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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竞选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4384 2026-02-28 12:14

  萧弈与李璨在中庭坐了,目光看去,周娥皇与宋小娘子牵着手进了书房说话,时不时往这边看来,也不知在议论什么。\n\i,y/u_e?d`u`.?c′o¨m`

  “使君莫非是被周家女郎发现了?”

  “嗯。”

  萧弈闷声应了,捧过茶盏抿了一口。

  李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一封文书递了过来。

  “这是宋家送来的。”

  萧弈接过,扫了一眼,见是封告身,纸质优良,制作精美。

  “楚邦构乱,群凶竞逐,潭州为湖湘襟要,邦本攸关,非刚明果毅之臣通识治体之士,不足以绥怀,以李璨器蕴公忠,才兼文武,临事而断,秉节不回,可膺重寄,今册授谏议大夫,兼潭州刺史武安军节度判官,当宣敷德化,辑宁黎庶,大唐保大九年岁次辛亥四月二十三日。”

  再看下方钤印,第一个就是左仆射。

  “冯延巳?反应很快啊。”

  李璨道:“冯延巳是宋党内核,刚守孝结束,起复拜相。”

  “楚地的功劳对他很重要啊。”

  “是,他们希望我劝王逵周行逢降唐,与你争权,根本不顾楚地民生凋敝,蛮汉趁势入侵。”“看样子是急了,输不起。”

  回想黄鹤楼上江南俊贤的振奋气氛,南唐朝廷如今的落差感可想而知。

  萧弈随手柄告身递回去,道:“拿着,这年头,官位是最不值钱的。与他们谈,要实实在在的好处,恢复通商,施压蛮汉。”

  李璨道:“我们最终只会与周宗达成同识,何必与宋党谈?”

  “为了摆宋齐丘一道,怎么?你怕气死他?”

  “倒也不是。”

  李璨微微苦笑。

  萧弈道:“两国交锋,就是尔虞我诈,骗得他心灰意冷,不敢再觊觎楚地,我们才算成事。他要杀你,你竞还愧对他不成?”

  “并非愧对,只是…”

  “只是宋小娘子说项?”

  “这是美人计,中计你就落了下乘。^y/u`e¨d+u.d^i?.com?若是于心不忍,你明日就把宋小娘子娶了,算是弥补宋家。”“什么?”

  李璨吃了一惊,道:“这岂是君子所为?”

  萧弈摇头道:“你心态就错了,大好男儿前途无量,现在成亲吃亏的是你,何必自惭形秽?”“可这般行事…”

  “我来告诉你真相,宋齐丘与李升布衣之交,谋篡吴国,变更旧法,定鼎江南,这已是他一生的巅峰,李升既死,李璟恨他植党自用矜功忌能,而他老迈无子,膝下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嗣子,日薄西山穷途末路已是必然。今中原大业莫基,英雄用命之际,你身为名相之子,才识过人,合该大展拳脚。娶了宋氏,你就做好眈误前途的心理准备,往后甚至还要受宋齐丘牵连。而何谓君子?不只是守些没用的条条框框,既知利害,自问心中所求,不委屈自己,不蒙蔽他人,做不到你就别娶,而若娶了,往后宋氏蒙难,你替妻家撑起一片天地,此方为君子所为。”

  一番话,李璨呆滞了许久。

  萧弈也没给别的建议,让他自己做选择。

  良久,李璨大概也没回过神,下意识问道:“小乙,这些道理,你是如何知晓的?”

  “算甚道理,不过是处事的态度罢了。”

  李璨深吸一口气,起身,深深一揖,道:“你不仅给我前程,更是良师益友啊。”

  “别行礼,万一被人看到,今日你我该不欢而散。”

  李璨笑了笑,眼神很坚定,道:“我想娶她。”

  “随你,择日不如撞日,后天太忙,就明日吧,我傍晚带贺礼来。”

  “我想先问问她。”

  “你们商量,错过这个时机,局势一变,很多事就说不准了。”

  “使君稍坐。”

  不一会儿,周娥皇走来,好奇道:“你与李璨说了什么?”

  “他说打算与宋家小娘子明日就成亲,我反对,说他怎能勾结南唐,他执意要娶,气死我了。+看`书,屋′·已_发¨布最,新\章?节+”“才不信你。”

  “随你信不信。”

  “可这般成亲,未免草率了些?”

  “乱世之人,许多人连饭都吃不起,你们江南大家,还挺在意繁文姆节。”

  周娥皇倒也不生气,反问道:“你不是说你反对吗?挺支持的嘛。”

  萧弈说不过她,只提醒道:“你知道就算了,别惹事,你阿爷与宋齐丘可是政敌,若挑出事来,休怪大周痛打南唐。”

  “戚。”

  周娥皇态度虽不屑,却低声道:“放心吧,我方才旁敲侧击了一番,宋太傅想法激进,若楚地再乱,倒不怕惹怒北廷,只可怜了百姓,也不宜让蛮汉坐大,我阿爷也是反对的。”

  “私是私,公是公,你们“保守派’守好本分,别管“激进派’的事。”

  “谁让你这般区分的?真难听。”

  “达成了共识就行”

  

  说话间,李璨引着宋小娘子出来了,两人脸上皆有羞涩之意。

  “使君周女郎,我们决定明日便结秦晋之好,仓促间,不及告知亲朋,唯请二位拨冗,以证良辰。”“太好了,恭喜!你们情比金坚,故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修成正果呀,宋姐姐,你别哭。”“呜呜呜。”

  萧弈目光看去,见周娥皇忙不迭地安慰宋小娘子,李璨也以袖抹泪,不由暗忖全是恋爱脑。说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分明是他因势利导,打得宋齐丘接受李璨。

  唯有张满屯最清醒,次日操练时听说了此事,大摇其头。

  “小李先生发甚疯哩,马上回开封了,立功翻案,名相之子,封官赏爵,多好,偏和南唐小娘皮搅在一起,这不犯糊涂吗?!”

  萧弈沉着脸道:“何止犯糊涂,简直不可救药。”

  “唉,年纪轻轻的,想不开。”

  操练结束,信使便赶到,称刘言已到潭州城外,萧弈连忙换了衣服去迎。

  甫一出城门,他便看到了一面旗帜迎风招展。

  “大周武平军节度使刘言。”

  萧弈对这个态度很满意,再看后方的旗帜,阎晋卿李防,以及他麾下兵士也都来了。

  双方近了,众人相见,他目光首先落在刘言身上。

  只一眼,他心中顿时失望。

  刘言太老了。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刘言为楚国效力了四十年,可没见面,终究是没概念,听闻刘言单骑入朗州的事迹,总觉得有种老当益壮感。

  此时当面,六十多岁的刘言在车马劳顿之后,脸上浮现出的是种掩不住的疲态。

  尤其是两个垂落的眼袋,提醒着萧弈,一旦把楚地交给这样一个老者,他走后必乱。

  “刘节帅,晚辈有礼了。”

  “久闻萧使君之名,没想到啊,如此年轻,年轻有为啊。”

  刘言翻身下马,动作间可见当年的雄姿,却也有些几分巍颤,他没让人扶,独自上前。

  萧弈一抱拳,手就被刘言握住,能感到这个老将掌心里的茧。

  “年轻真好啊,雄姿勃发,好,好!”

  “节帅过誉了。”

  刘言外号“刘咬牙”,两边腮帮子很鼓,不说话时也透着一股咬牙硬撑的坚毅感。

  他握着萧弈的手,许久不肯松开。

  “老夫原本很担心,所幸,大周派了萧使君来,楚地太难了啊。”

  “晚辈一直未能到朗州见节帅,太失礼了,节帅有何担心之处,但说无妨。”

  刘言不答,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喃喃道:“看样子,王逵周行逢还未到啊。”

  “不急,节帅先歇一歇,明日再议事。”

  “不累,我正好想先与萧使君谈谈。”

  “请。”

  初见时的这几句话,萧弈已经大概摸清了刘言的态度,他请刘言入驻武安节度府则也是一种表态。入堂,屏风左右,两人对座而谈。

  刘言甚至来不及洗掉路上的风尘,当即剖明心意。

  “好让使君知晓,我归顺大周,实为真心实意。绝无在楚地称孤道寡之心,只愿节度一方,为朝廷藩离。

  这话,萧弈信一半。

  武平军兵权在王逵周行逢手上,刘言只能倚仗强援,楚地实力已不足称王,能看清这点,也很有见识。至于真心归顺大周或南唐,当世人应该很难选,事实应该是形势使然,并非他表现出的这般忠心。总的来说,萧弈对刘言是认可的,道:“刘节帅所忧之事,朝廷不会坐视不管。”

  此时,萧弈代表的就是大周朝廷。

  故而他官虽不高,兵虽不多,气势却隐隐压着刘言。

  “武平武安军本是一家,我是反对楚地分权的,因为南汉的威胁。”

  “是,使君见识深远,我就放心了,那”

  萧弈抬手,道:“但我还有最后一个疑惑。”

  “使君但说无妨。”

  “刘节帅若总揽楚地之军政,可想过后继之人?哦,我问得冒昧了,还请恕罪。”

  确实很冒昧,但不得不问。

  楚地对于大周是一块飞地,刘言愿奉大周为主,萧弈相信他的真诚,甚至相信他有生之年都不会叛周,可他死后呢?若又一个武夫自立留后,是向大周还是南唐请封?请封之后是否阳奉阴违,能否听从大周的政令就说不准了。

  刘言迟疑了半晌,方才开口。

  “此番我至潭州,朗州由犬子留镇,他已能独当一”

  萧弈心中微微一叹,暗忖终究是武夫习气。

  也能理解,藩镇割据上百年,在武夫的观念里,权力世袭就象财产世袭一样理所当然。

  对此,萧弈什么都没说,眼下王逵周行逢没来,还没到他做决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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