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学徒遭,山中血
距离学徒回城仅剩最后的三天。叁叶屋追醉欣璋洁
天色刚亮,薄雾未散,众多学徒便已带上工具,面色发苦地向着黑风山进发。
连续多日的采摘,如同蝗虫过境,黑风山外围那些易于寻找相对安全的药材,早已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连年份最浅的幼苗都难以幸免。
如今他们想要完成任务,获取那赖以生存和修炼的奖赏,就不得不将目光投向更危险的地带靠近甚至直接进入那林木遮天猛兽潜伏的深山区域。
这直接导致每日上山的危险系数正在逐步攀升,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昨夜又少了几个同伴的阴影尚未散去。
不过这对于实力大增尤其是《金刚掌》突破至小成拥有“金刚不败体”异相的夏晨来说,倒也算不上太大的问题。
他如同往常一样,背起药筐,带上工具,脚下一点,身形便比往日轻盈迅捷了许多,向着山中掠去,很快将大多数愁眉苦脸的学徒甩在身后。
……
“唉,这外围的药材,现在可真是一点都没剩下了。”
一名在医馆待了几年年纪较大的学徒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是亲眼看着黑风山外围的药材,在医馆年复一年有时甚至一年三次的频繁采集下,是如何一年比一年稀少难寻的。
这种涸泽而渔的做法,逼得他们这些底层学徒,如今只能硬著头皮,去触碰那危险的禁区。
“于叔,我们……我们真要去那里面吗?”
一名看起来年纪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学徒,望着前方愈发幽暗深邃的林子,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他指了指深山方向。^w\a.n\o¨p+en¨.?co!m!
被称为于叔的老学徒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其他几个同样面带惧色的同伴,强自镇定道:“别自己吓自己!我们不去核心,就在最最外围,贴着边儿找找。那里阳光还能照到一些,猛兽不喜欢,应该……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总比空手回去受罚强。”
年轻学徒闻言,想到馆内那些严厉的管事和可能面临的责罚,也只能咬了咬牙,点头同意。
其他几人也别无选择。
于是,这一行五六人的小队,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黑风山真正意义上的“深山”边缘。
这里的树木明显更加高大粗壮,树冠层层叠叠,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光线陡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淡淡腐叶的气息,寂静得让人心慌。
然而,或许是运气不错,或许是因为少有人至,仅仅在这边缘地带仔细搜寻了一圈,他们竟真的各有收获!
不仅每个人都采集到了足够交差数量的普通药材,其中一人甚至还幸运地发现了一株颇为稀有的“三叶寒星草”!这回去不仅能免于责罚,还能得到额外的奖赏!
众人原本紧绷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心头阴霾散去,开始兴高采烈地小声交谈起来,盘算著回去后如何兑换资源。
但就在这时,一种莫名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袭上每个人的心头。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阴影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那身影体型不算特别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姿态极其怪异微微弓著腰背,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硬角度向前探出,双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纨^夲+鰰`颤¨!已^发^布_蕞欣?蟑,劫!
“有人?也是学徒吗?”
经验最丰富的于叔最先发现异常,眉头紧紧皱起,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其他学徒立刻止住笑声,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转为警惕和不安,下意识地聚拢了一些,手中紧握著药锄或柴刀。
在这深山野林,遇上不明身份的人,往往比遇上野兽更可怕。
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木偶般,扭过头,看向了他们。
当看清那面容时,所有学徒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那是一张布满干涸与新凝血污的脸,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唯有一双布满猩红血丝充斥着疯狂与暴戾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野兽瞳孔,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他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暗黑色散发著腥气的血迹,但依稀能看出,那破损衣物的质地并非普通布衣,而是颇为珍贵的丝绸!
更重要的是,随着他目光的投射,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与极度危险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气息中混杂着血腥疯狂和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所有学徒都在这一刻感到头皮炸裂,浑身汗毛倒竖,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头顶!
他们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他们也是这样打算的,脚步不自觉地齐齐向后退去,有人已经忍不住要转身狂奔。
“你们……”
一个嘶哑低沉仿佛砂石摩擦喉咙发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也冻结了他们后退的动作。
“……见过一块黑色的铁吗?”
话音未落,一众学徒只感到眼前模糊的影子一晃!
那怪人竟然已经出现在了距离他们不过几步远的地方!
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他微微弓著腰,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挨个扫过每一张惊恐万状的脸,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再次重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黑色的铁,巴掌大,有纹路。见过吗?”
于叔反应极快,强忍着几乎要瘫软的恐惧,连忙躬身,声音发颤地回道:“大大人!我们……我们都是春意医馆的学徒,上山采药,没……没见过什么黑色的铁!真的没见过!”
他抬出医馆名头,希望能让对方稍有顾忌。
“春意医馆?”
卜凡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有混乱与疯狂,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满是不屑,“什么东西?”
龙渊府大大小小的势力在他混乱的记忆中翻腾,却没有这个微不足道的名字。
他的心思完全被那丢失的秘法铁块占据。
“你,”他猛地转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年轻学徒,布满血污和污泥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见过吗?”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疯狂。
年轻学徒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带着哭腔拼命摇头:“没没有!大人,我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卜凡又转向下一个,同样的问题,同样疯狂的眼神。
“没……没有!”
“没见过大人!”
所有学徒都被这恐怖的气息和逼问吓得浑身发颤,如同筛糠,除了拼命摇头否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卜凡听完所有人的回答,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如同最凶戾的野兽,缓缓扫过眼前这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弱小的身影,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既然如此……”他嘶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那你们,都没用了。”
“跑!!!”
于叔在对方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
那是绝望中最后的求生本能!
所有学徒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向着不同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他们丢掉了药筐,扔掉了工具,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想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卜凡咧开嘴,露出沾著血丝的牙齿,发出一声不屑的近乎无声的冷笑。下一刻,他的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烁!
“噗!”“噗嗤!”“啊!”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在不同方向响起!
仅仅几个呼吸间,数名刚刚跑出没多远的学徒,便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扑倒在地,他们的胸口或后背,皆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血洞,心脏已被掏走!
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枯叶。
卜凡站在几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中间,甩了甩手上温热的鲜血和碎肉,那双疯狂的眼眸望向山林更深处,望向山下驻地的方向,低声嘶语:
“东西……必须要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