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色大亮。6邀墈书枉首发

　　几缕金灿灿的晨光刺破薄雾，斜斜地洒进春意医馆外院这座独门小院。

　　夏晨的院门，便在此时被“叩叩叩”地轻轻敲响。那敲门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雀跃。

　　“夏哥哥在吗？”门外传来一声清脆娇嫩仿佛黄莺出谷般的少女呼唤，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亲近。

　　“五小姐？！”

　　正盘坐在院中青石上，借晨光温养气血回味昨夜突破感悟的夏晨，听到这声音，也是眉头微微一挑，略感意外。

　　五小姐春芷柔，乃是大掌柜春景和最疼爱也是年纪最小的掌上明珠，自幼娇养在深闺，据说灵秀可人，却极少在外院露面。

　　夏晨加入医馆这些时日，拢共也没见过这位千金几面，且多是远远一瞥。

　　“五小姐，请进。”夏晨收敛气息，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快步上前，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身量娇小玲珑，穿着一身鹅黄色绣著淡粉桃花的锦缎裙袄，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小坎肩，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一张小脸精致得如同瓷娃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扑闪扑闪地打量著夏晨，眸子里盛满了天真烂漫的光芒，仿佛不谙世事的林中小鹿。微趣暁说徃罪薪章截庚芯哙

　　正是春芷柔。

　　“夏哥哥早呀！”春芷柔见门开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声音甜脆，“爹爹说，让我过来带你去内院书房见他。”

　　“有劳五小姐亲自前来，夏晨愧不敢当。请五小姐带路。”

　　夏晨拱手为礼，语气温和而恭敬。

　　“不麻烦，不麻烦，走吧！”

　　春芷柔转身，轻盈得像只蝴蝶，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转过身，开始面对着夏晨，一边说话，一边倒退著向内院方向走去。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毫不避讳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夏晨，从挺拔的身姿到沉静的面容，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仿佛夏晨是一件什么新奇有趣的物件。

　　这般毫不掩饰的打量，饶是夏晨心志坚定，也被看得略有些许不自然。

　　“五小姐，”夏晨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温和笑意，“可是我身上沾了灰尘，或是衣着有何不妥？让您这般看着。20$′+0·小ˉ×说￡网3?,^更×新±?t最?|￠全D”

　　春芷柔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发髻上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

　　“没有没有！夏哥哥身上干净得很呢！”

　　她脆生生地回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是爹爹说的！爹爹昨天回来，他说夏哥哥你很厉害，是天大的……嗯，天才！让我以后要多跟你亲近。”

　　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连忙用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带着懊恼和紧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瞅著夏晨，压低声音，可怜兮兮地问道：“哎呀！爹爹说这话不能直接跟你说的……夏哥哥，你……你能不能当做没听见呀？”

　　看着眼前这心思单纯喜怒皆形于色如同水晶般透明的女孩，夏晨心中了然，大掌柜为何这般说话。

　　这既是一种示好，也隐隐透出几分想要进一步拉拢维系关系的心思。

　　夏晨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温和而包容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春芷柔柔软的发顶，揉了揉，语气带着哄孩子般的耐心：“五小姐刚刚说了什么？夏晨方才在想事情，未曾听清。”

　　听到夏晨这话，春芷柔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乌云散尽后露出的朝阳。

　　她立刻松开了捂嘴的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好险好险”的可爱模样，随即脸上重新洋溢起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欢天喜地地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在前方引路：“太好啦！夏哥哥快跟我来，爹爹等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庭院，再次来到了那栋位于内院深处的书房前。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台阶时，看见一道伫立在廊下身着月白锦袍的身影。

　　殷祝。

　　他似乎早已在此，或许是在等待春景和的召见，又或许……是特意在此。当他转头看到与春芷柔一同走来的夏晨时，那张总是挂著温润浅笑令人如沐春风的俊朗面孔，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看向夏晨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震惊难以置信愕然一丝隐隐的失落，还有某种极力压抑却仍从眼底泄露出来的晦暗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沉默了足足两个呼吸，殷祝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依旧清朗，却失了几分往日的从容圆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夏……夏兄。恭喜。”殷祝顿了顿，仿佛需要用力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恭喜夏兄，得蒙五圣宗谷长老青眼，即将成为五圣宗弟子。此等机缘，实在……令人羡慕。”

　　他怎么也没想到，世事竟会如此讽刺。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以春意医馆第一天才半步内练身怀“惊雷剑体”灵相的身份，居高临下地“提点”夏晨，提及自己进入五圣宗内门后，手中会有一个杂役弟子名额，暗示夏晨可以此身份依附于他。

　　那时，他自觉是施予恩惠，是给夏晨一条“捷径”。

　　可这一转眼，夏晨这个他曾以为资质下等需要仰仗他鼻息的“师弟”，竟一跃成为了五圣宗长老谷青崖看中的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那远比内门弟子更为核心，地位更高，前途更不可限量！

　　这突如其来的身份逆转，如同一个无声的巴掌，让他此前隐含优越感的“好意”，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尴尬。

　　“殷公子过誉了，侥幸而已，全赖师傅错爱。”

　　夏晨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殷祝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情绪，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语气谦逊，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未张扬，也未刻意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