认真却并不严厉地回道。
“是,小姐。”被称作王熊的男子瓮声应道,脸上神色不以为意,显然并未真正改变看法,但身体却依旧忠诚地守在女子身旁,半步不离,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流民。00小说惘吾错内容
女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竟真的提起裙摆,在王熊和另外两名护卫的贴身保护下,走入了临时搭起的相对干净的义诊帐篷内。
更令夏晨和周围一些注意到的人惊讶的是,她挽起袖子,净手之后,也坐在了一张诊桌之后她,赫然也是一位医师!而且看那熟练准备用具的姿态,绝非只是来做个样子。
时间流逝,义诊帐篷前排起的长龙缓慢向前移动,不少已经接受诊治的流民从帐篷内出来,手里竟然还小心翼翼地捧著些许用油纸包好的简单药膏,或是几张写着字的草纸药方。
这对几乎一无所有的他们而言,不啻于获得了续命的珍宝,一时间,得到药物的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充满感激的呜咽和庆幸的叹息,这样流民们都兴奋不已,望向帐篷的目光更加热切,仿佛那里是绝望中唯一透出光亮的神龛。
也轮到了夏晨。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近距离感受到王熊强大气血而略有波动的心绪,掀开厚重的挡风布帘,低头走入了帐篷内。幻想姬已发布最芯彰劫
帐篷里比外面暖和不少,角落里甚至放著两个小炭盆,散发著微弱的热量。
这里并排坐着5名医师,其中四名还在专注地给面前的流民望闻问切,或清理伤口,或低声叮嘱。
而最靠里的一张诊桌后,坐着的正是那位气质出众的少女,她刚送走一位老者,正低头用干净布巾擦拭手指。
“小民见过小姐,”夏晨走上前,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微微躬身,礼貌问候。
夏晨的这副沉稳模样,却让眼前正抬起头的少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她声音清越地说道:“你这气度,倒不像是寻常逃难的百姓啊。”
她目光在夏晨虽破损却尽量整洁的衣物,以及挺直的背脊上扫过。
“小姐明鉴,小民在流亡前,家中尚可,曾读过两年私塾,识得几个字。”夏晨早有准备,坦然解释道,半真半假。
“是吗?先坐下吧,我帮你看看。”春绾碧并未深究,示意夏晨在诊桌前的矮凳上坐下,“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看你行动似乎并无大碍。”她观察著夏晨的步伐。
“手脚起了冻疮,颇为难受,且恐其恶化。”夏晨说著,伸出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摊开。
只见那双手上密布著紫红发黑肿胀甚至有些溃烂的冻疮,有些裂口深可见肉,结著暗红色的血痂,十指关节粗大僵硬,远比外面那些只是红肿的普通百姓严重得多,更像是一双常年从事苦役或在极端严寒中劳作的手。
毕竟夏晨在过去半个多月的寒夜之中,无论多冷多累,都坚持练刀,寒气深入肌理,加上经常握持冰冷的刀柄,这严重的冻疮自然是避免不了的代价。
少女看见夏晨手上这堪称触目惊心的冻疮,也是眉头轻轻一挑,眼中讶色更浓。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虚虚悬在夏晨手背上空感知了一下寒气,又仔细观察了创面,“你这……已经很严重了,寒气入骨,若再拖延,恐伤及经脉,日后灵活度大减。我这有调配的驱寒活络膏,可以给你开一些暂时敷用,但要想真正根治,拔除深入骨髓的寒毒……那可非得用上好的药材,配合内服汤剂,慢慢调理才行,那花费……至少也得进城,在医馆住下,花些银子才成。”
夏晨沉默,没有说话。银子?
他现在身上那点碎银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进城常住调理?
他们这些流民想要进城找个活路尚且千难万难,更何况是花费不小的长期治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奢望。
少女自然也是知晓其中艰难,她不再多言,转身从一旁随行的精致木箱中,取出一个较大的瓷罐,又拿过几张油纸,用木勺舀出不少散发著辛辣草药气息的黑色药膏,仔细地给夏晨包了好几份,递了过去,“这药膏药性温和,驱寒活血,早晚净手后各涂上一次,仔细按摩至发热,可以极大缓解你身上的疼痛和僵硬,阻止恶化。记住,尽量保持手脚干燥温暖。”
夏晨双手接过那还带着些许瓷罐温润感的药包,触手微暖,他郑重道:“多谢小姐赠药之恩。还请问小姐尊姓大名?今日之恩,小民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竭力相报。”
而听到夏晨这番不似虚言客套眼神认真的话语,一直如同铁塔般伫立在少女身后闭目养神的壮汉王熊,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而充满不屑的冷哼,连眼睛都未睁开,冷冷道:“就你?一个自身难保朝不保夕的流民,还想报答小姐?先想想怎么活下去,熬过这个冬天再说吧。过两天说不定就冻死饿死在哪个角落的贱民,也配谈报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